然而刚下马车,冷玉瑶就被冷玉言自然地扶着,还扶着她往前走。
她见四周有人看过来,想抽回来却被他握住。
“我可以自己走的兄长,不必这么麻烦。”
她冲冷玉言笑笑。
“不可,里头人多,走丢了可寻不得了。”
冷玉言断然拒绝,就连那话里头似乎还有别样的意思。
她没办法只能仍由他这样。
两人就这么走了进去,跟在领路的宦官后头,冷玉瑶还是有些不适应,越往里走人越多,这时冷玉言忽而松开了手,朝旁挪了一步后,还未带她喘口气,他又握住她的手,这次是十指紧扣。
冷玉瑶浑身一僵,随即耳根都给烧了起来,她左右看看,低声道:
“兄长,这里还有人。”
“怕什么,这样你不会被人挤掉,待会跟我坐一块,免得你目光又落到旁的地方。”
冷玉言也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话里话外无不透着一丝理所当然。
“怎么可能嘛兄长,我又不是雀儿,难不成你一松手我就会跑了不成?”
冷玉瑶非常的不理解,他看向她,目光深深地锁在她身上:
“确实,毕竟,有些东西还是锁在身边安全。”
这话说的非常暧昧,暧昧到冷玉瑶又不争气的脸红了起来。
不过好在到庆功宴举行的宫殿前时,冷玉言松开了她的手,然而还不待她收回手,就听见他低语:
“若这回你还乱跑,那就真的不客气了。”
他说完迈步入了殿,冷玉瑶在原地细细想着他方才的话,掌心处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冷玉瑶长长吸气呼气后,提起裙摆也跟着进去。
而殿中,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就连柱子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空气中则弥漫着酒肴和龙涎香混杂的香气,有些奢靡,让人沉醉其中。
而殿中左右两侧都排开了数十张紫檀木案几,早就已经坐满了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和其家眷,瞧着好不热闹。
两人一入内,那般喧闹的声儿立刻被削去了一半,于此投来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
两人走到当中朝当今圣上以及新柔公主都行了个礼。
冷玉瑶抬起头来时,正好对上了令昭凝的目光。
沉静温和,如春风拂面令人安心。
她朝她微微点点头,冷玉瑶更是回她一个笑,又快速地撇了眼冷玉言,发现他并没有看她,才放心。
不过令昭凝比起上次看时还消瘦许多,或许是担心裴照野的缘由。
他们很快就落了座,然而坐下还不到一个呼吸间时,就听到外头传来通传宦官嘹亮的声音:
“裴小将军裴照野觐见。”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下一瞬就见从外头走进个一身盔甲的少年郎,那少年郎剑眉星目,意气风发,走进来时那身铠甲如耀眼的月光,险些让人晃花了眼去。
不过这身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有节奏的声音,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战场归来的凛冽煞气,以及少年得志。
他走到中央,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末将裴照野,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的语气里难得染上了几分笑,“裴爱卿这回可是立下大功一件啊,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入座,让朕等好好看看建功立业的儿郎长得是何等模样。”
裴照野站起身来,抬起头,烛火映在他年轻的面容以及铠甲上,仿佛满殿的华彩全都落到了他一人身上。
冷玉瑶明显感觉到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点儿羡慕与嫉妒,更有甚者还听到些许女眷传来低低压抑的赞叹声。
她则看向了坐在身侧的冷玉言,案几下的手轻轻抓住他的袖子,朝他投去一个笑来。
只是冷玉言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点儿一闪而过极其短的微芒。
“兄长,这裴小将军固然好,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真的。”
冷玉瑶不知为何,慌里慌张地向他解释起来。
“你不必同我说这些,毕竟有些东西,眼见为实。”
他淡声开口,给自己倒了杯酒,独酌起来。
冷玉瑶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端端的要向他解释。
“裴爱卿此番立下大功,朕甚感欣慰,说吧,想要什么赏赐?良田美宅?金银珠宝,还是加官进爵,只要爱卿敢替,朕就敢给!”
此言一出,殿中静了很久,冷玉瑶也没想到竟然会给这么一份大礼,不过结局她已经知道,肯定是求赐婚。
果然下一刻,就见裴照野再次抱拳,目光并未垂下,反而朗声道:
“末将谢陛下如此厚爱,但金银田宅乃身外之物,而加官进爵更是陛下所赐,末将定当鞠躬尽瘁,但末将别无所求,只,”他顿了顿,转过头似看向了令昭凝那方向,眸光是难得的温和,“恳请陛下念在末将一片赤诚的份上,同意将公主嫁与末将。”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竟然是当场请求迎娶公主!这是任何人也没想到的,而冷玉瑶目光则偷偷撇向了令昭凝那,见她早已羞红了脸,还不敢抬起头。
“末将同公主自幼一块儿长大,自是两情相悦,望陛下成全。”
裴照野又补了一句,头微微低垂着,似乎等待着审判。
就连令昭凝都从位子上站起来,来到殿中,朝皇帝盈盈一拜,语气轻柔:
“父皇,儿臣心悦于裴小将军,愿与他同甘共苦,还望父皇成全。”
就连公主都开始求情?这下得看皇帝的反应了。
不过见皇帝一脸为难的样子,恐怕一时半会也难分伯仲。
“陛下,臣认为公主与将军联姻是乃皇室一大喜事,招个将军当驸马总比招个不明不白的人当驸马要好的多。”
这时有一大臣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话中讽刺意味拉满,冷玉瑶侧头看向冷玉言,见他搁在案几上的手握成一个拳,青筋都有些凸起。
她见状连忙伸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让他平静下心情。
“是啊陛下。”
但也有一些大臣认为此事不妥还说将军过于急躁,想娶公主的心思昭然若揭,其中定是有什么阴谋,另一方则认为将军立下此等大的功劳,求个赐婚也不过分吧。
就这样,两方势力吵起来了,还是冷玉言轻拍案几,现场才安静下来。
“众爱卿众说纷纭,但依朕看,裴小将军年少有为,赤胆忠心,同新柔乃是绝配,朕准了!”皇帝连连咳嗽几声,“待钦天监定下吉日,朕便下旨为你二人赐婚。”
“臣谢陛下隆恩!”
“儿臣谢过父皇!”
令昭凝和裴照野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就连冷玉瑶都为他们的爱情感到一丝感动。
殿中也立刻响起了一片恭贺的声音,冷玉瑶余光见冷玉言正定定地看着自己,黑眸里头翻涌着黑色的巨浪,仿 佛在思索着什么。
冷玉瑶快速地转过眼,祈祷不要被他缠上。
“说起来,摄政王为国操劳,如今中馈犹虚,让朕属实烦恼,故想着若你有喜欢的女子,大可跟朕说说,朕虽不是你血亲,但也将你当亲兄弟看,你的终身大事朕怎能不上心?”
当皇帝说到喜欢的女子这几个字眼时,冷玉言悄悄地握住了冷玉瑶的手。
第87章 庆功宴(下)
冷玉瑶迅速将手收回,递过去一个笑,随即装作没看到他眼底的戾气般,开始低下头吃起东西来。
而其余人正将目光投向冷玉言。眼中透着些许掂量似乎在想同这位摄政王联姻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承蒙陛下厚爱,臣心领,但眼下臣只想为国效力,不去想儿女私情,故待海内升平,朝局稳固,再议臣之琐事不迟。”
冷玉言站起身来,略微欠了欠身,态度谦和,抬起眼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映着殿中的烛火,但却无半分温度。
殿内寂静无声,就连正吃着东西的冷玉瑶都不由看向他。
“哈哈哈,摄政王一心为民,实在是社稷之福,朕之幸也,也罢,朕也不再多言,只盼摄政王为国操劳之余,要保重身子。”
这话中似乎透着别样的意思,冷玉瑶不敢细想,只是见那皇帝脸色变来变去,跟个彩虹似的。
看向冷玉言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沉。
“多谢陛下体恤。”
冷玉言仿若未察觉般,朝皇帝有力地行了一礼后又坐下。
殿中因为方才的一番话,仿佛被投了冰块般,仿佛再也无法回暖似的,众人各怀心思,就连冷玉瑶都察觉他们望过来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细究。
“宿主,皇帝好像在看你。”
这时,系统突然说话了,冷玉瑶闻言抬起头,正好对上皇帝那双温和的眉眼,她一惊,险些被呛到。
“话说,王女今年也该及笄了?这时间过的可真快,还记得你父母离世时,你还是个不过三岁的女娃娃,就连摄政王也不过六岁,却依然担起照顾你的责任,没想到如今,竟长得亭亭玉立了。”
冷玉瑶被他这么一点名,彻底呛到了,她被呛得直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声在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一只手从侧方伸来,手上还端着一碗茶水,冷玉瑶接了过去,一口气喝完了后,发现殿中其余人看她的目光中带着点儿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