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_旅者的斗篷【完结+番外】(82)

  谢探微没得到想要的东西,冷意撒在黑暗中,自不会善罢甘休。俄顷之间,情蛊发作了,甜沁脑袋在轰鸣,顿感有东西狠狠攥她心脏,抽搐,麻意如蚁啃一层层袭上小腿。同时,她浑身燥痛难当,淌出热泪,竟不受控制握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当作救命稻草。

  他说到做到,不会丝毫手软。

  她若不听话,他就催动情蛊用鞭子请她,让她跪在面前,哪怕是在戏楼。

  她是他的奴隶,玩物,该有俯首帖耳的样子,任何时候都不该摆出清高。

  甜沁阖目落泪,认命地张开了嘴,咬住了他的手指,以换取情蛊的宽释。

  初时只咬一点点,后来完全吞没,谢探微犹嫌不足,教训得她下巴直疼。

  谢探微享受其中,动作越发出格。甜沁感到极大侮辱,做出反击,狠狠咬他的手指,狠劲儿跟要咬断似的。

  他轻嘶了声,疼痛激起了快乐,戏台子上唱词一字没听进去。

  “咳,咳……”

  昏暗中,甜沁不受控制地咳嗽,眼角溅出了泪,表情模糊不清。

  谢探微意犹未尽,慢条斯理擦着手指,残余着甜沁亮晶晶的涎,如林间的蛛丝网。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他的胜利告终。

  咸秋置若罔闻,一直靠在谢探微肩头,没说话,也没叫好,似乎被戏中悲喜深深吸引。

  台上是角色,台下亦是,每个人固守在自己的角色上,持续的折磨长达两个时辰,戏才堪堪结束。

  “好啊,好!”

  “再来一场!”

  ……

  阁楼里充斥着意犹未尽的高调笑声,达官贵人们加戏的加戏,打赏的打赏,舞妓卖弄风姿,叼花饮酒,人人面上洋溢喜色。

  散场了,咸秋以帕擦面,为戏本子的结局黯然神伤。

  谢探微象征性安慰:“我叫他们改戏本子好不好?”

  咸秋破涕为笑:“那就假了。”

  谢探微分了一分神,见他的宁馨儿已避之不及离了席,小虫似的一个劲儿往灯火照不见的暗处躲,可爱之态难以描摹。

  起身,谢探微使咸秋走在狭窄的木阶前,顺便快步牵了准备逃走的甜沁,手掌紧紧包裹,不容置喙的绝对占有欲。

  甜沁狠狠瞪他,却徒劳无功。他软硬不吃,甜沁越抵触,他越要她贴近。她是一枚鲜美的果子,长在自家果园的树上,他想何时摘下就何时摘下。

  甜沁脚下趔趄,险些踩在裙摆上被木阶绊倒。

  谢探微及时扶了把,嗔怪“妹妹小心”,没事人似的,宽容呵护的姐夫。

  甜沁却知道,他扶她腰的姿势多么特殊,几乎别具意味的掐,背地里在耳畔“不准走得比我快”,走路都要贴着他。

  ……

  这一整日的踏春完全流连于市井之中,耽于戏台,在人群中摩肩接踵,未曾看到郊外春河解冻大雁北归的好风光。

  甜沁回去赌气搓洗着手,洗掉了一层皮也不罢休,眼睛擦得猩红。

  朝露和晚翠从没见过甜沁这个样子,为她担忧:“小姐别洗了,很干净了,让奴婢用热毛巾给您敷敷眼睛吧。”

  甜沁呜呜咽咽了会儿,气得想砸东西,怕惊动了画园之外的人引来更可怕的后果,强行抑住怒火,锤着褥榻。

  至铜镜前卸钗梳洗,见桌台赫然躺着一枚簪,卵青的簪体,蜻蜓蓝的点翠,灵秀而小巧,沉甸甸精致得不像话,正是她在奇货斋多看了眼的碧落簪。

  甜沁捏起簪子,警铃大作:“谁放这里的?”

  晚翠如实答道:“一个时辰前,主君院子的下人送来的。”

  甜沁五味杂陈,似乎更恼怒了些,这枚貌不惊人却比咸秋所有簪饰加起来都贵重的素簪,谢探微居然给她买了。

  当初许君正给她的那支仅仅是赝品,便已十足惊艳,真品远远精致了十倍。

  细看之下,碧落簪每寸细节经过岁月沉淀,仿佛把横亘烟雨雾气的墨色群山横插鬓间,美不胜收。

  她中意的东西不一定最亮眼,却一定适合她。尤其这簪承载了一段回忆,那段她和许君正相亲相爱、最充满的希望的一段时光,代表了希冀,意义非凡。

  铜镜中的她淡眉大眼,翘嘴两酒涡,韶龄正年少。

  甜沁将那只细细的碧落簪压于鬓间,比划了下,美啊,是真的美,贵重也是真贵重。她内心充满了懊恼,难以将这支簪像锁其他东西那样锁进库房。

  她忍不住憎恶自己被富贵迷眼,既爱慕这美丽,又恨美丽背后的控制;既无法做到完全沉堕,又不能对诱惑无动于衷。因为这点可怜的奖赏,忘记了他近乎残忍的玩弄。

  “漂亮吗?”

  耳畔乍然一声。

  甜沁吓得险些跌了簪子,回头,谢探微不知何时立在半开的雕花门边,衣袂翩翩灌满了夜风,清月流水一般平淡,身后的窗外是一逝不返的天色。

  她本能掩藏碧落簪,不愿让他发现她中意这些俗物。簪子歪了,匆忙之中勾住一绺头发,痛得她倒抽冷气。

  谢探微恰到好处将簪子扶正,不偏不倚插回她墨黑的发髻中。铜镜映出他低垂如峰峦攒聚的眉眼,缭绕着沉水香气。

  “要试戴就光明正大的,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潮湿的呼吸洒在她耳畔,长睫如密扇,“喜欢吗?”

  “还喜欢什么尽管说,都买给你。”

  甜沁闷闷将碧落簪取下,声音也似被棉被捂住了,“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她在奇货斋驻足良久的。

  “那是你的钱。”

  她强调,偏要留着那层暧然的窗户纸,红红的眼圈像兔子,“我自己买不起便不买,你的东西我不要,不欠你的。”

  谢探微未教训她的莽撞无礼,出奇的耐心,“我的钱便是你的,有什么区别。”

  甜沁硬声反驳,“不一样,多花你一个铜板,意味着被你名正言顺多攥紧一分。”

  欠得越多,她越习惯于奢靡日子,陷入泥潭难以自拔。

  “不许闹脾气。”

  谢探微温温警告了句。

  “这些东西是让他们知道,你在谢家过得很好,让你被人羡慕。你姐姐挑的那些,我也叫人给你打包了份。”

  他边说边拉开了她的妆奁的小暗格,里面规规整整码着碎银,是她费力攒的逃跑本儿,“妹妹不是想要钱吗?比碎银多多了。”

  甜沁眼睁睁见他顺理成章不带一丝迟疑地抽开暗格,几乎是震惊,心攀到了嗓子眼儿——她绞尽脑汁藏起来的秘密,被他光明正大摊开,稀疏寻常。

  她本能扑上护住暗格,像护住逃生希望,万分厌恶地剜着他。

  “你做什么?”

  谢探微笑了笑,剐剐她脸蛋,安抚小活物。银子而已,这样紧张作甚,她怕是把他想得太坏了,谁在乎这点钱。

  “不做什么。你乖乖接受我的馈赠,就把这些碎银留给你。否则——”

  坚壁清野。

  碎银也是他的钱,她若不要他就全部收走,一个子不留。

  甜沁一声不吭,没答应,也没说不要碧落簪的事,显然又被拿捏。

  谢探微懒得和她多说,一时赏赐而已。

  听她喃喃:“……你究竟为什么给我,施舍我?证明你和姐姐的恩爱?”

  他见她灰黯的模样,认真道:“如果我说,只因为你多看了眼呢?”

  “我不喜欢。”甜沁打断,“今生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

  不喜欢的似乎不止是簪子。

  指他吗?谢探微清讽一笑,心里泛起些不舒坦,确实答应过腻了放她出嫁,可他现在还没腻。非但没腻,反而食髓知味。既然如此,如何放她出嫁。

  “你慢慢会喜欢。”

  他掐起她的下颌,“一天不喜欢就一年,一年不喜欢就三年。”

  “……若一辈子不喜欢,也无妨。”

  他追求的从不是爱情,她的人陪在身畔就行了。他索求的,仅仅是她的身体,这最简单原始的要求,爱情从不是必需品。

  甜沁被松开,失魂落魄。

  温柔示好,珍宝拉拢。在他的规则里,只要甜枣足够甜,就能抵消鞭子软禁带来的伤害。

  可无论掌控还是温情,都是软禁的一种手段,改变不了她囚徒的身份。他给的,她才能要;他不给的,她甚至没资格奢想。

  她当真活成了菟丝花,靠汲取别人养分而活。

  第70章 清眀:“看来你还不受训。”

  四月清明节,民间缅怀祖先,例行扫墓。

  雨水频多,淅淅沥沥浇透一冬的冻土。寒风过处,芭蕉叶沙沙作响,雾滴如雨,行人面色匆匆寒鸦色,笼盖着一层轻烟薄雾的哀思。

  散落在九州各地的谢氏子弟纷纷回归祖宅,拜谒先人,扫坟添土。

  年轻一辈中谢探微官做得最高,德修得最好,盛名散布天下,是无可争议的佼佼者,以新一代家主身份率领子弟们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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