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泾年翘唇,随口道:“我正和他说我们家的家训。”
“什么家训?”
贺泾年见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念头,一本正经开口:“和爸爸一起爱妈妈。”
林闪笑着看向儿子,走过去,“是嘛,果果。”
果果一看到林闪,爬着过去找她,小手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贺泾年瞧见,两眼一黑,得咧,白说。
他下定决心以后得多和这小子强调。
【作者有话说】
果果:爸爸,家训是什么?
贺泾年:果果不能黏爸爸和妈妈。
第76章 番外四
出院后,贺泾年回了学校上课,旁边不容忽视的空位置和讲台上老师那句:“我们班林闪同学转学了。”
似乎一切本该如此发展,他们先前的相处,他觉得大概如一场笑话。
他应该有自知之明的。
回校当天,温时给他一个信封,说是林闪让她帮忙给的。
他打开一角,便知道了,看来人家只想同他撇清关系,他更加有什么不明白的。
正常生活,正常上课,正常做着自己本该做的事。
他放抽屉里的那个信封从放下没在动过。
跨年夜当天,朋友叫他出去玩,他以一句没什么兴趣,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
坐书桌前,他破天荒地打开抽屉,不由自主地拿出信封,里面钱以外,就是他那枚奖牌,除这些什么都没有。
他自嘲一笑,干嘛要打开,不是妥妥的自讨没趣。
贺泾年再次重新放回抽屉内,仿若刚才的事没发生般。
信封上如愿二字单纯的只是如和愿。
时间一天天过去,到贺泾年生日这天。
他的18岁生日,和春节差两天。
18岁的贺泾年成为了一个成年人。
朋友,家人给他庆祝,他接受着他们送来的生日祝福,收着他们送的礼物。
可当所有归于平静时,只有他清楚自己内心的落空,总感觉缺少什么似的,像是无解的题目有着明确的答案。
漫无目的游走在街上,却不知心底早已给他规划好了路线,他还是来到林闪家楼下,之前常来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他登上楼梯,一步一步仿若没有灵魂的□□,只有一颗跳动的心指引向前。
他随地坐到台阶上,安静地倚靠着墙。
住楼上的男人离几步远,见台阶上坐着一个男生,他没见过所以不自觉打量了眼。
“小伙子。”男人关心地问,“怎么坐这儿呢?”
贺泾年迟缓地摇摇头,没说任何。
男人看了看楼层,以为他来找这家人的,
“他们家没人。”他如实道,“老人去世后,孙女到外地找他妈了。”
贺泾年犹地慌张一瞬,下意识反问:“去世?”
“对啊。”男人叹了口气,“应该前两个月吧,小姑娘挺可怜的,自己操办的她奶奶丧事,”
前两个月,林闪离开的时间,贺泾年突然反应过来。
男人离开时,又劝说了句:“快回去吧,小伙子。”
贺泾年心猛地发疼四肢发软,犹如灵魂出窍般只剩空空的身躯。
他垂头沉思着什么。
走到楼下,他仰头看,漆黑的房间没有一盏灯光亮起。
之后,他打车直接去到公园,在公园内的摩天轮上,许下了他今年的生日愿望。
林心心,希望你在另一个城市一切顺利,远离所有的苦难和不幸。
等你回头时,会发现我始终站在你的身后。
回到家,贺泾年又一次从抽屉中拿出那枚奖牌,放到他身后书架的最中间。
原先已有一枚奖牌在里面。
算了。
他会一直陪着她。
-
寒假结束归校的第一天,贺泾年向严力申请独自一人坐,他把座位搬到最后一排。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离高考的最后几个月,贺泾年每天围绕着做题,上课,身边所有人都发觉他像换了个人。
只有他自己清楚支撑他的信念是什么。
--要考上最好的大学
--考上莱沂大学
还有。
和林闪上同所大学。
考试一次接一次,不变的是全校第一后面跟着相同三个字--贺泾年。
拍毕业照当天,贺泾年来到吴叔的面馆,他点了份番茄鸡蛋面坐那儿。
吴叔察觉他情绪不高,轻声问:“怎么了?阿年。”
店里不忙,他就坐到贺泾年对面。
“吴叔,你还会再婚吗?”沉默良久的贺泾年开口直问。
吴叔第一反应,“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随之,他直接回道:“不会。”
贺泾年抬眸。
吴叔往下讲:“其实你吴叔并不是本地人,因为你阿姨是,我们在这儿认识的,和你阿姨的回忆也都在这边。”
“我现在的念想啊,只希望安安平安顺遂地长大,其它不想什么。”吴叔停顿片刻,又道,“不是你们年轻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因为一个人喜欢上一座城,我就是因为你阿姨喜欢咱莱沂。”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归根本质是爱上了装满关于这个人记忆的所有。
贺泾年再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过后,吴叔听到他说:“她离开莱沂了。”
“谁?”下一秒,吴叔反应过来,“是上次陪你来店里的小姑娘。”
贺泾年极短地嗯了声。
时间静止住。
吴叔刚要再说什么。
无比安静的屋内,传来细小短促的一句--
“我赌输了。”
赌她不会离开莱沂。
赌他们能一起考最好的大学。
赌他们的约定得到了实现。
“什么输了?”吴叔没听清他说的什么,追问句。
贺泾年轻摇了下头,“没什么。”
他拿起筷子吃着碗里的面。
吴叔见他吃饭,没继续打扰他。
贺泾年吃完,在吴叔的阻拦下付完钱,道别离开。
他离开后,吴叔去收拾碗筷。
桌上的碗见底的连一丝汤没剩。
-
六月初,迎来高考季。
高考是一场公平的战役,让处于高三的考生去实现学生时代以来的理想,也可能存于和某个人的约定。
考完试,大部分人焦急的等待成绩出来,但贺泾年表现淡定,满不在意。
柯焓知道他高三下学期付出的努力,忍不住发问:“年哥,成绩还没出来,你不怕万一考砸?”
贺泾年貌似不当回事冲他笑了下:“我有数。”
是啊,他对所有事总是那么的自信。
成绩真正出来时,贺泾年没什么情绪波动,或许得到的成绩他早已猜到。
他考得不错,可以说特别好,莱沂一中名副其实的第一,国内名列前茅的大学绰绰有余。
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全夸赞他,此时的他却在想怎么能和林闪分享,脑海中不断的环绕着她离开时说过的话。
他该以何种立场去告诉她。
纠结许久,贺泾年还是把打出的字删除了。
等报志愿的时候,再和她说吧。
填报志愿这天。
贺泾年很早出了门,为方便早些到南析,他买了机票。
南析的天气烈阳高照,出奇的热。
贺泾年在机场门口打车,直接报出他唯一知道的地址。
到小区内,他坐到长椅上视线不停地扫着周围,只愿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是并没有,从日头高照等到夕阳消散最后整个天际变成黑色,他都未能如愿以偿。
打开林闪的微信,颤动的指尖打出他想要问的话:【你最近还好吗?】
点发送的瞬间,他的心一颤,不知是和她对话的激动,还是他内心期待着她的回复。
也许全有。
但很快,彻底浇灭他心中所想。
红色感叹号的出现提醒着林闪又一次对他说过的话。
她删掉了他的微信。
他们不再有任何联系的方式。
他不应该去闯入她的生活。
带着来时仅存幻想的破灭,贺泾年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志愿最终报选的莱沂大学,不为什么,仅单纯的呆在原本的城市。
漫长的暑假,他偶尔和朋友去打球,偶尔呆房间里玩游戏,偶尔被赵茎曦拉出去聚会。
偶尔不再想起林闪。
好像按部就班的生活挺好的。
一场自认的单恋在他以为中结束了。
第一次动心,第一次确定喜欢她。
也第一次并没开始便结束了。
-
大一开学后,他们宿舍倒成为最受欢迎的,四人颜值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属于陈衡和贺泾年。
陈衡女朋友换得勤,而贺泾年对感情没任何兴趣,每天宿舍食堂教室图书馆四点一线,有时去参加专业相关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