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考第一?”贺泾年语气含着笑,带股痞劲,“小同学,管的有点多呀。”
林闪感觉脸颊升起一股热,没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在林闪观念中,认为高中总归努力学习为主,反正她目前如此做,不光因为奶奶。
而且哪有非让他考第一,只是劝他认真一点,她看过他分析的解题步骤,他绝对有能力做到。
“好,我加油。”身后的贺泾年收起笑,说出地话一本正经。
其实贺承峰和付媛对于贺泾年从小教育不严厉但也不松散,太严厉反倒适得其反,太松散反而玩心很大。给他定下的目标让他每次考试稳定年级前三,所以贺泾年对于自己每次考试成绩前三就行,第一也好,第二第三也罢,他不在意。
如今大部分人只在乎和抢夺第一,但他认为即使第二第三同样值得记住。
到家楼下,林闪看向贺泾年道别:“我回去了。”
他没有说话。
林闪左脚刚迈上台阶,听到贺泾年隔几步唤道:“林闪。”
她停住动作,回头。
楼里的声控灯亮起,衬得林闪肤色更加白净。
“心情不好有什么办法吗?”贺泾年眼眸暗沉,灯光打下,让他自身气场软和不少,延伸出深深疲倦。
林闪愣了片刻,她看出贺泾年今天的确同平时不一样。
她脑海随之搜刮自己以前不开心会做的事,忽然记起一个地方,朝他说:“要不带你去个地方?”
贺泾年没有犹豫,直答:“好。”
林闪和贺泾年打车,来到市区边上的一个公园,这个公园不算特别大,但景观不错,最吸引人的是里面有个摩天轮。
到晚上从外面能仰望摩天轮焕发彩色的光,最高处远看整个市区,很多人就是因为摩天轮才来得公园。
林平渊每次听说有什么好玩或者好看的地方都会带林闪去感受,所以林闪童年的确属于无忧无虑。
第一次来公园是林平渊带她来的,所以她有时不开心便会来。
到公园内,这个点只有摩天轮有少许人。
“坐摩天轮可以吗?”林闪问他。
贺泾年没来过,只嗯了声。
他们直接来到摩天轮,向售票员买了两张票去排队,前面有两人。
不一会儿,摩天轮停止转动,他们一前一后进入座舱。
林闪坐到贺泾年对面。
座舱徐徐上升,底下景色开阔起来。
林闪自身挺喜欢坐摩天轮的,因为可以感受独特自由感。
离地面越来越远,远离世间喧嚣,万物变得微小。
贺泾年失神地瞧着窗外。
林闪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没有说,她没有问,判断肯定是不好的事,没必要再去揭别人伤疤。
每次自己小时候心情不好,林平渊都会满足她一个小心愿。
“贺泾年。”林闪灵光一闪,模棱两可地开口,“你知道有个传言吗?”
贺泾年眼神扫过来,没什么情绪往下接:“什么?”
林闪端坐好,特别认真地表情,“如果在摩天轮最顶端说出自己心愿,就会实现。”
贺泾年毫无神色的脸上显出笑意,知道她故意逗自己开心,他明白根本不会有什么传说,但还是配合地进行:“是吗?你有许过什么?”
林闪露出微微尴尬,她那 许过心愿,本来就是随便说的。
不过她挑出以前对林平渊说出的一个愿望,直回:“要一个水晶球。”
“实现了吗?”
“当然实现了。”爸爸给我买的,林闪没讲出后面半句。
座舱到达顶层,点点光亮闪烁。
贺泾年小声地说出几个字。
林闪听到了,他说想去看看爷爷家。
但她装作没听见,或许这就是他今天不开心的原因。
座舱升到下面,摩天轮停止转动。
走下座舱时,贺泾年沉重的心情渐缓,不知是小心愿说出来缘故,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两人在公园内散着步,扑面而来的花香浓郁但不刺鼻。
贺泾年抬下巴示意旁边长椅,“要不要歇会儿?”
林闪点头,“好。”
她坐到贺泾年旁边,隔开一人的距离。
沉默良久,贺泾年干哑问:“想知道吗?”
“什么?”
“为什么心情不好?”
林闪刚要回绝,听到疲倦地语气发出:“因为我爷爷的事。”
她盯着他的侧脸,眼色偏柔又茫然。
贺泾年抬头瞅见被风吹落的树叶,飘往空中但终究会落到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埋入心底的事从未对别人打开,却在此刻慢慢挖出。
以前贺承峰和付媛工作忙,一个在医院,一个需要经常出国。贺泾年上初中之前大部分时间是住爷爷家。爷爷退休后一直住晖县,那里环境优美,绿水清澈,比较适合养老生活。他对贺泾年特别好,经常带贺泾年下河摸鱼,上山摘果,田间烤地瓜,民间趣事几乎全干过。
这段时光对贺泾年而言,是不可磨灭的存在与很深的记忆。初中以后,付媛减少了工作,贺泾年便回莱沂上学。可三年后,爷爷因病去世,直到去世前,他都没有把生病消息告诉任何人,贺泾年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和爷爷的时光再也不会有了,贺泾年常埋怨自己,每年有回去看他,为什么没有发现爷爷生病?如果早知道,他是不是不用走?为什么他要悄无声息的离开?
自此,贺泾年每年记着爷爷走那天,每到时,贺泾年钻心的疼,同爷爷从前相处时刻有多美好如今有多难受。
“所以今天是?”爷爷去世那天,林闪没能讲出这七个字。
贺泾年低低嗯了声。
“他们去世后会一直陪着我们的。”林闪思忖到什么,硬是挤出一个笑,“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生活,不能让他们失望。”
是啊,林平渊同样会看着她,所以她要努力生活,照顾好奶奶,照顾好小小的家。每当坚持不下去时,她会想起林平渊,他肯定希望她勇敢,坚强,不被生活所打倒。
贺泾年侧眸,目光中的林闪表露着温情。
“走吧。”林闪起身,藏起情绪说,“今天我送你回家。”
贺泾年没说什么,乖乖跟在她身后。
路灯照射,白色灯光打向浅灰色地砖,两个身影徐徐靠近。
夜已深,林闪指着路边停靠的共享电车,“我们骑这个走,可以吗?”
贺泾年小学时在爷爷家就学会了,他故意道:“你载我?”
“你不会?”林闪吃惊地看他。
贺泾年只是笑笑。
林闪别扭地去扫自己眼前的一辆车,速度极慢。
心里不断嘀咕,他怎么可能不会?这怎么能坐开两个人?
少女红唇紧抿,耳朵浅红。
贺泾年见她紧张劲,牵着嘴角一笑,动手扫往另一辆。
林闪瞥见他的动作,尴尬地低下头,加快了速度。
今晚的夜风不是特别冷,吹到身上清清爽爽。
林闪骑在前面,贺泾年在她后面。
到他家楼下。
“回去小心。”贺泾年把车停到空地处,直视着旁边的林闪叮嘱,“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林闪点了下头,戴得头盔晃悠悠的。
记得口袋里还有颗橘子糖,吃甜可以缓解心情,林闪拿出递给他,“给你。”
贺泾年低笑,坏心情逐渐消退,语气有些欠,“收买我,小同学。”
林闪正要抽回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掌心,热热的,痒痒的。
“谢了。”贺泾年拿走糖果,指尖轻捻残留的触感。
他望着她骑车离开的背影,剥开糖果皮放入嘴中。
不喜甜的他,觉得这股甜意甜到了骨子里。
第9章
今天是林闪十六岁生日。
最近两年她都是和奶奶一起过。
一大早,奶奶给林闪煮好生日面,还窝了两个荷包蛋。
“祝我们心心生日快乐。”奶奶端着面条放到她跟前,祥和说,“希望我们心心健康平安的长大。”
林闪上前抱住奶奶,开心笑着:“谢谢奶奶。”
“奶奶你也要健康平安。”她握住奶奶的手,“您要永远陪着我。”
奶奶慈祥笑了笑,抓着林闪的手,应声答应:“好,奶奶会一直陪着心心的。”
吃过早饭,林闪去学校上课,刚坐位子上便发现桌内的礼物盒和贺卡,她知道是谁送的,因为她生日在班里只告诉过一个人。
之后没几分钟,温时慢悠悠地走进教室。
等她过来,林闪带着笑意的语调冲她道谢:“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看见了。”温时面露惊喜,“生日快乐,闪闪。”
林闪同温时得知对方生日是一次谈论星座时聊到的,所以约定好彼此生日那天互相准备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