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泾年抬脚，走在林闪不远处。
柯焓跟在后面大喊：“年哥，不去厕所了吗？”
“回教室。”贺泾年声线蓦地沉哑下来。
柯焓满脸茫然，他还真只晒个太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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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闪在课桌内发现一本数学笔记，有课本这么厚。她正思忖是谁放里面的，翻到底，最后一张写着一句话，她顿时明白是谁。
上面写着：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懂得可以直接问我，自己别瞎琢磨。
字体强劲，力透纸背。
这是他给她的特权。
林闪扭头。
贺泾年趴桌上，脸埋臂膀内，日光落于他后背，折射出辉色。
直到下午第三节自习课，贺泾年才醒来，伸了下懒腰。
教室里人人做着自己的事，静地只有笔尖同纸张碰撞的沙沙声。
林闪听见后面传来小动作，她意识到贺泾年醒了。
还没找时间感谢贺泾年，林闪撕了张空白纸，写上：谢谢你。
她对折两下，没转身背对他，用手往后伸，放到他桌面，特意往前推推。
贺泾年正低头做题，余光瞥见白嫩的手指推着张纸过来，放下后，她便抽回手。
贺泾年牵起嘴角，把纸条拆开，发现上面字体，挑了挑眉，她知道是他了。
他在下面回复：怎么谢？
身子往前坐近，他手臂长，伸直就能把纸条从林闪右手边递过去。
林闪注意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青筋突显，手指正捏着张纸条，她以为他不会回复过来。
她右手拿住纸条另一端，贺泾年随即收手。
打开一看，林闪便琢磨，她好像不太了解贺泾年的喜好，不清楚他会需要什么。
之后，林闪在空白处写：你想要什么？
她照着折痕叠好，依旧相同手法放贺泾年桌上。
打开纸条，贺泾年开始陷入思考中，写完后递还给她。
林闪看着上面几个字：如果篮球联赛进决赛，你来看。
她知道这个月学校会有篮球比赛，他们不停地有在训练。
可是，为什么让她去看决赛？
随后，林闪侧身直视他，贺泾年手臂抱胸前，懒懒地靠椅子上，眼底含笑，正往她这儿瞅。
她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意思是可以，反正只作为普通观众看场篮球赛，没什么不行。
贺泾年见林闪答应，唇边幅度微微上扬。
为什么决赛？
因为只要进，他有信心冠军就是他们队，而他想让她看到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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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林闪回想纸条上的字：如果进决赛，你来看。
她出校门时下意识往篮球场望，只一秒便认出贺泾年。
因为他矫健身姿在几人中最为出众，纵身一跃，篮球脱离手中，完美弧度划向半空，往下坠落正中球框。
任性随意，不失洒脱。
“年哥，歇会。”钱睿扶着膝盖，大喘道，“要拿冠军也不带如此折磨人吧！”
刚打响下课铃，群里就收到贺泾年消息，简单一句话：训练。
虽只有两字，却显出一种莫名的斗志。
贺泾年手拿篮球，随意往四周瞥去。
林闪刚好撞上他目光。
他脸颊带笑，朝她一歪头。
只两秒，林闪意识过来，往校外走，留下她瘦小的背影。
贺泾年凝视着林闪离开，呼出一小口气，嗓音沙哑起来：“拿冠军后，我送你们一人一套游戏皮肤。
众人立马惊呼。
“真的？”
“真的吗？”
“队长不要开这种无措小玩笑。”
“可别蒙骗我们弱小心灵。”
贺泾年站定原地，把球投进框内，非常笃定保证：“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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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闪坐书桌前打开笔记，上面字体周整，纸张整洁。每道题后跟着解析过程和标注的知识点，特别用不同颜色笔区分。
一看便知，整理者花了不少心思。
林闪一页一页地小心翻动，脑海显现放学后篮球场内遇见的贺泾年陷入沉思。
他始终很好，但她是不是不应该……
第15章
高中校园篮球联赛选在莱沂市体育馆举行，经过半个月角逐，莱沂一中和北夏中学进入决赛。
时间定于这周六。
周五放学前，温时拉住林闪的手臂，吞吐问：“闪闪，你明天……能陪我去看篮球赛吗？”
林闪脑海飘过几天前收到的微信：【小同学，该履行承诺了。】
当时校内早已传开，人人在议论，特别是去看比赛的一些同学讲得激动不已，话题就是莱沂一中完爆三中。
所以，林闪知道贺泾年进决赛了。
她回了一个好，对方仿佛等她消 息似的，立马同样发过来一个字。
贺泾年竟然说--
乖！！！
林闪顿时感觉烈火烧心，把手机快速按灭，她都能想象出贺泾年打这字时的模样。
松散站姿，眼尾上挑，唇边勾着弧度，痞劲十足但不失风度。
林闪收好思绪，朝温时回了个行。
不管怎样，既然答应贺泾年，还是要去履行承诺的。
片刻后，林闪记起什么，告知说：“不过我可能要晚点。”
她给奶奶约了明天检查，得回来之后才能去。
“没事，我等你。”温时觉得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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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六。
林闪早早醒来，陪奶奶去医院做检查。
走进医院大厅，林闪看见一位护士扶着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孩从身边经过，因为女孩满脸泪痕，头发凌乱，手打着颤。
所以她多注意了几秒，近两年陪奶奶常到医院，时不时就碰见病患家属绝望痛哭的场景。
林闪让奶奶坐椅子上休息，她去排队取号。正排着队，听见旁边队伍两个男人低低地聊天。
“早上我媳妇病房走了一个，孩子才十几岁。”
“这么小可怎么办呀？”
“而且听说孩子爸爸前两年刚离开。”
“唉……”
林闪失神，后面两人聊得什么她没再听进去，大脑不断浮现撞见的那位女孩。
女孩两眼空洞，悲伤而无力。
林闪抽动鼻子，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绝对不能让奶奶发现她哭。
取完号。
林闪扶住奶奶手臂，闷闷垂着头。
奶奶察觉出她取完号回来心事重重的，紧握她手，猜肯定遇到什么事了，急忙问：“心心，怎么了？”
林闪脸颊勉强支撑着笑意，摇头：“没什么。”
她搀扶奶奶走了几步，屏息说：“奶奶，你会陪我很久吧。”
“傻孩子，当然呀。”奶奶表露和蔼笑容，“奶奶要看着心心大学毕业，工作呢。”
一个字一个字地送进林闪耳朵里，她情绪好转些，极为坚定道：“我们说定了，你要陪着我。”
奶奶答应了，会一直陪着她。
周围嘈杂人声和不断间歇地叫号声，这一方是静而寂的。
……
奶奶进去检查，林闪坐外面长椅上等着，她头靠墙上陷入沉沉，一股刺鼻消毒水味蔓延开来。
回忆一年前，知道林平渊去世那天，当时孤弱的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找不准路如行尸走肉般，所以奶奶一定要陪她很久。
顷刻，奶奶做完检查出来。
报告要下午，林闪决定先送奶奶回家，下午再来取报告。
林闪和奶奶坐上公交车，这个点公交上并没多少人，她们便往后排坐。
公交车行驶出一段路，前方不知发生什么故障，堵到路中央，公交车随之停止往前。
大约十分钟过去，车反而丝毫没动，前方只能瞅见乌泱泱的车辆，后面同样被堵满。
林闪看时间，距离比赛开始剩二十分钟，心想也许来得及，可此刻座椅上的她，焦虑不安。
又过去十几分钟，车依旧堵路上，一动没动。
奶奶见林闪一直瞧时间，开口问：“心心，是不是有事？”
“同学约我去看篮球赛。”林闪并没隐瞒。
奶奶凝视前方，无奈叹气：“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好？”
林闪没办法给温时发了消息，让她先去，又点开贺泾年对话框，打出几个字：【我可能要晚点到。】
刚给贺泾年发完，手机突然黑屏，没电关机了。
还好微信发过去了。
两三分钟后，车终于往前行驶，林闪舒出一口长气。
答应贺泾年的事，她不想食言。
到小区门口公交站牌，林闪扶奶奶下车。
“心心，你快去，我自己上楼就行。”奶奶劝她，“别让同学等你。”
时间来不及了，林闪同奶奶说完好，直往体育馆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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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比赛结束后，贺泾年往观众席望，热情高涨的人群中他没有发现内心期望见到的身影，给她发消息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