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闪关上门,呼出一口气,努力装作以常,“奶奶,我回来了。”
“在同学家玩得怎么样?”奶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正常关心问。
“挺好的。”林闪腔调中透着不自然,随之往卧室走,“奶奶我先回屋写作业了。”
奶奶穿过手里的针,应了声好。
林闪关上卧室门,坐书桌前不禁再次回想南析的一幕,她拿出手机,打开孙慧丽微信,把她朋友圈屏蔽掉,既然知道孙慧丽生活的不错,足够了。
以后这样挺好的,互不再打扰,孙慧丽有孙慧丽的生活,她与奶奶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或许这便是她们各自最舒适的生活方式吧。
林闪打开贺泾年的对话框,把两张高铁票钱转过去,这是去的时候花得钱,他陪她,车票钱她自然要出,好在彭佳姐刚给她发工资,转账后面跟着一句:【回莱沂送我们的是你朋友吗?】
她想问问车费是多少?
半小时后,贺泾年回过微信:【嗯。】
林闪指尖轻点:【车费多少?我转给你,你帮我转给他。】
几分钟后,贺泾年发过来:【他顺路。】
好吧,林闪没继续纠结下去,毕竟已经支出小一千,她回:【那帮我谢谢他。】
停住两三秒,后面又跟一条:【也谢谢你。】
贺泾年没回复她。
隔天,林闪收到转账的退款,贺泾年并没收。
她又一次给他发过去:【这是去南析的高铁钱,你陪我去的,不能让你拿钱。】
贺泾年:【?】
后面伴随三个字:【我自愿。】
最后,贺泾年仍没收下转账,林闪没再转给他,她把账记到一个本子上面,那等该还的那天再还他吧,因为那天总会到来。
-
放学铃声打响,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
柯焓手指点着手机正聊天,时不时笑出声。
“年哥。”他盯着手机说,“明天你生日,我们几个讨论该怎么给你庆祝。”
贺泾年抬头,直望着刚出教室的林闪,勾唇回他:“有约了。”
“谁呀?”柯焓仿佛听到什么离谱的事,音调不自觉大了些,“之前可都是我们陪你一起过的,这次居然抛弃我们。”
贺泾年从座位上起身,书包挂肩膀一侧,透着痞劲,哼笑开腔:“走了。”
他转身走出教室。
柯焓没来得及背上包,就跑出教室,跟上贺泾年,琢磨打听:“到底谁啊?”
楼层人都走光了,走廊上柯焓讲话的回响飘荡起伏。
贺泾年眼角晕开笑意,仍旧没回他。
-
翌日。
林闪刚坐下,便发现书本夹层里露出小半截纸,她把书打开,蓝色便签上写着几个字:放学等我,一起走。
她知道这个“我”是谁?
答应陪他过生日,林闪今天特地向彭佳姐请了假,况且主人公担心她忘记,昨晚发了条微信提醒:【距离我生日还有三小时。】
然后,每隔一小时林闪能收到一小时提醒,别人生日可能按天倒计时,而他按小时。
最后在12点整刻,她给他发过去一句生日祝福。
但今天要同贺泾年一块出校门,林闪考虑不要了吧,她写道:我在学校后街等你,可以吗?
贺泾年座位上没人,她把便签贴他课桌中央,用课本盖上面,等他回来拿走课本便能看到。
林闪听到身后移椅子的动静,手中握的笔伴随停下。
贺泾年坐在椅子上,他没察觉到桌面有什么变化,随手拿走桌上的书,熟悉的便签,一眼能认出得字体,只是字冷的让人感到寒意。
“……”
怎么在学校竟装作不认识?
贺泾年用力扯掉便签,唇线绷紧,脸上看不出情绪,团了团,一把扔进垃圾桶里,让不经意的人以为受了什么委屈呢。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气意,光看到那几个字,不自觉生出股淡淡的无名火。
放学铃声打响,林闪没收到回复的便签,觉得算是同意了吧。她收拾好书包,和温时道完再见,直接走出教室。
贺泾年过生日,她觉得不要让他来等,于是走得快些。
贺泾年望着刚出教室的小小背影,他居然想笑,如此笑意似是自嘲。
跑这么快,是怕堵她吗?
哼,他故意让林闪多等会儿,稍微晚了一两分钟才出教室。
林闪无聊地数着地上的格子,当她数到快120时,贺泾年出现在她视野中。
他书包斜跨肩上,单手插裤兜,额前的碎发随风动了下,步履轻快。
少年意气风发地向她走来,潇洒自由,光彩夺目。
贺泾年站她面前。
“走吧。”他音调若有若无带着点不愉快。
林闪询问道:“我们去哪?”
贺泾年多少含着点冷淡说了三个字:“先吃饭。”
林闪一时没接话。
过了五六秒,贺泾年像意识到什么,瞅了眼她,语气恢复如常多加丝柔意:“想吃什么?”
“都可以。”林闪轻松语气。
贺泾年眼睛从她身上挪开,“你来选地方。”
此时,两人站在路旁,有风吹过。
林闪说出一家火锅店的名字,之前听温时安利过,说味道正宗,又担心贺泾年吃不惯,低低问:“行吗?”
贺泾年直视她,“说好你选地方。”
让她选地方就代表哪里都可以。
火锅店离学校不算远,打车十几分钟。
两人进入店内,工作人员领他们到空位。
店内是扫码点餐,码贴桌面上,林闪拿手机刚要扫。
“我没来过。”贺泾年先一步把手机扫完码,递给她,直说,“你来点。”
意思是贺泾年第一次来让她点餐,可她也是第一次来呀,林闪正打算告诉,他却早已提前把手机推到她面前,随即懒散地窝座椅上,打量别处。
林闪只好拿过手机。
她不了解贺泾年口味,就大致选了吃火锅常有的几样,把手机递还过去,“你看一下,还需要什么?”
贺泾年眸子随意一扫,并没点什么。
工作人员推来菜品,把锅底弄好,鸳鸯锅,一边麻辣一边清汤。
菜涮好,林闪尝了口麻辣的,辣味盈满口腔,确实挺辣,额头顿时渗出点点汗意。幸好有清汤的,之后她没再动过麻辣那边。
外头路灯一盏盏亮起,吃完从店内出来。
“多少钱?”林闪开口问,刚刚贺泾年又一次抢她面前结了账,无论怎么不能全让他付。
周围声音杂乱,贺泾年没听清她说什么,倾身半步,耳朵离近点。
林闪音量比刚才大一度,重复了遍刚才的话。
贺泾年直身时,目光斜睨她,理所应当道:“你陪我过生日,当然我来请客。”
他明白她的意思。
林闪刚要反驳:“不-”
没成想,贺泾年接着道了句:“下次换你请我。”
林闪顿时愣住。
她又欠他一顿饭了。
“那现在陪我去过生日。”贺泾年笑着提醒。
他拦了辆车,两人坐后座。
这次,来到游乐场门口,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但游乐场内人挺多。
林闪注视着游乐场门口进去的人,忽然记起林平渊带她来过这里拍照,如今都还记得拍过的地方呢。
也算承载她与林平渊曾经的回忆。
游乐场是每晚十点关门,项目算齐全,每个设施前有售票的。
贺泾年看一眼时间,说:“还有两个小时。”
林闪环顾四周,她好久没来过游乐场了。
贺泾年来到她跟前,弯腰,宠溺一笑:“玩那个?”
林闪双眸不自觉被他吸进,想拒绝却抬手指了下前面的旋转木马,以前每次来她都会坐,打量贺泾年脸上的表情,问:“可以吗?”
贺泾年顺她指的方向瞧去,又转过来应和声:“好。”
随后,林闪见贺泾年往售票区排队买票,须臾,他把票递给她。
林闪没接,明显在犹豫什么。
“今天我生日,我说了算。”贺泾年又一次指明,把票强塞她,然后从她背上把书包拿过来,“快去。”
好像每次与贺泾年出去,都是他抢前面把钱付了,林闪不愿欠他,趁排队时把钱转给他,顺带火锅钱一起,虽不知道多少,但她点的单大致有数。
转完后她瞥向他,贺泾年悠闲的神色同样正瞧她。
林闪坐木马上,音乐响起,木马上下移动,转着圈,每次她转回原来的方向,下意识会朝贺泾年那儿望眼。
有时和他视线对上,他会一笑,有时他垂头看手机,蹙着眉,但每次他都站原地,站在她所能注意到的视角。
夜色降临,游乐场内打亮彩色的光,梦幻,美妙,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