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担心找不到他,所以一直等在楼下。
林闪把书包紧攥在手心,不知名的情绪逐渐浸湿眼眶。
贺泾年为什么总是对她这么好。
“他走了吗?”林闪心情复杂,支吾地低问。
他今天有竞赛不会没去吧?
工作人员刚要回,恰好瞥见贺泾年,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往后看。
林闪竭力镇定地转身,贺泾年正往这边来,他穿着与昨天不一样的衣服,手里提着塑料袋。
五官清俊,气场冷冽。
“……”
他真的没去。
林闪急切地想问问怎么回事。
贺泾年柔和的眸子直勾勾地瞧她过来。
站在贺泾年面前。
“今天你不是应该去参加数学竞赛吗?”林闪小喘着气。
贺泾年盯着她跑太快掉落下来的碎发,哑声应:“来不及了。”
“可是你准备这么长时间。”林闪沉沉地低下头,手指勾着书包肩带,自我埋怨道,“都怪我。”
如果不是她,贺泾年早已到了考场,就是因为她才耽误的。
“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贺泾年注意她眼尾的湿润,心一紧,言语认真起来,“真的是我不想去。”
“但-”林闪还想继续说什么。
备战这么长时间,做这么多题,原因怎可能是轻飘飘的一句不愿去。
“没有竞赛,我照样能考上要去的大学。”贺泾年眉一挑,黑色瞳仁闪着光,比阳光刺眼。
少年轻狂,可以把握所有。
第25章
贺泾年看着林闪紧抿的唇和手上的小动作,把早餐递给她,试图结束这个话题,“先吃饭。”
须臾,林闪把书包背好,才缓缓接过。
“着急回去吗?”她听到贺泾年问,随后她摇头,今天没什么其它事。
贺泾年倾身离近些,面色平静:“陪我去趟晖县,行吗?”
“晖县?”好像听过这地,林闪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外公家。”他说,“离这儿不远。”
林闪没有犹豫:“好。”
她想陪他去。
两人打车不到一小时来到晖县。
沿途中,林闪有注意周围的风景,的确是一座挺美的县城,依山旁水的,还种着一些果树。
晖县居住的人之间也熟悉,每家之间也互相了解,贺泾年初中前呆过,加上外公出了名的的热心肠,他们走在路上时,会有几人主动与贺泾年打起招呼。
贺泾年笑着一一回应。
“有人吗?救命。”
传来一阵惊呼,林闪扭头,离得有些距离,不过能看清水里好像有人,随即一道影从她眼前划过,伴随话落:“你先在这儿等着。”
然后她便见贺泾年往河边跑。
林闪快速跟上,等过去才了解是两小男孩搁河边玩耍,其中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掉进河内,另一位吓坏了,正到处喊救命。
碰巧被路过的他们发现。
水里的小男孩持续往下沉,正不断拍打水面,贺泾年直接跳入,游往小男孩的位置把他往上拉,小男孩仿佛抓住浮木,使劲拽他。
导致贺泾年不好往前游,一不注意可能会被水掩盖。
林闪边安抚另一个小男孩,边望着,就看到贺泾年一步步艰难地往前游,还被水呛了一口,可她不会游泳,只能待岸上干着急。
一瞬间,林闪忽然记起林平渊,当时爸爸救人的场景又是怎样。
“贺泾年。”她站岸边挥着手,让贺泾年能听到她的呼喊,不知有没有用,但她想这么做。
听见岸上传来的声音,似乎有种信念牵引,贺泾年模糊的视线瞧去,紧紧搂住小男孩奋力地往前游,水越来越浅,离岸边越靠越近。
林闪站岸边,从贺泾年手中接过小男孩。
她拍打小男孩后背咳出呛的水,等到缓过来后,她转头看贺泾年,他正拧干衣服上的水,夏天衣服特别薄,他又穿得白色,腹间肌骨流畅地清晰可见。
她急忙错开眼。
贺泾年并没发觉林闪眼中的慌乱。
小男孩缓过后,站起来,和同行的小男孩走到贺泾年面前,道了声谢。
“以后多注意。”贺泾年拍了下小男孩的发顶,一个知心大哥哥般叮嘱说,“河边很危险的。”
“我会注意的,谢谢哥哥-”小男孩知错地点头,随之见哥哥给他使了眼色,又接道,“还有姐姐。”
说完,小男孩从这地离开。
贺泾年目光瞥往一侧。
郁闷和纠结显露在林闪脸上,她不知道他们聊什么,只是在想如果当时她陪林平渊身边,爸爸会不会还活着。
“林闪。”听到有人叫她,她才抽神,眼色恍惚。
贺泾年察觉出林闪同来时的情绪不一样,似乎有某种东西压制住她,但他没选择多问,等她要说时,他愿意用心倾听,而目前,他选择陪伴。
贺泾年浑身湿透,掺杂着河水里的味道。
“我外公家,要不要去?”他问。
林闪迟顿地点了下头。
外公家离河边仍过一段路,不算远,青石砖的小路是岁月斑驳。枝叶连成阴,谁家小院不知名的花散发阵阵香气。
外公家是一个独门小院,两层楼,田园风格的装修,院前有大片空地,地里是长出的杂草但不算杂乱。
“我去换套衣服。”贺泾年感到凉意紧贴他,衣服还滴着水。
林闪依旧点点头。
盯看她两秒,他才往屋内走,到客厅门口再次回头,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原地,他滞了两秒,又快速跑往二楼房间。
林闪站在碎石拼成的小径上,一只蜻蜓从她跟前飞过,煽动着透明的翅膀,充满自由无虑,飞了几圈,它停到一株草叶上。
贺泾年换好衣服最快速度下楼,客厅内没发现林闪的人影,走出屋门,他看见她蹲在空地处,手臂交叠放膝盖上,脑袋枕着手臂,眼睛盯着一片杂草。
阳光洒下来,生出几分馨和。
他默默到一边,没去打扰她,但他视线始终搁她身上,不懂她的心情,那愿陪伴她身后。
几下敲门音打断安静的氛围,林闪清醒,望向门的方向,远几步的贺泾年嗓音轻咳,走过去开门。
站门外的是王金萍,刚才救的小男孩他妈妈。
“王阿姨。”贺泾年打开门请她进来。
一扇门挡住林闪视角,她不清楚是谁,别人同样瞅不见她。
直至门外女人的模样随门不断打开一点点揭露,她才彻底醒目,即便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但她一眼能认出。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林闪抿着唇,不该有什么情绪的。
王金萍手里提着水果,刚要和贺泾年说就不进去了,还没开口,她打量院内,同样发现站院里的林闪,眼睛放她身上停住三四秒。
三四秒时间,足以被面前的贺泾年察觉不对劲,他扭头看了眼林闪,她正注视门外。
“我不进了。”王金萍视线乱飘,面上波澜不惊,“我就……来谢谢你救了小睿。”
贺泾年神色未缓,顺应回:“王阿姨,客气了。”
王金萍非要把水果留下,不容拒绝地朝贺泾年手里塞,贺泾年无奈留了下来。
离开前,王金萍再次瞧过林闪,无声中打了句招呼。
随着她离开,林闪渐渐低下了眼。
贺泾年慢腾腾地关上门,他没问林闪别的,只是问:“要不要再逛逛这里?”
林闪轻摇头。
她没什么好逛的了。
得到否定答案,贺泾年没说什么,迅速收拾好准备回去。
因为村内的小道太窄不好打车,需要往外走一段路。
走出几步,迎面过来一位女孩,扎着马尾,她的右腿明显不太方便,走得稍慢,目的明确地停在林闪跟前,礼貌问候:“你好。”
林闪直视她,并未说话。
“我现在住这边。”女孩腔调很轻,很慢,“以后来这儿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良久,林闪只是低嗯一句。
女孩没再过多打扰,留下再见,扭身往刚来的路返回。
林闪凝视女孩往前的背影,如两年前相比,内心并没多大激荡。
其实她早已接受林平渊去世与她们没关系,只是她依然会忆起爸爸,怀念同爸爸在一起的时光。
如果爸爸始终陪在她身边,该多好。
风吹过,仍来时的花香。
“我爸爸因为救她去世的。”林闪睫毛一闪,如砂纸磨过的嗓音开口,“她是刚才王阿姨的女儿。”
林平渊在世的时候,为人处事是邻居口中出了名的老好人,可能因为这点,孙慧丽愿意嫁给他。
有天他路过一栋居民楼,居民楼的位置偏僻,住户特别少,如果不是住这片得费功夫找,他办事碰巧走周边小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