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吹,云在动,弯曲的枝头有鸟鸣声。
画纸上的线条勾勒出美意,但美往往掺杂着说不出的凉感。
中间两人,一男一女往不同方向走,女生仿佛束手无措,更多无能为力,但表情放松,而男生往另一个方向。
女生走出几步选择转过身,站定原地,微笑地面对着男生往前的背影。
天气晴朗,道路平坦,花儿正开。
希望他顺利,便是她的诉愿。
……
比完赛,林闪注意到贺泾年一小时前发来的微信:【在哪?】
结果还没出,她不打算让他知道来比赛的事,直接回:【有事?】
发完微信,林闪拿好东西去公交站,刚坐上车 ,贺泾年发过来:【嗯,有事。】
又发一条:【地址?过去找你。】
林闪没先回他,她照常回家,把画具放到家里,她才打出:【在家。】
十几分钟后,林闪收到他回复:【我在楼下。】
她不清楚贺泾年找她什么事,拿好手机,往楼下走。
贺泾年站在楼梯口,往上望,瞧见林闪出现的一刻,沉静的脸色浮现出动人的笑意。
他长相乖戾秀气,搭配挺拔身高,有种少年郎的特性。
林闪站定高于贺泾年一节台阶上,刚要开口问,他抢先道:“陪我去个地方。”
提前打好的车凑巧到了,她没打听去哪儿,直接坐上车。
或许每次同他去的地方总会遇到惊喜,所以对于未知的行程些许期待。
车窗外拂过盎然的秋叶,奔流的车辆徐徐往前,两人坐在后座。
车子最后停到一所学校。
林闪走下车,看清学校大门前的几个字--莱沂大学。
贺泾年来到她身边。
“为什么到这来?”林闪犹疑,不确定在徘徊。
贺泾年回视她,认真且庄重,仿若讲件大事,“林闪,我们一起上莱沂大学,好吗?”
林闪脑海闪过。
他说,我们一起考最好的大学,好吗?
此时他说,我们一起上莱沂大学,好吗?
贺泾年的眼神中满是期待,期待能答应他,林闪目前何尝不是如此考虑,她的家在莱沂,奶奶也在这边,不管方便照顾奶奶还是环境适应,莱沂大学无疑是最好选择,可一个简单的好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答应的约定如果没有百分百去履行,它对提出的人是万倍伤害。
林闪垂下头,不敢对视。
贺泾年没有等来她的答案,有些慌乱,眉头微微一蹙,内心挣扎数十秒后,他觉得算了,也许她并没想好。
他没继续追问,没再多言,只是逐渐说服自己。
已过中午饭点,两人没吃饭,打算搁周围吃点饭回去,正好旁边有几家小吃店。
“想吃什么?”贺泾年问。
他们停在一家面馆前,店的牌匾落入林闪的眼,这次没说都行,她问:“吃面,可以吗?”
贺泾年应了声。
林闪走他前面进到店里。
店内整洁干净,收银台站着人,见有顾客进来,习惯一句:“看看吃什么?”
“番茄鸡蛋面。”林闪点了她常吃的。
贺泾年朝单子上移去视线,点道:“牛肉面。”
“麻辣的行吗?”这话问贺泾年的,因为他们店有两种。
贺泾年直接说行。
点完餐,他们坐到靠门口的一个空桌。
没等多大会儿,老板就上好了餐,林闪瞥过贺泾年碗里的面,上面铺着层红辣椒。
每次与他吃饭,她有注意到他挺喜欢吃辣的。
吃饭时,两人相互沉默。
贺泾年在思考她刚才没答应的原因,虽说表面不在意,但心里仍不断缠绕这个问题。
她是有什么顾虑吗?他想。
没关系,来得及,反正还有一年呢,他依然这样安慰自己。
贺泾年先吃完,碗里的面一扫而空。
面比较多,林闪勉强吃完。
……
晚上,林闪坐在便利店前台,瞧见贺泾年走进,他书包斜挎肩上,一副浅笑显露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问。
贺泾年背对她,往餐椅的方向走,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勾了下嘴角,“学习。”
林闪盯看几秒,低眸继续做试卷。
月色入街道,街道旁无声的便利店,两人正书写理想的书卷,只不过有所不同。
第27章
官网成绩的发布是在九月最后一天,平常的周五。
一大早,体委郑旭站到讲台上,宣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由于高三缘故,也是最后一次参加集体活动,让大家踊跃报名。
说完他从讲台上下来,回座位经过走道时,一道声音让他停了下来。
“我报名。”
郑旭不太相信的目光移过去,林闪闻声与贺泾年对视一眼。
班内的同学清楚贺泾年体育好,不对,学习也好,但平时除篮球相关的活动,其余他不怎么参加。
郑旭将手上的报名表递给贺泾年一张,多少有点意想不到:“你确定要参加?”
贺泾年下巴微抬,朝他点头,接过表开始填,几秒后,还给他。
“再选个。”郑旭见只选了200米,怂恿了句。
奈何贺泾年不为所动,他也没继续劝,接过报名表后离开。
……
林闪从早上便开始等比赛成绩,她希望自己获得所期待的名次,比任何一次。
官网查询时间在下午两点,下课铃打响老师走出教室后,林闪干脆拿出手机,输填完信息,网站的延迟让她焦急等待两三秒,但当名次那栏显示第四名时,她热情的心彻底瓦解,满脑子懵住,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林闪没意识到其实第四名的成绩在她以往中属于好的,这一刻完全被一种信念所掩盖,不断提醒她未能做到的答案。
半个月以来急切的心情终究破灭,有两三次见到贺泾年,挺想告诉他,她有参加一个画画比赛,会把赢得的篮球送给他,这是她靠实力得来的,从接触画画,比每刻都期待能赢。
退出官网,林闪的心情犹如蚂蚁咬啄,发麻感觉不到疼,指尖似乎无力气般轻点,好几下才完全退出页面。
把手机放回包里,她趴到桌上,脸侧向靠窗那边,失落的情绪涌现,静静地盯着窗外飘落的树叶,叶子在空中打转一圈,往下落去。
昨晚林闪点进微信,瞅见孙慧丽新更换的微信头像,卡通人物的背景雕塑,孙慧丽怀里抱着所谓的弟弟站镜头前,两人露出欣喜的微笑。
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她,同时关掉和她生活有关的朋友圈,可现实却不断提醒,孙慧丽已有另一个家,有了别的小孩,他们生活得特别幸福。
她是不是真的差,所以孙慧丽不喜欢,宁愿给钱也怕见到她,正是差,连自己擅长的事都做不好,得不到奖品拿不到篮球送给贺泾年,她好像什么也做不好。
渐渐看不清眼前的落叶,模糊掉她所看到的万物,泪水顺着脸颊落桌面上,无声中形成一摊水迹。
离上课剩两三分钟,贺泾年回到教室,他坐往位子上,发觉林闪面朝另一边,以为她在补觉,但嘈乱地讲话声中,他听到细微地抽泣,使他眼神再一次扫去。
她的后脑勺直对他,马尾辫搭课桌上,虽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她细小的身体颤动令他醒目。
她的确哭了。
明明下课出去的时候好好的。
上课铃声打响,林闪掏出兜里纸巾随意擦过脸颊,把泪水沾湿的纸巾丢弃到桌洞,理好发鬓的碎发,从桌上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又怎能瞒得过自己肤色反应,眼尾的红晕仍旧出卖了她。
成长大概是想哭的时候,生活也不会给你留时间,绝情且狠心。
林闪直身的瞬间,旁边一直留存的目光收回,仿佛什么没发生过。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林闪打开课本,恢复如常的样子让旁边的少年心发涩。
整堂课,贺泾年的余光不自觉朝林闪打量,她时不时地怔愣让他注意。
下课铃声又一次打响,这次贺泾年没再走出教室。
“林闪。”贺泾年侧头,见林闪看过来,须臾,他强装平静地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问这话是轻松的语气,可他分明知道她是不开心的。
林闪缓神,硬弯起嘴角淡淡的弧度,摇了下头。
既然她未拿到胜利,何必让他知晓,她没有成功,又如何让他喝彩。
“那我看错了。”贺泾年低低道了句,再次朝她认真开口,“如果想找人闲聊,可以随时找我。
我什么时候都在,他没讲出这句。
周围同学地玩闹大笑,混杂笔尖地沙沙声,两人沉默静止,贺泾年听见几个失魂落魄的字眼,“贺泾年,我是不是特别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