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媛,贺承峰和赵茎曦着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口,付媛更是急地团团转。
不知时间转到几点,医生从手术室走出,贺承峰赶紧上前,“老张,怎么样?”
“放心吧,伤势不大。”医生回,“孩子没事。”
闻言,几人慌乱的心境才止住。
贺泾年仍昏迷中,被护士推往病房。
贺承峰去处理住院,付媛给贺泾年掖了掖被子,坐床边握着儿子的手,描述不出的心疼。
赵茎曦坐在另一边瞅着贺泾年头上的纱布,多少有点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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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的前两节课结束,林闪注意到旁边位置仍旧空的,她盯着位子走起神,突然听到身后的柯焓大喊:“什么?年哥在医院。”
听此话,林闪的心坠坠落下,笔尖顺势停住,听着柯焓那边发出的音。
电话对面不知说的什么。
只有柯焓问道:“那家医院?”
然后,他跟着重复了遍:“行,知道了。”
紧接,林闪瞥见柯焓挂掉电话便往教室外走。刚刚听柯焓说贺泾年住院的那一秒,她到现在没缓过神。
到晚上,林闪始终心不在焉的,在便利店也差点给人算错账。
兼职结束回了家,林闪看奶奶屋里点着灯,打开房间门,奶奶并没休息。
“奶奶,你怎么还没睡?”她到奶奶床边。
老人枯瘦的身躯活力萎靡,但她强撑着身体,露出精气神。
“奶奶白天睡多了,不怎么困。”老人慈祥地一笑,“今天心心在学校怎么样?”
林闪停滞了会儿,低语问:“奶奶,我同学住院了,我要不要去看下?”
“他对我很好。”她随之补充。
“心心,应该去的。”奶奶把林闪额前的碎发别往耳后,温和开口,“别人对我们好,我们自然要报还的。”
世上不存在谁必须对谁好,每一份好意难得可贵,值得珍惜。
林闪点头,“知道了。”
打转的答案更加得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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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下得雪一点点消融,今天几乎没有多少积雪。
如往常一般,林闪早晨出门前与奶奶说再见,奶奶给她戴好围巾。
老人站门口望着下楼的林闪,等全然看不见身影,才进屋。
早上到校后,林闪先从柯焓那打听得知贺泾年伤得有些严重,顿然生出担心。
伴同这种心态,终于等到上午的课程结束,林闪趁午休时间打车去到医院,从前台那儿得知病房号,直接来到病房门口。
贺泾年住的单人病房,门半敞着,房间宽敞,没有其他人在。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向病房上躺着的少年。
日光很烈,少年偏柔。
林闪止住步,她没进去,站门口看了几秒躺在病床上的贺泾年,便坐门口的椅子上。
恰巧,她刚坐下,有个女人从面前过去,她下意识抬头打量了眼,女人同样正瞧她。
林闪见过他们家的全家福,反应过来是贺泾年的妈妈。
女人长相娇艳,与照片上挺像,大方知性,不失气场。
两人四目对视。
付媛不失风度地冲林闪微微笑了下,然后进去病房内,把门顺手关上。
也许林闪缺少足够的勇气打开这扇门,她只是又坐了会儿,最后选择离开。
离开前,未听到房内有动静。
既然贺泾年睡着,那改天再来,她当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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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与平时相同时间,但林闪心里总觉不安,心一抽一抽地疼。
放学后,去往便利店的路上,林闪在街上买了几盒糕点,因为他家糕点好吃,需要经常排队买,奶奶就特别喜欢,最近她胃口不是特别好,所以买了几盒糕点给她。
离便利店几米的距离,林闪的手机震动,有一秒好奇,这个时间点谁会给她打电话。
发现来电显示彭佳姐,她把电话接通。
“闪闪,你能来趟医院吗?”对面人的语调夹杂着不断抽泣。
这一刻,林闪慌了,有种不好的预感滋生弥漫,她仍保持平静地问出口:“怎么了?彭佳姐。”
“你奶奶她--”
糕点掉落地上,酥皮碾成渣。
林闪没听后面几个字,因为她挂断了电话,她不想听,迅速往路边跑,拦了辆出租车,报往医院的地址。
坐车内,林闪的泪水存不住地流,她一边用衣袖擦脸颊,一边默默念:奶奶一定不会有事的。
此时每一秒,每一分都特别难熬。
在已哭不出眼泪的时候,终于到达医院,林闪颤巍地从车上下来,狂奔医院。
手术室的门口,只有彭佳在等,见到林闪的出现,她快跑过去,“闪闪。”
林闪丧失灵魂的身躯,叫了句:“彭佳姐。”
“下午有邻居从你家路过,瞧到门没关,走进去就见你奶奶躺在地上。”彭佳情绪布满低沉。
林闪挪步往前,眼泪早已哭不出,她靠墙上,视线直盯手术室。
没有概念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过去好久好久,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林闪瞬间双腿站不直,瘫坐地上。
奶奶怎么可能离开了?
一定不会的。
一旁的彭佳扶起她,林闪又倒下去。
她哭不出来声,奶奶不会丢下她悄无声息离开的,不可能……
爸爸,奶奶,没有人爱她了。
再也听不见奶奶叫她心心,早上出门和奶奶的一句再见,是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林闪在医院走廊上闲荡着,不愿接受的事实面前去逃离,犹如两年前知道林平渊去世的那刻。
沉重,无力,虚弱。
徘徊了许久,直到林闪身体发软地往下倒。
……
等林闪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入眼的依然是这家医院,又一次告诉她真相,奶奶的确离开了。
彭佳见醒来,轻唤:“闪闪。”
林闪眼神毫无活气,片刻后,她缓缓地说:“我想回家了。”
“好。”彭佳知道接下来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她带着林闪回到家。
“谢谢你,彭佳姐,陪我这么长时间。”站在家门口,林闪内心充斥着交集,“我想自己呆会儿。”
“你自己行吗?”彭佳有些担心她的状态。
林闪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证明自己可以。
进屋后,林闪直接去到奶奶房间,环视着里面的摆饰,一切如常,但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打开衣橱,最下面是奶奶给她织好的围巾,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摞。
林闪眼角泛红,心被揪着,一个个的把围巾拿出来。
泪水落上,烫化了线。
……
就这么坐地上到下午,直到林闪打去孙慧丽的电话。
时隔上次朝孙慧丽要钱,她们没联系过,但奶奶去世,孙慧丽需要来一趟。
见奶奶最后一面也好。
电话出乎意料地接了,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又一次把林闪打入冷宫。
“喂,你是?”
林闪没任何情绪波澜,只吐出两字:“林闪。”
对方停顿几秒,“有事?”
林闪忍着涌上来的哭意,声线哽咽地问:“奶奶不在了,最后一次,你能来看下奶奶吗?”
带着曾没有的乞求,她希望孙慧丽能来。
对面安静下来,连微小的呼吸声丝毫没有,仿佛正考虑什么。
“明天我到莱沂。”孙慧丽讲完,挂掉电话。
这次孙慧丽妥协了。
林闪握紧手机,眼泪不争气地又往下流,直至嗓子哭哑,她恍惚地走出屋。
外面天色灰暗,黑夜将要来临。
林闪随意地逛在路上,最后的最后,到了贺泾年的病房。
门关着,但有动静传来,是女生的声音。
“哎,下雪那天为什么不和我一块回?”
“如果一辆车回去,你就不会出车祸了。”
“还有,你当时说什么看雪,到底去哪儿看雪?”
下雪,车祸,看雪。
林闪似乎明白贺泾年为什么问她周末做什么了,可怎么又是她,她根本不值得。
每个对她好的人都会离开她身边,爸爸奶奶去世,妈妈也离开家。
林闪仰头注视着刺眼的白炽灯,孤寂地从这儿离开。
她又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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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闪不清楚孙慧丽会不会按约定回来,她该不该抱有希望。
住小区这么多年,有几个挺好的邻居,听说林奶奶去世了,对林闪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们。
林闪一一道完谢。
就在下午,孙慧丽敲响房门。
同林闪上次去南析见她,变化不大,比印象中的她,多了几分贵气。
林闪把她带到客厅,没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