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闪直接否认出口,她知道章茜说的是贺泾年,因为只有他来接过她下班。
章茜斩钉截铁道:“他肯定喜欢你。”
林闪半信半疑地看她。
“……”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止见过一次他来接你下班,好吧。”章茜又说,“一个男的这么经常来接你下班,无非两种可能。”
林闪:“哪两种?”
章茜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一种是闲的,另一种不就是喜欢你。”
林闪若有所思地问:“怎么算喜欢一个人?”
“这么说吧。”章茜手臂支撑桌上,手背托起下巴,认真思考讲解,“譬如我跟我男朋友,他今天出差,但我就偏要无时无刻和他待一起,让他陪我过生日。”
“而且上班的时候我常会想起他,生活上习惯能有他。”停了几秒,她又道,“我目前没考虑过如果未来没有他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无时无刻在一块,习惯是他,没有他的生活。
她对贺泾年如此吗?
林闪承认贺泾年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存在,从始至终。
他很好,对她也好,她有想过贺泾年有天会与其她人相伴,但如果同她呢。
……
一天的工作中林闪时常走神,始终在沉思章茜讲的话。
似乎不管她遇到什么事,身边无一例外是贺泾年陪着她,以往现在依然是。
贺泾年陪她过生日,她会感到欣喜。
当他摸过她的发,她会充满心动。
和他在一起,她始终保持安心。
所有的一切,比起熟悉感,大概就是喜欢。
她确定。
喜欢贺泾年。
不管过去多久,只是他,从未改变。
年少时的光还是照到了十年后。
章茜经过,看着林闪握着笔发呆傻笑:“想什么呢?”
林闪回神,下意识的笑意晕染脸颊上。
章茜纳闷地跟着笑,“什么事,开心成这样?”
“我有喜欢的人了。”林闪实话实说道。
章茜满脸懵的表情,迅速啊!?
上午打听喜欢是什么,下午便遇到喜欢的人了。
随后,章茜凑到林闪身边,急忙打听起:“说实话,我们公司的谁?”
林闪知道她误会了,立马澄清:“不是我们公司的。”
章茜大概明白了应该是那位“司机”,拖着长音哦了下。
她脑海复盘出男人的模样,那颜值,她又看看林闪,不简直典型的“郎才女貌。”
一思索到这儿。
“支持你,姐妹。”章茜给林闪打气加油,“一定要把他追到手。”
林闪朝她羞怯含笑。
到下班的点,林闪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温时说他们好久不见,一块约好了晚饭。
刚坐下,温时就讲起自己最近倒霉遇见的奇葩客户。
林闪坐一旁听着,听到有意思地跟着笑笑。
“最近你怎么样?”温时夹着青菜放碗里。
林闪思忖半会儿,把筷子放下,坚定地望向温时开口:“我喜欢贺泾年。”
不是疑问,没有可能,而是直接。
“姐妹,你终于认清内心了。”温时一点没表现出任何惊讶,反倒惊喜更多,“那就去追。”
林闪:“嗯?”
“其实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贺泾年有那么点喜欢你。”温时回忆过去,唇角弯着,替她感到幸福,“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看别人如普通视角来观察世界,看喜欢的人而像世界在她身上。
温时讲的话,让林闪回想起高中时的贺泾年。
他乐观,热心,有朝气,对身边的每个人真诚。
当时的她认为,少年是要被人珍惜的。
被人去爱护,被同样的人去喜欢。
不容人践踏,保留他原有的光芒。
只是那时,不曾注意贺泾年对她的眼神与对别人有什么不同又或者林闪内心觉得完全一样。
“我没追过人。”林闪吞吐道,她不知道追人怎么开始。
温时思考两秒,她也没追过,“大部分女生不都喜欢对她好的人,男生应该也差不太多吧。”
林闪筷子轻戳碗里的鱼肉,琢磨该怎么对他好。
“要不你等等看。”温时提议一嘴,“我觉着他指定会追你。”
店内闹音此起彼伏。
林闪紧握手中的筷子,没发出任何声响。
顷刻,林闪郑重道:“我来追他。”
如果贺泾年喜欢她,她也要去追,因为他值得她这样做。
……
聚餐结束,林闪和温时各回各家。
晚风轻拂,绿灯闪烁,林闪走过红绿灯,路上行人与她擦肩而过,生活的世界貌似并不糟糕。
回去的路上,林闪路过一家抓娃娃店,四处张望,在众多娃娃机中,只有一台里面有个不起眼的白色小熊。
换取完游戏币,林闪站到娃娃机前,试过几次,总是差点,要不然就是抓上来后又掉下去,她把手里的币又一次投入,没成想这次竟然成功夹到了小熊,上升慢移到出口处,松开抓手,顺利掉落下来。
林闪从出口拿走小熊,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幸运自己进到娃娃店,幸运自己好像就是这只白色小熊,幸运一切还不算晚。
到家后,林闪把小熊,放到那只白色小熊身边,两只小熊颜色相同,区别的话是刚刚拿来小熊的脖子上有个粉色蝴蝶结,一起看两只小熊莫名的特别登对。
洗漱完,林闪躺床上,她拿过一旁手机,点开贺泾年的短信页面:【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十几分钟,对面没回。
也许他正忙。
林闪快要睡着时,听见震动,她迅速捞过手机。
贺泾年:【下周。】
后面紧跟一条:【怎么了?】
这会儿困意全无,林闪身体坐直,按照自己提前计划好的措辞回复过去:【想请你吃饭。】
她担心自己企图过于明显,想了想,加上句:【换你尝尝我的手艺。】
这次,贺泾年回的很快。
【好。】
林闪扬唇,盯着页面直到手机自动黑屏。
……
而另一边。
陈衡从包间出来,迎面看见贺泾年心情不错,嘴角快咧到一边了。
明明刚才被人灌酒,不耐烦的劲儿,感觉下一秒就要撂担子走人。
“什么事,这么开心?”陈衡靠近,嬉皮笑脸道,“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下。”
贺泾年把手机揣兜里,捶了拳陈衡的胸膛,乐不开支。
“走了。”
-
林闪上午跟着业主去看房,忙完,发现周围的建筑显得熟悉,好像她跟着贺泾年曾来的攀岩馆就在附近。
攀岩馆走一段路是吴叔的面馆。
上次还是几月前她刚回来的时候去的,既然路过,林闪考虑顺道去瞧下。
来到面馆,因为并不是饭点,店内零散的只有两三人用餐。
吴叔算着账,听到有人进来,他随口问:“看看吃什么?”
林闪走到前台,叫了句“吴叔。”
吴叔抬头,发现是林闪,欣喜道:“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在附近办事,来吃碗面。”
吴叔从前台出来,热情地擦着林闪边上的桌椅,“快坐,看要吃点什么?”
林闪老样子点了份番茄鸡蛋面。
“马上就好。”吴叔进厨房开始忙活。
林闪坐到擦好的座位上,打量着店内的装修,上次没仔细逛,同高中来时,装修的确变化不少。
没多久,吴叔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到桌上,提醒着:“小心烫。”
林闪礼貌一笑,把碗往自己方向推近开吃。
尽管装修换了,但面的味道跟上学那般没变。
记得第一次,是贺泾年带她来的。
华丽的建筑中,这家店显得突兀,店内装修的也比较简陋,但流露的真情可贵无比。
店内其他客人渐渐离开,整个店只剩吴叔和林闪。
林闪坐桌前吃着面,面对吴叔。
吴叔忙活店里的算账,计算机机械地报出数字。
“吴叔,上次我来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离开过莱沂?”林闪上次就想问的。
计算机戛然停止,吴叔叹了口气,“其实你走后,阿年来过,他告诉我的。”
林闪心一颤:“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你走了,去了别的城市。”吴叔回忆过往,不确定地开口,“他好像还说了句什么赌输了。”
因为有个人在赌她不会离开。
“从那天我能看出阿年这孩子对你有意思。”吴叔继续说道。
聊到这儿,他始终记得贺泾年那天的样子,颓废,不带一点精气神。
听完,林闪只觉酸涩感涌上心头,当初离开的那句“别再来找我”,简单的字眼却不知对贺泾年产生超乎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