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映入眼帘的是手臂上熟悉的纹身,这不就是前天遇到的黄毛,视线往上,男人满脸肥肉堆积出狞笑,狡黠地在看她。
果然是他。
跟黄毛来得还有一人坐到温时旁边,林闪认出不是前天晚上的另外两人,此人头上扎着一撮小辫,脖颈带着一个稍长铁链,低到胸口。
黄毛身边的人,发型倒真是各异。
林闪心跳急速,不清楚他们要干什么,往四周看去,面馆零星的有几人没注意到这边,都在低头吃面。
“谢谢,不需要。”林闪递给温时眼神,打算要离开。
黄毛发现她要走,迅速站起,挡她面前不让过去。小辫一见黄毛的动作同样挡温时前面。
“不给哥哥面子。”黄毛恶狠狠地笑了声,发现林闪校服上的校标,凑到她跟前,“呦,莱沂一中的。”
林闪闻到男人口腔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顿时反感,不想同他们过分纠缠,但黄毛如一堵墙,找不到空隙出去。
后退两步,她低着头,不愿看见男人猥琐的表情,两手紧握在外套口袋,眼眶渐渐泛红,忍着颤意。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温时要推开面前的人但怎么用力也推不动,整滩烂泥般牢牢粘地上,她只能颤巍开口:“你放我们出去,我们才能和你们交朋友。”
黄毛和小辫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互看对方,突然狂笑起来。
林闪听着他们的笑更加厌恶,顾不上平时的礼貌教养,想大叫让人注意到这儿。
正此时,旁边响起一道说话音,略带谐谑--
“好狗不挡道。”
林闪瞧过去,三个男生站他们右侧,正往这边来。
看清是一个班的人,她松了口气。
贺泾年,柯焓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这位男生全身透着冷漠感,长相偏硬气,没有穿校服,猜测应该不是一中的学生。
“这不是什么来着他哥吗?”黄毛走到贺泾年面前,显着猥琐地笑,“怎么她们又是你妹妹?”
贺泾年轻哂一声。
“年哥被你们暗算。”柯焓走向前,指尖点了几下黄毛的胸口,恶狠反驳,“脸上的伤还没好呢,就送上门来了。”
林闪趁黄毛离开,毫无犹豫地跑到贺泾年他们身后过去找温时。
黄毛一掌拍开柯焓手指,两眼凶狠地对视着贺泾年黑漆漆的眸子,话语讽刺:“怎么,怕了?”
只听见贺泾年笑了笑,一个动作,黄毛瞬间被按桌上,挣扎不开,他一手按着黄毛后背,一手锁住黄毛胳膊,沉沉的语气裹着笑:“你他妈还不配。”
小辫正要前去帮忙,被那位不知名的男生挡住路,强大气场令小辫后退两步。
林闪站得位置刚好能看见点单区,有两个女生身穿一中校服可能正商量着吃什么。
她大脑跳转出吃饭前听到的对话,经过思考,她轻拽了下贺泾年衣角。
贺泾年刚要拧黄毛的手臂准备给点教训,他可不止一次见过黄毛作恶,黄毛的名声在周围坏透了。
他忽然感觉敞开的外套微微下坠。
贺泾年目光下移,女生嫩白手指拽着他衣角没松开,抬眸看过去她脸庞,睫毛轻颤,楚楚可怜的眼睛晶莹闪烁,感觉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在小幅度地摇着头,耳后的碎发也跟着摇晃。
贺泾年胸腔仿若装满了棉花,软糯糯的,不自觉松开禁锢黄毛的两只手。
黄毛直身,往后退出几步,一手按着肩膀活动筋骨。
贺泾年走过去站黄毛面前,怒目而视,挂着脸,“滚。”
先撤为妙,黄毛从贺泾年旁边走过,不服输般故意撞过他的肩,之后便给小辫一个眼神,小辫急忙跟他身后。
“嗳,你真是欠打。”柯焓看到黄毛故意撞贺泾年的肩,要跟过去理论。
“柯焓。”贺泾年叫住他。
他不知从不服输的自己为什么此刻考虑算了。
林闪直视他们,真诚地道了句:“谢谢。”
她眼神落定贺泾年身上,他正望别处,神色冷静如常。
三人中只有柯焓热情回应:“不客气,妹妹,早就想教训他们了。”
温时也跟着说了声:“谢谢你们。”
她瞥眼时间,靠近林闪耳边低语:“我们走吧。”
转身前她眼睛扫过刚才接话的男生。
-
晚上林闪回家后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打开微信,发现贺泾年几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怕我打不过。】
林闪反应过来是中午的事情,想说他并不是怕他打不过,只是不愿让他因为打架而失去其它更为珍贵的。
最后,她还是简短地回复道:【不是。】
第5章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底,国庆放假前迎来高二分班的第一次月考。
“马上要考试了,心都收一收。”班主任严力早早来到教室,发现后排有几位打闹的同学,食指敲了两下门,边走上讲台,边说,“考完试再放松。”
讲了几句考试注意事项,因为考完直接放假,顺带强调些国庆假期的重要须知。
一中月考是在自己班内进行考试,把每个课桌拉开,隔开距离,一人一个位置,每个座位都贴一张号码牌,每人随意打乱坐。
林闪坐10号位子。
距离考试半小时,班内同学都抓住最后一点时间恶补,朗读声此起彼伏。
林闪把笔袋里的东西检查一遍,视线环顾四周。
贺泾年坐在她右前方,只见他弓着背,脸埋臂膀内,就这样的姿势趴课桌上,在一众学习氛围中显得有点特别。
“大家把课本收起来,我们开始考试了!”监考老师拿着考试的试卷袋走进教室。
贺泾年懒懒地直身,模样倦怠。
语文是林闪最拿手科目,没用多少时间便把前面的题做完,读完作文材料,眼神飘忽,思考着作文思路。
贺泾年一手撑脸,一手转着手中的笔,转一会儿,划拉几笔,给人一种随心所欲的姿态。
他脸部轮廓干净流畅,惹人注意。
监考老师正朝这儿望,林闪默默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做题。
语文考完,教室内没怎么有人进行分析。
下午进行数学考试。
林闪做完几道题,觉得挺难的,眼睛不自觉又注视右前方。
贺泾年垂眸,笔尖滑动,倒比上午认真不少。
时间最后剩半小时,贺泾年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懒散地坐在位子上。
对于考试贺泾年没什么检查的习惯,高一每场考试他都能稳定学校前三,要不第二或者第三,只是第一从没拿过。老师们给他分析试卷,让他下次注意哪道题别失分,可以去争个第一,他总是漫不经心一笑。
数学考试结束,比语文不同,不少人围着互相对答案,讨论某道题怎么做。
“这道题不是选A吗?”
“你怎么算的?”
“最后一道填空题是1吗?”
……
第二天进行英语和理综考试,高二考试时间规定是两天考完。
-
考试结束随之迎来国庆假期。
林闪放假一般不做什么活动安排。白天陪着奶奶,有时彭佳给她介绍一些兼职,晚上就去便利店。
第一天放假,林闪醒来看时间已经八点,奶奶不在家,猜可能是去买菜了,她常听奶奶说,早上的菜会新鲜些。
收拾好她要出门,今天得去宠物店买猫粮。
……
贺泾年同朋友约好去学校附近篮球场打球,走在路上,远远发现路边坐着一个瘦瘦的老人捂着脚脖,旁边还放着一个鼓鼓的布袋。
一阵风刮过,地上的落叶吹起在半空打个弯又飘落下来,老人身影在宽阔马路旁显得孤寂。
贺泾年走过去,更加看清,老人面容憔悴,嘴唇淡淡发紫,他觉得老人可能是身体不舒服,随之蹲下身询问:“奶奶,您怎么了?”
阳光刺眼,老人仰头时,眯了眯眼,“小伙子,我没看清台阶扭到了。”
贺泾年轻缓地掀开老人的裤脚,发现脚脖肿高,再次一问 :“您家里有人吗?让他们来接您。”
“我孙女在家。”一抽一抽疼意,老人语速稍慢。
“您孙女电话多少?”贺泾年掏出手机 ,考虑给她孙女打个电话通知下。
老人很努力的在思考,过了十几秒,她无奈摇着头说:“我记不清了。”
她尝试起身,发疼的脚脖无力支撑,又往地上坐去。
贺泾年扶住她,四周看看,也没什么人,看她年纪这么大,他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这儿,随后给朋友发过去微信:【晚点到。】
“您家在那儿?”贺泾年咨询老人的意见,“要不我送您回去?”
“谢谢你小伙子。”老人往前指了指,迟缓开口,“红叶小区”
这名好熟悉,贺泾年感觉似乎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