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联姻不幸福_花林霰霰【完结+番外】(24)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桑榆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刀尖抵在上面。

  她想都没想,用力一划,鲜血涌出,“夏为天。”

  夏为天听见桑榆的呼唤,眼睛眯成一条缝,鲜红的血液抢先入眼。

  他顿时睁大双眼,看见桑榆手腕上那些血,心瞬间凉了半截,“你……”

  “以血引毒。” 桑榆认真道:“分我一半。”

  夏为天拼命摇头,厉声道:“不行。”

  他想推开桑榆的手,却反被她握住,她握得很紧,生怕夏为天跑掉。

  “不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不行……”

  桑榆没听,她把手腕贴在夏为天唇上,态度强硬,“你听我说。”

  血滴浸润夏为天干涩的嘴唇,他心疼地看着她。

  桑榆眼眶又红了,她眼里闪烁着星光,“你要死了,我怎么办?”

  夏为天明显僵住,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冒出。

  彼此的眼睛里,是对方。

  桑榆的血还在流,从他唇上缓缓流下,滴在那道开始蔓延的毒纹上。

  也滴在了他的心上。

  血液浸染了毒纹,毒纹忽然停止蔓延,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

  桑榆喜极而泣,“有用。”

  夏为天没再反抗,他低垂着眼眸,唇上是温热的肌肤。

  他张开口,将血带进口腔。

  湿热的触感从桑榆手腕上划过。

  【作者有话说】

  日更至完结[躺平]

  第20章 掌心吻

  桑榆一直喂,喂到脸色发白,头晕眼花。

  夏为天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他呼吸急促,望向桑榆的眼神满是缱绻。

  他舔了舔沾在唇上的血,低喘道:“够了。”

  夏为天把手放到桑榆伤口处,轻轻按住止血,他翻出了颗丹药给她。

  桑榆失了太多血,额头上细汗不断,身形也摇摇欲坠。

  夏为天眼底的淡然早已风起云涌,喉咙里的酸涩像是一块石头,他强压下哭意,故作镇定道:“傻子。”

  颤抖的音线却将他出卖。

  桑榆鼻尖微红,她声音很小:“嗯。”

  时间悄然流逝,第三日的黎明,天边泛起鱼肚白。

  祭坛上,墨墨的伞盖剧烈颤动,血红色的纹路再次闪烁。

  泡泡守在它身边,用触手轻轻碰着它的伞盖,温声道:“姐姐,泡泡在这。”

  墨墨体内的黑雾被抽走了九成,只剩下最后一缕顽固地盘踞在它的识海深处。

  那是魔修种下的本命禁制,若是不拔除,它永远都不是自己。

  墨墨的意识在挣扎,泡泡的荧光一直在温暖它,那些光粒飘进识海深处,飘进那一缕黑雾里。

  黑雾开始颤抖,缓缓溃散。

  霎时间,墨墨睁开眼,淡蓝色的光从眼底亮起,伞盖上的血红纹路彻底褪去。

  伞盖恢复原本的面貌,淡蓝色。

  它看着泡泡,轻轻抬起触手碰了碰泡泡的伞盖,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妹妹……”

  泡泡的眼泪瞬间涌出,它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姐姐!”

  墨墨虚弱地开口:“他……是……”

  泡泡凑近,“什么?”

  墨墨用尽最后力气,“不死……之身……”

  泡泡回头看向桑榆,毕竟魔修是日衍宗宗主亲手杀死的,他们亲眼所见。

  墨墨说完最后一个字,伞盖缓缓垂落,它睡着了。

  夏为天向他们解释,“用的是灭魔针,一击毙命,即便有几百年修为,也挡不住。”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祭坛中央,最后一缕怨魂涌入夏为天体内,蚀心藤猛地收紧了。

  眨眼间,藤蔓枯萎,只剩下一根细藤还缠在他的手腕。

  夏为天眼眶深陷,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桑榆,从她的脸到割破的手腕。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心疼道:“瘦了。”

  桑榆再也忍不住了,她一头扑进夏为天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小声抽泣,哭得像个孩子,连声音都不敢放太大。

  夏为天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在。”

  桑榆根本不吃他这套,她赌气地打了下夏为天的后背,力气不是很大,跟闹着玩似的。

  听见夏为天倒吸了口气,桑榆立刻紧张起来,她着急忙慌地推开夏为天,满脸愧疚:“打到你伤口了吗?让我看看。”

  夏为天又笑了声,这次很明显是戏谑的笑意。

  桑榆见自己被耍了,气鼓鼓地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一双手拉住。

  她俯瞰着夏为天,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丝可怜之色,他脖颈上的毒纹还未消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眉毛、鼻梁、嘴唇,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但又更加细致几分。

  天边橙黄色的云彩渐渐淡了下去。

  桑榆朝夏为天伸出另一边手,所有的莫须有的怒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淡淡道:“回家。”

  夏为天目光往上一移,眼前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有一条结痂的刀疤。

  他伸手握住,两人掌心的温度缓慢攀升。

  桑榆借力拉着夏为天起身,她刚松开手,反被夏为天扣住。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塞进桑榆的指缝中,随即收拢五指,紧紧地扣住。

  他面不改色道:“回家。”

  桑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目光呆滞地望向远方,完全是由夏为天牵着走的。

  从幽蛊林外驻守的弟子到日衍宗宗门内路过的弟子,脸上都有不小的震惊。

  毕竟他们印象里的少宗主把修炼看得比什么都重,只不过从几个月前这场联姻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们身为长老,见过夏为天太多沉默,说到底他们也怕,怕夏为天陷得太深。

  情,是最难把控的东西。

  青幽堂内,月光倾洒在院子里。

  夏为天松开紧扣的十指时,眼底划过一抹落寞。

  “夏为天。”桑榆抬眸凝视,“所以……是你求的婚?”

  她听见了,听见了弟子们的谈论。

  夏为天心一紧,许久才应声:“嗯。”

  两人并肩走着,月光将影子拖长,然后重叠。

  桑榆神情平静,心却被抽空了,她低着头,看着地面,故作轻松道:“你求的?”

  夏为天颔首,他眼皮轻颤,“求了很久,宗门不同意,我父亲也不同意,我就一直求。”

  “求了三年。”

  三年!

  桑榆的心一下被击中了,她紧抿着唇,神色蓦然恍惚,随后又恢复正常。

  夏为天声音很轻,情绪很淡,“从你十六岁到十九岁,我每年都去求,每年都被拒绝,后来我父亲问,为什么非要她?”

  “我说,”他沉默片刻,掷地有声:“非她不可。”

  桑榆心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她头埋得越来越低,吸了吸鼻子。

  夏为天拍着她的背,“别哭了,我心疼。”

  桑榆嘴硬,她鼻音很重,“没哭,只是眼睛进沙子了,有点难受。”

  夏为天没再回话,只是等着,等桑榆宣泄完情绪。

  门槛很早之前就被他锯低了,桑榆的余光看见了,她愣怔半晌,抬手拂去脸上的泪珠。

  她开口问:“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夏为天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而缓慢,“红烛夜,我装醉。”

  “什么?”桑榆脑子空白了几秒。

  尽管她知道那夜,夏为天口中的阿月是他母亲,她以为,是太过想念,却怎么也料想不到,从一开始夏为天就计划好了。

  他衣袖下攥紧了拳头,继续说:“我怕你抗拒联姻,怕你恨我算计,怕你看着我的眼神全是厌恶,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你恨我。”

  夏为天试图忍住发抖的声音,自嘲道:“装醉认错人,让你以为我心里有别人,让你以为自己是替身,让你,有理由恨我。”

  “恨我,总比怕我好。恨我,你还能留在我身边。怕我,你会跑。”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

  桑榆瞥到身旁颤抖的手,便握了上去,这无声的举动就是她的回应。

  她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演的?”

  夏为天点头。

  “那我是什么?”

  “你是……”

  “我等了十六年的人。”

  回到屋内,桑榆坐在床边,双手抱胸,“老实交代,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夏为天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仰头望向桑榆,眼中只有她。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桑榆问:“这是什么?”

  “证据。”

  她接过,灵力探入玉简。

  画面浮现在她脑海,是她姐姐早产的那夜。

  夏为天跪在丹炉前,面色苍白如纸,心口的血一滴一滴落进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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