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看见了。
夏为天眼神微动。
蚀心藤告诉他们,“有人来过。”
桑榆警惕道:“谁?”
蚀心藤的藤梢指向院墙一角,那里有一片枯叶。
两人捡起来,仔细一看,是半片切口整齐的枯叶。
不像是自然枯萎,倒像是被人撕下来的。
夏为天将叶子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
“三日后,城外破庙,单独来。”
落款单字一个,玄。
桑榆看见了叶子上面有字,但没看清写了什么,她问:“什么?”
夏为天把叶子收进袖中,淡淡道:“没什么。”
又骗我,桑榆在心里暗骂了句夏为天骗子,她没有问。
远处,一只灰色的灵鸽朝青幽堂飞来,缓缓落在桑榆肩上。
是桑家的传讯鸽,她调整情绪,解下鸽子脚边的竹筒。
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阿榆,姐想你了。带他回来看看。”
桑家似乎也知晓了补办大婚的事情。
桑榆鼻子一酸,“我姐。”
她把纸条递到夏为天眼前,他看了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桑榆把纸条折好,放进袖中,“夏为天。”
“嗯。”
“你说,我姐见到你,会说什么?”
他想了想,“会说,‘好好待她’。”
“那是你爹说的。”
他看着她,宠溺一笑,反问道:“那她会说什么?”
她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去了,你就知道了。”
青幽堂内。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夜色里,只有蚀心藤的小花还亮着。
桑榆靠在夏为天肩膀上,思绪渐渐飘走。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说:“有我在。”
“没事。”她应了一声,“我只是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
“不是梦。”夏为天语气认真,“以后每天都会更好。”
桑榆坐直身子,她仰头看着夏为天,眼神似水,眼底化开一片柔情。
她探着头,往夏为天唇上轻轻一碰,蜻蜓点水般。
直到桑榆转身跑进屋,只留下他在原地吹着晚风。
夏为天愣怔地摸了下自己的唇,手不禁抖了抖,似乎还在回味。
蚀心藤从袖中探出,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藤蔓又晃了晃。
夏为天抬手把它按回去,笑意从眼角荡漾开,他望月,心思似乎不在此处。
屋内,桑榆还在想那片叶子上究竟写了什么字。
根据之前发生的事情和夏为天的性格来看,既然想瞒着她,那肯定又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一想到这,桑榆就不自觉担心起来。
难道是跟玄青宗有关?她猜测。
桑榆看着黑下来的天,朝着外面喊道:“夏为天,你还不进来?”
夏为天抿了下唇,应了一声:“来了。”
他迈步走进屋里,心情好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新封面终于来了[墨镜]
第23章 桑家人
接到姐姐传讯后第二日清晨,桑榆带着夏为天御剑赶回桑家。
“夏为天。”桑榆很喜欢喊他的名字。
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昨夜怀中人的香味再次飘入夏为天鼻中,他不经意间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声。
桑榆正视前方,问道:“你紧张吗?”
“有点。”夏为天手心冒了点汗,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上一次见岳父岳母,留给他们的印象似乎不太好。
加上这又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的心早已提到嗓子眼。
桑榆一想到昨夜夏为天偷偷起身,去清点准备好的礼物,她内心沾沾自喜,调侃道:“你也会紧张?”
“这不一样。”夏为天很重视这场见面,他想证明自己。
桑家牌匾已经换新,里面人影忙碌,时不时传出几声欢声笑语。
桑珂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等待,她望着天边,面色红润,偶尔响起婴儿的笑声。
前几日,她送信给桑榆,想让他们给孩子取名,毕竟他们母子俩的命,是夏为天救的。
他给这孩子取名单字一个“望”,以寄托无数人对他的期望。
桑家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恢复正常运作,也少不了夏为天的暗中接济。
天边划过两抹色彩,恍若极光闪过。
桑榆身着碧绿色的长裙,落地时裙摆飘起,眉眼间的温柔从眼底流露而出。
“姐姐。”桑榆小跑过去,一把抱住桑珂,她不敢抱得太紧。
孩子被夹在中间,茫然地眨眨眼。
桑榆松开桑珂,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想说的话。
桑珂打量着站在一旁的夏为天,她拍了拍桑榆的手臂,“先进来吧。”
夏为天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他盯着前面挽着姐姐手臂的桑榆,默默跟上。
一大桌子的菜,都是由桑家人亲自掌勺,他们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大眼瞪小眼,目光一致地看向门口。
见到来人,他们拉开椅子站起身,再次整理衣裳,端正坐姿。
桑父断了的手臂已经被重新接上,桑母整个人容光焕发,连发簪都插得端端正正。
“阿榆。”好几位叔伯表面上跟桑榆打招呼,视线不断往夏为天身上瞟。
桑榆扬起笑容,拉着夏为天挨个打招呼,顺便介绍彼此认识。
夏为天很有礼貌,每认识一个人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考虑得十分周到,不是送奇珍异宝,而是送对自身有益的丹药或武器。
几道审视的目光渐渐从他身上移去。
望儿被放在摇篮里,啃着自己的手指。
餐桌上,他们还是放不开,大家安静得只剩下碗筷声。
桑榆悄悄看了眼夏为天,他坐得笔直,筷子拿得端正,夹菜的动作标准得像在演示礼仪。
她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摇篮里的望儿忽然叫了两声,打破了餐桌上的寂静。
桑珂放下筷子,起身去看,一双小手在空中随意挥舞,她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摇晃着。
望儿扭过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着夏为天。
“他好像想让你抱。”桑珂不好意思开口,“可以吗?”
夏为天顿了下。
桑榆在旁边忍着笑,她推了他一下。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接过望儿,动作僵硬,整个人都不敢动,好似抱着一块易碎的玉。
望儿看着他,小手抓住他的手指就往嘴里塞。
全桌人被这一幕逗笑。
桑父的笑声最大,“这孩子认生得很,倒是第一次见他对人笑。”
夏为天低头看怀里的小东西,纯洁的眼神说是块宝也不为过。
他眼角一弯,嘴角跟着上扬。
全桌人都看见了这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桑母趁机开口:“小天啊,别光抱着,坐下吃饭。”
“小天”这个称呼一出来,桑榆差点被口水呛到。
夏为天也愣了一下,他欣然应下这个称呼,“好。”
望儿在他怀里,不哭不闹,反而很乖。
餐桌上紧张的气氛慢慢散去,叔伯们开始找话题。
“听说你炼的丹能续命?”
“那个驱魔符是真的吗?”
“日衍宗还收人不?”
夏为天一一回答,话不多,但都答了。
桑榆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热,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莞尔一笑。
饭后,桑父把夏为天叫到一旁。
两人站在院子里。
桑父直言道:“阿榆那丫头,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夏为天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桑父继续说:“但她看人,从来没错过。”
他拍了拍夏为天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四个字,“好好待她。”
夏为天重重地点头,“我会的。”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桑榆被几位叔伯叫到一旁。
叔伯们给她塞了好几个储物袋,里面什么都有。
灵石、武器、丹药、书籍……
桑榆几番推搡,最后还是收下。
叔伯们沧桑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他们仔细端详,不愿放过一丝细节,整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他们没有说煽情的话,一句“照顾好自己”便足以说明一切。
桑榆不知该如何去表达,她声音哽咽,“好。”
一个好字胜过千言万语。
夜幕降临,月光倾洒在院子的老树上。
两人坐在院子里,恍若小时候那样,望着圆月,无话不谈。
桑珂握住桑榆的手,“他对你好吗?”
“很好。”桑榆点头,脸上全是幸福滋养后的模样,“特别好。”
“那就好。”桑珂在嘴边念了好几遍,她垂下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阿榆,你比姐姐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