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之后，霍淮川已经彻底不需要用到轮椅了，他现在主要用的是拐杖。
他们办公室跟会议室虽然只有三四米远，但是对于霍淮川一个需要用到拐杖来走路的人，还是有几分不方便的。
高明珠不想让霍淮川太累。
“你怎么不搬到会议室去干活？这样就不用跑来跑去了。”高明珠说道。
“不习惯。”霍淮川说。
会议室很简陋，还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他们共同的办公室被明珠布置得简朴温馨，即便她去忙了，他一个人坐在里面看书，也似乎被她的气息包围。
“…”高明珠不懂。
为了防止像前两天那样，吃着饭都有电话过来，她冲着会议室走去：“今天我们在这边吃饭吧！”
也行。
霍淮川拄着拐杖返回到了会议室。
高明珠把从家里面带来的铝制饭桶打开，把饭菜拿出来，递给他一双筷子。
高明珠挑了些猪肉放到霍淮川的碗中。
霍淮川就把一些精瘦的肉挑出来放到她面前，他吃那些比较肥的肉。
这年头肥肉比较受欢迎，但明珠不喜欢吃肥的。
在高知节跟柳韵没有平反之前，高明珠偶尔会找借口在外面弄肉回来吃，但只是偶尔。
毕竟她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说谎，霍淮川也知道她身怀秘密，不会多问，但霍母跟他们住在一块，为防止霍母看出什么，也为了村民们闻到肉香味眼红说闲话，她是有所收敛的。
后面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高知节柳韵平反回城后，还给她寄了三千块钱以及各种各样的票来，她就没有什么顾忌了，三天两头的买肉吃。
要不是县城还有公社离得远，她估计天天都得吃。
霍淮川一边吃着，一边瞥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媳妇儿，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刀婶又送肉来了？”
“…”高明珠嘴里含着饭呢，鼓着腮帮子瞪了霍淮川一眼。
刀婶是她当初为了方便从空间拿肉而编出来的人物，她还跟霍淮川和霍母暗示对方是黑市的人。
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她就不信已经知道她身怀秘密的霍淮川猜不出来刀婶根本不存在。
霍淮川含笑。
没等他说话，放置在墙角的电话响了。
高明珠让霍淮川坐着别动，她起身去接电话。
以为是哪些公社或者大队打来的，她接电话的时候，语气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喂？”
那边听到声音顿了顿，然后轻咳了一声：“你好，高同志？”
高明珠顿时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霍淮川，惊喜道：“庞团长？”
“是我！”那头庞天德笑了起来，“没想到一打电话居然是你接了，真是巧了！”
霍淮川一听是他以前的领导，拿了拐杖也过来了。
“我们正巧就在电话旁呢，也没想到竟然是您打过来的，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高明珠笑着问道。
器材厂跟军区医院那边的订单，如今他们都是跟军区医院那边单线联系的，不需要通过庞天德了，他们跟庞天德有好些日子没联系了。
“事情当然是有…淮川在不在啊？”庞天德问道。
“在。”高明珠笑着说道，把电话递给霍淮川，大声地说道，“那我就把电话给他了啊！”
霍淮川一边接过电话，按了免提，随后把话筒放回了电话上，让高明珠在旁边也能够听得到。
沉稳的声音响起：“团长？”
“你小子——喂喂喂别挤别挤，一会有的给你们说话的…”庞天德那头传来呵斥声，但没拦得住那边年轻且激动的声音。
“教员！”
“哎呀别挤我，教员，你听得出来我是谁吗？”
“教员，你在老家过得怎么样啊？”
“你们怎么还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滚滚滚！教员，我们听说你的腿现在也能站起来了是不是？”
这话是扯着嗓子喊的，喊完之后，电话那头的喧闹声就消失了，似乎都在屏息敛气等待霍淮川的答案。
霍淮川和高明珠都愣了。
他们是得知他能站起来，特地打电话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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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对…”霍淮川回过神来。
“哇真的！”那头顿时又爆发出七嘴八舌的惊呼声。
电话很快被庞天德给抢了回去，带着几分急切：“淮川？你真的能站起来了？”
“真的能站起来了，现在就是站着跟您讲电话，不过还要拄着拐杖。”霍淮川笑说，“你们从哪里得知的我能站起来的消息？”
他能站起来之后，不是没想过要把这件事情告知以前那些关心他的战友跟领导们，但他更希望的是，他可以不再借助拐杖也能正常行走的时候再告诉他们。
“我们从哪知道的？医疗系统就没有什么秘密！你们去市医院检查了吧？那医院视你为奇迹，跑去向军区医院那边打听了，军区医院那边也是一片沸腾，把消息又传回我们部队来了！我们刚刚得知还不敢相信，这不就给你打电话了！不是你小子，你能站起来了怎么不打电话跟我们说一声…”庞天德一张嘴叭叭叭地输出。
他那些的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埋怨着，不过埋怨声中带着欣喜。
霍淮川不免愧疚：“对不起，我本来想着等我彻底好了再给你们一个惊喜。”
“惊喜个屁！你要是早告诉我们，我们还能早高兴一段时间！”庞天德臭骂道。
“不过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要不我你过来军区医院检查一下？或者找个疗养院，有更专业的人士辅助你，说不定你能恢复得更快…”
“不用。”霍淮川拒绝，“我自己在家里疗养就好了，不用您费心了，我现在恢复的进程很好。”
庞天德便也没有再勉强。
毕竟当初霍淮川没回家之前，医生都断定他是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自己在家，倒发生了奇迹，说明他在家疗养确实更好。
他忽然轻咳了两声，很是严肃地说道：“行，那你在家里疗养吧，不过啊，你要多体谅你媳妇儿，少让她操心一些事儿，她既要弄厂里的事情，又要照顾你，只怕很辛苦。”
“…”霍淮川看了一眼高明珠，含着笑意点头：“团长，我会的。”
他这话音刚落，庞天德那头传来一阵阵“哇哦”等各种看热闹般的打趣声。
高明珠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肘捅了霍淮川一下，忙凑到电话筒边说道：“团长，谢谢您该牵挂着我，不过我也没做什么。”
不等对面再说什么，她又说：“等淮川腿什么时候好了，我们去看你们！”
“行啊！我们要是有时间，我们就去看你们！”
“我我我！”那头传来聂鸣激动的声音，“团长他那么忙，估计是抽不出时间的，但我跟郭涛可以请假去看你们！”
“行，你们来也行！”高明珠笑着说，“什么时候来，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啊！”
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高明珠跟霍淮川接着回去吃饭。高明珠感慨道：“你这些领导战友们对你都挺好的，挺挂念着你的。”
“是。”霍淮川颔首点头，脸上也带上了隐隐的笑意，“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高明珠不置可否，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霍淮川旁边说道：“听说方信跟他家里面人闹了点矛盾。”
霍淮川顿了顿，抬头看向高明珠：“为什么？”
“这不是马上就要年底了吗？分红分粮了，方信跟他家里面的人说，他今年不会把全部的工分跟钱交到公中，并提出谁结婚了谁就要分出去，他家里面的人都不太高兴，闹得不是很愉快。”
霍淮川了然，瞥了眼媳妇，忽然问道：“方信跟卢静秋是不是？”
高明珠吃惊地望着他：“你也看出来了？”
“那小子不会藏。”霍淮川说道。
“跟你一样。”高明珠揶揄。
当初他对她一见钟情，不也是没能掩饰住自己的心思？
霍淮川：“…”
掩饰住难为情，他一本正经地说：“说方信呢，你是想跟我探讨他做得错没错？他没做错。他跟我差不多大，但比我早辍学，在我们农村这地方，早该结婚生子了，但他一直没有，主要还是受了他家里面拖累，他没有喜欢的姑娘就不说什么了，如今有喜欢的姑娘，为自己打算是正常，他的那些兄弟跟侄子侄女，不是他的责任。”
“…”高明珠笑盈盈地看着他。
也是难为他了，说了那么多的话。
“我没觉得他做的不对，这话还是我提点他的，显然他领悟了我的话。”高明珠挑了挑眉。
沉默了一下，她又说，“不过他也是心软，跑来跟我说，想让他的哥嫂过来器材厂这边工作，我已经同意了，希望他那些兄嫂对得起他的好吧，要是还怨恨了他的话，那真的是不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