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怨侣少年时_邬兰的咸奶茶【完结】(40)

  这三日,她给陆惊渊送了信,说是和宋仪暗访扬州,查一查关于盐运案的缺口。

  可查出来的是,盐商集体封口。

  八大盐商的说辞都是一致:

  盐运使一向清廉,怎么会贪污银两?

  陆惊渊见了许多官员,也很棘手。

  知府开脱,称盐务归盐运司直辖。

  而按察使说,此案并无实证,不便查办。

  线索在这里断了。

  江渝和陆惊渊,也三日没见面了。

  第四日,江渝忽而想起一件事。

  卫所相对安全,但也容易被做手脚。

  上一世,有人潜入卫所,在陆惊渊的住处塞了许多银票,欲揭发将军“受贿”。

  她大概猜得到是谁的手笔。

  ——裴珩。

  二人一无所获地回来,宋仪唉声叹气:“感觉花船的事情,让周炳坤有了警惕。这些人说辞都出奇地一致,真是滴水不漏。”

  江渝沉思:“是。”

  宋仪愤愤地说:“在我扬州郡的地盘上干这种事情,还查不出来,真是气煞我也!”

  说完,叹气:“罢了,今晚歇息吧。”

  江渝支支吾吾地说:“我想去陆惊渊那儿。”

  宋仪奇怪:“他那夜冒犯了你,你最近不是一直在避着他吗?”

  “你派几个人埋伏在卫所周边,”江渝凝声,“若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即刻活捉。”

  宋仪点头。

  夜晚。

  白日的暑气终于敛了几分,夜沉如水。月色如薄纱,笼罩着庭院。

  檐下灯火昏黄,窗棂下似有人影。

  江渝轻轻地敲了敲陆惊渊的门,却无人答应。

  她想,大概是他避着她,不愿见他。

  他还在想和离的事情?

  这么一想,江渝又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

  窗户开了一条缝,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想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进来。”

  江渝吓了一跳,发现门已经开了。

  她一进门,便瞧见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宣纸铺了一地。

  被褥还掀着,铜盆在屋中,湿巾搭在铜盆边。

  ……这哪像话?

  江渝想,她不在这里,陆惊渊便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真是不讲究。

  她关上门,叹了一口气:“你瞧瞧这房间,哪像个人住的地方?分明是狗窝。”

  陆惊渊理直气壮:“有那么乱吗?”

  江渝说:“明明很乱。你让开,我给你收拾收拾。”

  说完就往被褥那儿走。

  陆惊渊眼神躲闪:“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行,哪要劳烦夫人。”

  “我帮你收拾,你还嫌弃上我了?”

  陆惊渊挑眉:“哪敢。”

  江渝知道他因上回的事过意不去。

  但心虚了四天,总得收敛些,至少别事事都避着她吧?

  她一边想着,就要去收拾被褥。

  陆惊渊扑过来,慌慌张张地按住她的手:“我一会自己来。”

  江渝总觉得他心里有鬼。

  她哼道:“好啊,陆惊渊,是我多疑还是你心里有鬼?”

  陆惊渊笑道:“我能有什么鬼?”

  他的笑好假。

  江渝生了气:“我今日就非要打开这被褥不可,看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陆惊渊神色扭曲,慌慌张张地去捉她的手。

  江渝可不买账,她趁机一掀被褥——

  一床的画像,呈现在她眼前。

  有笑着的,有哭着的,有皱眉的,有挑眉的,还有红脸的,害羞的。

  她不敢再往下翻,怕翻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江渝:“……”

  陆惊渊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27章 嘤咛

  她飞快地将被子盖住, 回头:“陆惊渊”

  人却已经跑出去了。

  江渝把画像一张张叠好。

  陆惊渊画技虽拙劣,但画像越往后,颇有几分神韵。

  倒把她生气的模样画了个三分像。

  她逐个翻着, 倒是觉得有些意思。

  直到看见某一张——

  画的是她被按在桌案上,衣衫不整、红着眼求饶的模样。

  她的思绪不禁回到那一夜。

  “夫君,我错了……”

  “求饶也没用。”

  那凌乱的桌案, 跳跃的烛火,交缠的人影,疯狂的吻痕, 难抑的情动。

  她已经很努力地尝试忘掉那一夜了。

  可越是刻意忘却,那些画面反倒越清晰。

  江渝有些心慌。

  那一夜的吻,早成了她无法忘却的梦,挥之不去,忘之不能。

  她不能理解陆惊渊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就像现在,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情动。

  她是克己复礼的大家闺秀, 为什么会对那一晚的感觉,念念不忘?

  她不要再想了!

  江渝定下心神, 继续翻他的桌案。

  倏然, 她瞥见角落,有一个木箱。

  她以为陆惊渊又藏了什么极品春。宫,正想走去一瞧, 却在上面发现了一个机关锁。

  江渝对与算学有关的东西一向很敏感, 加之机关锁并不难, 很快解开。

  果然, 密码被设置成了陆惊渊的生辰,方便嫁祸。

  随后,打开了这个木箱。

  里面居然是一箱银票!

  她恍然大悟。

  自陆惊渊住进来后, 扬州卫所被暗渊营盯住,为什么这么多天无一人进出,可还是藏了银票?

  ——因为这银票,是他进来之前,就提前放好的。

  她狠狠咬牙。

  裴珩,好狠毒的心,好阴损的招!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陆惊渊!”

  少年从门外探出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江渝出门,把藏在门口的陆惊渊拉了出来。

  少年的手被她陡然一捉,下意识地避开。

  江渝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箱子前,指着说:“别躲来躲去的,我在你屋子里发现了这个!”

  陆惊渊方才还扭扭捏捏不敢看她,此时,神色陡然一凝。

  他冷笑一声:“嫁祸与我?”

  江渝说:“扬州卫所既已被暗渊营盯上,那一旦有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这箱子,只可能是你在住进去之前提前放好的。”

  他沉声道:“来人。”

  暗探出现在门口。

  “将军,有何吩咐?”

  “把扬州卫指挥使喊来,本将有事找他。”

  暗探遵命而去。

  陆惊渊目光沉沉。

  若不是江渝及时发现,他还真不知道后果如何。

  是时候收网了。

  江渝倏然想到了什么:“既然贿赂多为银票,必通过钱庄兑取。不如派亲信假扮大额客户,在几家大钱庄试探银两来源。”

  陆惊渊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曾说过,她不是“闺阁女子”,他起先还不信她,认为她帮不上多少忙。

  可这些日来,她不仅带了宋仪解决了花船阴谋,更是替自己探查八大盐商,这次更是从银票中发现了线索。

  他的妻子,果真不一般。

  是他一叶障目了。

  陆惊渊拍了拍手掌:“夫人聪慧。”

  “下回我要是说什么……”

  陆惊渊笑了笑:“我信你。”

  “这还差不多。”

  江渝想,若是陆惊渊回回信她,她还至于和他争吵?

  暗探守在门口,江渝也不便在这,“你有事要处理,那我便回去了。”

  陆惊渊:“我派马车送你。”

  江渝点了点头。

  随后,她在陆惊渊的注视下,顺走了那些画像。

  陆惊渊耳根通红,去抢她的:“还与我!”

  江渝把画像举高:“不还你,就不还你,你画的是我,还不许我拿走?”

  陆惊渊松手,小心翼翼地问她:“你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

  “……”

  陆惊渊默了默。

  “不过,我觉得画得很好——”江渝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我决定全部收藏。”

  随后,她背着手,兀自离开了房间。

  陆惊渊没阻拦,暗自纳闷。

  她居然没生气?

  果真是怪事。

  —

  陆惊渊从钱庄下手,果真发现了漏洞。

  八大盐商之中张家式微,他以“既往不咎”为饵,换得张家交出部分真实账目。

  ——近三年向周炳坤行贿白银八十万两。

  同时,钱庄查出周炳坤亲信每月有大额银票存入,累计百万两。

  暗渊营摸清私设关卡,记录每日过船数,果真抽税超了官账。

  江渝私自联络了扬州一位退休在家的前御史,与沈家颇有渊源。

  此老为官清廉,门生众多。

  她持证据登门请教,老御史大怒,出面联络当地清流、致仕官员,联名上书朝廷,要求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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