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怨侣少年时_邬兰的咸奶茶【完结】(48)

  江渝在闺中待了这么些年,从未去过这种风月之地,有些拘谨。

  她抿了两口酒,只见宋仪笑着拍了拍桌,唤来酒楼管事:“去,把你们楼里最出挑的十个清倌儿叫来,弹唱几首曲子,再演些新鲜玩意儿,逗我姐姐开心。”

  江渝忙道:“宋仪,我不敢!”

  “不敢什么?”宋仪皱眉,“怕你家那陆惊渊?这么小心翼翼作甚,你只不过去听曲,又不是和清倌儿睡了!我们恐怕还不知道,这纨绔先前在望仙楼听过多少曲,看过多少舞,打过多少牌呢!怎么换做女子,就不行了?”

  江渝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心想确实有道理。

  见她答应,管事连忙躬身应下,不多时,便有十名清倌儿鱼贯而入。

  这些人皆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俊秀,身姿清瘦,身着素雅锦袍,腰束玉带,发间或簪一支簪子,或缀一朵小花,无半分俗态。

  他们手持琴、笛、琵琶等乐器,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婉转:“见过二位小姐。”

  宋仪摆了摆手,看向面露羞涩的江渝:“姐姐,你瞧这些清倌儿,个个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妙人,今日便让他们陪着你,只管尽兴。”

  说着,便示意清倌儿开场。

  这些人即刻各司其职,四名抚琴,两名吹笛,两名弹琵琶,还有两名立于屋中,随着乐声轻舞。琴音婉转悠扬,笛声清越绵长,琵琶声清脆悦耳,舞步轻盈如蝶,衣袂翻飞间,似有清风拂面。

  这些倌儿字句婉转,眉眼含情,偶尔抬眸望向江渝,眼底含笑。

  有胆大些的清倌儿敢凑到江渝面前,轻声询问她想听何种曲子。

  还有人用小扇掩面,低声与宋仪打趣,惹得她连连大笑。

  身边有美男斟酒,眼前有歌舞升平,江渝想,难怪男子去花楼,总会高兴了。

  她现在也高兴。

  宋仪欣赏着歌舞,却越发心不在焉起来。

  这清倌儿再怎么逗她开心,总觉得不如逗陆成舟有意思。

  看他泛红的耳尖,看他掩不住的羞窘,看他拂袖而去,又忍不住去找她。

  渐渐的,也觉得没了意思。

  ——这是她第一次在望仙楼没寻到乐子。

  楼下忽然起了一阵轰动。

  江渝竖起耳朵凝声去听。

  那掌柜连连道:“陆二公子,小的是真没看见宋郡子和陆少夫人啊!”

  陆成舟:“那楼上是什么声音?”

  她吓了一跳,赶紧戳了戳醉醺醺的宋仪:“完蛋,你家二公子杀上花楼了!”

  宋仪毫不在意:“我怕他作甚、嗝!”

  江渝心跳得飞快,倏然,她听见了陆惊渊的声音。

  她让清倌儿先停下。

  少年冷冷道:“让开。”

  掌柜:“陆小将军,小的是真不敢欺瞒您……将军别拔剑!别拔剑!”

  “本将只是来接夫人回家,你若是有半分阻拦,我把你这花楼掀得天翻地覆!”

  江渝这回吓破了胆。

  她转念一想,自己只是听曲儿,又没真做什么亏心事,怕陆惊渊作甚?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撞在她心口上。

  下一刻,厢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陆惊渊低头看她,眸光沉沉。

  宋仪醉醺醺地歪在雅座上,江渝喝得脸颊绯红,手中还不忘捏着酒盏。

  一行清倌儿围了一屋子,有弹琴的,有抱着琵琶的,还有执扇的……

  “唰”地一声,陆惊渊直径绕过江渝,拔了剑。

  清倌儿吓得面如土色,连连躲避:“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怎么了?”江渝在他身后理直气壮地问,“宋仪心情不好,我陪陪她——”

  陆惊渊丢了剑,径直走到江渝面前,俯身,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捏住她的下颌。

  他的眼眸里怒气翻涌,冷冷道:“我的好夫人,陪宋仪陪到花楼去了?”

  江渝辩解:“你以前也不经常去……”

  陆惊渊嗤笑:“我可不去这销金窟。”

  江渝不知怎的,总有些心虚。

  陆惊渊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回去再找你算账。”

  江渝使劲挣脱,手中的酒盏摔碎在地:“我不回去!你找我算账作甚,我又没干亏心事!”

  陆惊渊指着满

  屋的清倌儿:“没做亏心事?”

  江渝急道:“我又没和他们干什么!”

  陆惊渊气的发笑:“这是哪来的歪理?”

  ——就算什么都没干,可是他会吃醋。

  他会发疯。

  陆惊渊抓着她不放,江渝偏头拼命躲闪,脚下下意识往后急退——

  裙摆冗长拖地,地面被酒水浸滑,她一不留神,足踝猛地一扭。

  好疼!

  疼痛自脚踝窜上来,她忍不住轻嘶一声,腿一软,整个人便要往下跌去。

  陆惊渊神色骤变,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狠狠扣进怀里。

  他垂眸看着她蹙紧的眉,低声道:“不许动。”

  江渝疼得逼出了眼泪:“疼……”

  陆惊渊把她打横抱起往外走。

  他忍着怒火,“知道疼了,下回还敢不敢去花楼?”

  “我脚崴了!”江渝抗议。

  陆惊渊:“我知道,所以我抱着你。”

  江渝疼得抓紧了他的衣领,连连抽气:“都怪你拉着我,我才崴了……”

  陆惊渊气道:“怎么还怪我?分明是你往后退!”

  江渝怼:“谁叫你拉着我手的?”

  “谁叫你往后退的?”

  “你不该抓我!”

  “你不该去花楼!”

  众目睽睽之下,陆惊渊把她抱上马车。

  众人啧啧道:“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夫妻吵架呢,陆少夫人去了花楼。”

  “怎么感觉不像吵架”

  她坐在他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疼……疼得厉害……”

  陆惊渊看了她一眼,叹气:“能不能忍?”

  江渝摇头:“不能。”

  陆惊渊淡淡道:“我给你接上。”

  “那……那你轻些……”

  他不由分说将她的脚轻搁在自己膝头,大掌稳稳握住她纤细的足踝,指腹摩挲过红肿的地方。

  “别动。”

  话音刚落,他手腕微微用力,干脆利落地一托一正。

  “唔——”

  尖锐的疼意猛地窜上来,江渝浑身一颤,眉峰紧蹙,一声痛哼从唇间漏出。

  骨节归位的轻响过后,疼意稍缓。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终于清醒些了。

  江渝愤愤地往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陆惊渊无奈:“怎么还咬人?”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她,安心了不少。

  她气若游丝地说:“好了吗……”

  陆惊渊:“好了。”

  脚踝的疼痛还在,她闭上眼,卧在他怀里抽气。

  陆惊渊问:“还疼着?”

  江渝点头:“你靠谱吗,我是不是要废了……”

  “不会,我本事一流。”

  车外,陆成舟抱着烂醉如泥的宋仪上了另一辆马车。

  他朝兄长打了个招呼。

  陆惊渊点了点头,示意让弟弟先走。

  他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气的是她不理自己,居然往花楼跑!

  心疼的是她崴了脚,疼成这样,恐怕得养上一段时日。

  江渝别过脸:“都怪你,怪你怪你怪你。”

  陆惊渊挑眉:“好,怪我怪我怪我,就不怪你去花楼?”

  江渝闷闷地问:“你果真没去过这里?”

  陆惊渊淡淡道:“没有。这里鱼龙混杂,玩什么的都有,我嫌乱嫌脏。”

  原来是这样……

  江渝想,自己得给他认个错。

  可认错的话,总说不出来。

  晚上回到房中,陆惊渊请了京中最好的大夫。

  大夫给她看了伤,开了药。

  还说,快到年关了,她还是不要出去为妙,这些时日只能躺在床上了。

  秦舒雁也着急,江渝伤了脚,子嗣的事情,又得往后挪挪。

  江渝气得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这天气越来越冷,让她成天窝在床上,未免也太无聊了。

  陆惊渊也生气,一句话都不愿主动说。

  不知僵持了多久,他见她躺在床上,问:“你今日,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他捏着她的脚踝,轻轻地涂上药,缓缓揉捏打圈。

  江渝没好气:“我要说什么?”

  陆惊渊力道重了些,她皱起眉:“疼!”

  他脾气上来了,松开她,欺身压上,扣住她的腰。

  少女被他压在床榻上,纤白的玉足垂落。

  二人四目相对,他一字一句,冷冷道:“我在花楼看见你同旁人笑闹,我恨不得当场拆了那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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