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打入了吕沐歌的身体,她霎时身子一软,只能眼睁睁看着店小二苍白着一张脸,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对着吕沐歌举起了刀。
姜尧眼前发黑,手指用力掰着陈雨如铁钳般的手,身体不自觉地抽搐,她努力张大嘴巴却怎么都吸不进氧气。
终于,她整个人失去意识,手落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鬼影从暗处冲出来,一口咬在了陈雨的腿上。
原本鬼是触碰不到人的,但偏偏陈雨借尸还魂阴气太重,似鬼非人,那鬼影拼了命的一口几乎将他的小腿啃掉一半。
陈雨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手下一松,姜尧被摔在了地上。
她猛地吸入一口气,接着倒在地上呛咳起来,身体濒死时迸发出的力量冲破了陈雨的威压,她的身体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但由于缺氧,她的四肢发麻刺痛,移动不了分毫。
她透过眼前生理性流出的泪水看向那道鬼影,居然是小吉。
真正的小吉。
他虽然淡得几乎看不清容貌,但眼中迸发出的恨意依旧令人心惊。
姜尧有些惊讶,小吉还没消散?
小吉被陈雨一把甩飞出去。
姜尧趁这个空档将吕沐歌从店小二刀下拖出来,店小二的刀砍在地板上,入木三分,一时拔不出来。
吕沐歌好像中了什么毒,她脸色发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整个人浑浑噩噩。
“你没事吧?”姜尧拍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可吕沐歌毫无反应,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陈雨和小吉缠斗,或者说小吉单方面挨打。
两股怨气分别固定在小吉头尾两端,陈雨只是打了个响指,那两股怨气便向两侧扯去,要活生生将小吉的灵魂撕碎。
姜尧看着围过来的胖男人和店小二,不放心把吕沐歌自己留在这,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吉被撕成两半。
左右为难之际,一缕雾气自木牌倾泄而出,在姜尧面前凝聚成一道人影。
安宴醒了。
姜尧来不及与他叙旧,只一个眼神,二人便默契地做好分工。
就在小吉感觉自己即将被拦腰扯断时,一道黑影闪过,将他一把拉出怨气。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怨气居然只在呼吸间被那黑影收进了袖子。
陈雨再也维持不住脸上四平八稳的表情,这个男人让他非常不安。
他退后一步,摆出防御的姿态,却见那人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是朝他抬起手,他身上原本浓郁的怨气便朝对方手心流去。
陈雨大惊失色,他徒劳地伸手试图将怨气揽回来,如果刚才力量的消散只是让他好奇,现在就是惊恐了。
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些力量,绝对不行!
陈雨双眼猩红地盯着安宴,牙齿摩擦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他低吼一声,朝安宴冲了过去。
他顾不得什么阴德不阴德,必须亲手把这这个人抹杀。
可惜所有用怨气攻击的招式对安宴都没有效果,反而加速了自己怨气的流逝。
“还给我!”陈雨怒吼着朝安宴抓去。
安宴侧身一躲,在陈雨到他身侧时抬腿,一脚踩在了陈雨的后背上。
他俯下身,把手放在陈雨的肩膀上,陈雨身上的怨气顺着安宴的手心迅速消散,陈雨不甘地尖叫出声。
“那是我的!我的!”
安宴吸收完陈雨身上的怨气,正觉神清气爽,心情大好,听了这话便也没吝啬自己的口舌,轻笑一声,问道:“你偷走的东西,便成你的了?”
另一边,姜尧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对着店小二和胖男人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她已经发出熟悉二人的进攻路数,越来越得心应手起来。
他们被重新输送怨气后刀枪不入,可怨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胖男人身上的皮刚落回肉上,便被姜尧一刀划破,内脏流了一地。
店小二手掌上的黑气也偃旗息鼓,被姜尧连根切下。
胖男人像条搁浅的鱼,在地上扑腾几下,不动了。
而店小二只是断了手,暂时死不了,他尖叫着看着自己的手,面对步步紧逼的姜尧面露惊恐。
“你把吕沐歌怎么了?”姜尧语气平和,只是手里拎着的沾血的刀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疯狂。
“我、我……把怨气注入她体内了。”店小二一点一点向后蹭着身体,直到后背贴到了墙面上。
“一炷香的时间,让她恢复。”姜尧目光冰冷。
店小二抖成了只鹌鹑,他双手抱着头,生怕姜尧不高兴对着他的头来一下,闻言他咽了咽口水,道:“救不了,怨气进入生人体内无法排除,除非……”
“除非什么?”姜尧耐心告急,一刀劈在了店小二的耳朵旁边,距离他的耳朵只差半寸。
店小二猛地一抖,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安宴接道:“除非让怨气的主人放下怨念,转世投胎。”
姜尧松了口气,正要卸掉店小二的脑袋让他强行投胎时,却听安宴继续说道:“她身上怨气的主人,是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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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宴:“要不我走?”
第21章 天亮了
姜尧怔住,她看向安宴:“你应该有办法把那缕怨气抽离吧?”
安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可能对她伤害很大,我会尽力让她不受伤害。”
姜尧咬唇,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吕沐歌陷入怨气中,她对安宴一点头,安宴便将手放在了吕沐歌的头顶。
吕沐歌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姜尧不忍再看,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她提起留在地上的刀,朝店小二走去。
店小二见状,周身起了一层冷汗,吓得涕泗横流,跪求姜尧放他一马。
姜尧充耳不闻,举刀正要落下的瞬间,她的手却被拦住了。
她红着眼眶看去,安宴吸收了手心里的怨气,而吕沐歌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躺在一旁不省人事。
“等等,我来。”安宴道。
姜尧了解安宴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见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给安宴让开位置,她则去查看吕沐歌的情况。
安宴大手张开,贴在店小二的头顶。
店小二不明所以,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就见安宴手心被怨气撑开了一条口子,并且越裂越大,直到裂成了人嘴的大小。
里面黑气翻滚,仿佛透不出一丝光的黑洞。
一股不详的预感突然爬上店小二的心头。
他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那道缝隙吸了进去。
可裂缝太小了,无论如何都装不下店小二的头。
正要松一口气的店小二感觉头顶吸力猛地增强,接着头骨碎裂的声音传进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
他惨叫出声,嘶哑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客栈。
在头顶的剧痛和耳边骨头断裂的声音双重折磨下,店小二挣扎了一会,终于没有了气息。
其实他听错了。
根本没有头骨断裂的声音,店小二全身上下都是陈雨用蜡烛捏的,哪里还有头骨。
所谓的头骨断裂,只是他牙齿打颤的声音而已。
在姜尧的视角中,店小二的头像是泥做的一般,被挤进了安宴的掌心。
又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店小二彻底被安宴吸收。
姜尧看着安宴:“那是什么?”
安宴轻笑一声,把手掌张开给姜尧看,那道像嘴巴一样的缝隙已经渐渐合拢,直到最后再也看不见了。
“这是我成为鬼之后拥有的能力,之前一直没用过,难得,终于有机会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姜尧奇怪道:“什么效果?”
“我可以吸取他的记忆。”安宴指了指自己的头,语气中带着神秘。
姜尧认同地点点头:“你把这个能力展示给别人看,别人能把小时候撒尿和泥的事都告诉你。”
安宴噗嗤一声笑出声,接着像是被点了笑穴,一发不可收拾。
姜尧推测是他死了太久,太久没笑过,一笑起来就控制不住,她面带怜悯地轻叹口气,摇了摇头,伸手拍拍安宴的肩膀。
当然手又一次穿了过去。
安宴终于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不好意思。”
姜尧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些,她把目光转向瘫在地上仿佛一滩烂泥的陈雨,他还在旁若无人地叫骂着,身上的血肉散发着一股夹杂着兰花香的腐臭味,更加令人作呕。
姜尧常年跟尸体打交道,对此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走到陈雨身旁蹲下身,用刀刃贴在陈雨的脖子上轻轻划动。
她挑眉看着陈雨咬牙切齿地闭上嘴,心满意足地一笑,轻声问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有隐瞒……”她缓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刀刃嵌入陈雨的皮肉,“我不确定这一刀会落在哪里。”
过来半晌,陈雨终于犹豫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