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棠瞬间从咸鱼状态弹起来:“抬进来抬进来!本姑娘要亲自组装!”
下人们吭哧吭哧把一个巨型木箱搬进闺房。拆开包装,一株枝干遒劲、通体闪亮的纯银树赫然呈现!
这正是宋引棠灵光一闪的创意,那天听系统说好运锦鲤对外辐射,她莫名联想到火树银花的璀璨景象。于是画了设计图,请顶尖匠人耗时月余打造出这株银树骨架,准备把自己折的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全挂上去。
“哇……”晓萍看呆了,“这树……能亮吗?”
“不亮,但挂满鹤就会很好看啦!”宋引棠撸起袖子,“来,帮我递纸鹤!”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挂到第五百只时,宋引棠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失策了……”她瘫在椅子上哀叹。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每晚睡前坚持挂几十只,终于在下一个休沐日前夜,将第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稳稳系上枝头。
成了!
烛光下,银树枝桠缀满五彩纸鹤,轻轻一晃便簌簌作响,仿佛真有满树雀鸟振翅欲飞。宋引棠左看右看,满意得眼睛弯成月牙:“这礼物……殿下肯定喜欢!”
当晚她就写信预告:“准备了份大礼,殿下想想怎么接收?——您已经被闪瞎眼的未婚妻。”
次日午后。
宋引棠刚小憩醒来,就听见前院传来锣鼓喧天的动静。晓萍慌慌张张冲进来:“小姐!太子殿下给您送礼物来啦!好、好大一队人!”
宋引棠整个人都呆住了,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她懵懵地走到前厅,只见爹娘和三个哥哥也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使者们训练有素地陈列完那八箱琳琅满目的礼物,为首的小李便笑眯眯地上前:“宋小姐,借一步说话?”
宋引棠迷迷糊糊跟着小李走到偏厅。小李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并一封信,压低声音道:“殿下特意嘱咐,这两样必须亲手交给姑娘。”
宋引棠接过道了谢,随即眼睛一亮:“对了小李!我也有件大礼想送给殿下,不知能否……”
“能!太能了!”小李笑开了花,“不瞒您说,殿下今天搞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让小姐能顺理成章地回礼呀!虽说于礼法有点……嗯,特别,但谁让咱们殿下乐意呢?”
宋引棠恍然大悟,原来这场炫富式送礼是叶远潮精心设计的物流通道!她立刻让晓萍带人把闺房里那株火树银花仔细装箱。
当那个足有半人高的大木箱被抬出来时,小李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
“一点心意,”宋引棠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小心运送啦。”
“宋小姐放心!”小李拍胸脯,“属下一定把它当传国玉玺捧着回去!”
送走小李后,宋清源摸着胡子,一脸迷茫:“棠棠,这纳彩不是已经过了吗,太子殿下怎么就又送起聘礼来了?”
“不是聘礼啦,”宋引棠耳朵红红,“是……是礼物交换!我做了个东西送他,他怕我不好直接送,就先送一堆过来打个掩护。”
张青莲听得直笑:“你们小年轻,谈个恋爱跟搞地下交接似的。”
三个哥哥表情复杂,宋以权扶额:“东宫库房是不是快被太子搬空了?”宋以嘉嘀咕:“这以后妹妹嫁过去,不会天天收礼物收到手软吧?”宋以辉则痛心疾首:“棠棠!三哥以前送你的泥娃娃,你是不是嫌寒酸了?!”
“哪有!”宋引棠赶紧哄哥哥,“三哥送的泥娃娃我放床头天天看呢!”
闹腾间,宋清源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发顶,温声道:“还剩二十来天……我们棠棠就要出嫁啦。忍忍,很快就能见面了。”
宋引棠重重点头,二十天而已!她等得起!
宋引棠一回到房间,便立刻打开那个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戒指,她愣住了,在大乾,成亲时根本没有互赠戒指的习俗。她好奇地展开随盒的信:
“小棠,今日收到你的信,说准备了礼物给我,我又惊又喜。这五个月我们
互赠的东西已经堆了半个东宫,可我还是觉得不够。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才配得上你给我的每一点心意。”
“这枚戒指并非临时起意。我虽经历过三次登基轮回,对朝政事务早已熟稔,可迎娶太子妃……却是头一遭。当所有大婚事宜准备妥当后,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按照小棠那个时代的习俗,我们成亲时该是什么样子?”
读到这儿,宋引棠心头一跳。
“小棠曾随口提过,在你的时代,相爱的人会用戒指约定终身。我怕你忘了,便一直记着。我想让你在这里,也能感受到你故乡的仪式感,不要有半分远嫁异乡的委屈。”
“几个月前我便开始画图设计,但因全凭你当时几句描述,不知样式是否对。若是错了……小棠定要告诉我,我再重做便是。”
宋引棠的目光落在下一段,耳根微微发热:
“戒指是我亲手打的。金银玉石太难速成,唯有白银可塑。我学了整整一个月,毁了三十多块银料,才磨出这对还算圆润的圈。”
“原本想大婚那晚再为你戴上,想象它圈住你的手指,在红烛下泛着光,你攥紧床褥时它微微陷进皮肉里的样子……咳,说得远了。”
她脸“唰”地红了,连忙往下看:
“但今日读你信中说还有二十天,我突然等不及了。小棠先试试尺寸,若不喜欢,咱们还有时间改。”
“——来自一个偷偷学了一个月银工、现在手指还有小伤口的远潮。”
宋引棠“噗嗤”笑出声。她想起几个月前叶远潮状似无意地问她“你故乡的人如何定情”,她随口答了句“用戒指呀”,没想到这人居然暗戳戳记到现在!
她小心取出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银圈素雅,内侧还刻了极小的“潮&棠”字样,外壁雕着缠枝海棠纹,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家伙……”宋引棠摸着戒指喃喃,“到底偷偷量了我多少次手指?”她伸直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银戒指衬得手指更加白皙纤长,简约又别致。
宋引棠盯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戒,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信里那句“在床笫之间抓紧被套的样子”,脸“刷”地红了个透。
她猛地捂住脸,从指缝里又偷瞄了一眼戒指。
好像……
是挺带感的?!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日光下,银戒泛起一层柔润的光晕,缠枝海棠纹路仿佛在呼吸。她慢慢张开手指,看着戒指随着动作轻轻转动,脑子里那个不该有的画面居然越来越清晰——
红烛,喜被,某人握住她的手,银戒硌进交缠的指缝……
“停!”她拍了自己额头一下,耳尖烫得能煎鸡蛋,“宋引棠你清醒一点!还有二十天才成亲呢!”
但手指却很诚实地又转了一下戒指。
嗯,尺寸真的合适极了。
她偷偷摸摸把戴着戒指的手举到眼前,对着窗光看了又看,最后小声嘟囔:
“……算你有眼光。”
第45章 结婚!上本垒?!
时间在宋引棠的期待中流转, 转眼便到了大婚前一日。
按大乾礼制,太子妃婚前本有一系列繁琐规程。但皇帝皇后开明,加上叶远潮早早打好招呼“我家小棠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些什么受醮戒、礼器预习的环节通通被砍了个干净。宋引棠唯一需要做的,只是去自家祠堂告祭祖先走个过场,禀告一声“闺女要出嫁啦”, 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
从祠堂回来,宋引棠就闲了下来,反倒是家里其他人忙得团团转。爹娘和三个哥哥指挥着下人们张灯结彩、铺设红毯, 还要将她那足足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整齐陈列在前院。看着满府红绸飞舞、人人脚不沾地的景象,那股子紧张热闹的气氛似乎也传染给了她。
到了晚上,宋引棠躺在床上,忽然真切地意识到,睡醒这一觉,她就要成亲了。
婚礼流程早被晓萍念叨了无数遍, 她知道凌晨就得起身。于是强迫自己早早闭眼,可脑子里纷乱的念头和窗外隐约的忙碌声, 让她直到子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感觉才合眼, 就被摇醒了。
“小姐!小姐醒醒!吉时到了!”晓萍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宋引棠困得眼皮重如千斤闸,根本睁不开,整个人软得像摊泥, 任由晓萍和几个婢女半扶半抱地把她架去沐浴。
沐浴、绞面、更衣, 宋引棠全程闭眼完成。她像个人形娃娃被按在梳妆台前, 晓萍开始为她上妆梳头。直到敷粉描眉的笔触在脸上轻扫, 宋引棠才勉强掀开一丝眼缝,铜镜里映出个腮染胭脂、唇点朱丹的朦胧美人影。
“我好像……还挺好看?”她迷迷糊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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