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亲自叫她们来服侍的贵客,若是能博得其青睐……
再怎么说也得为前程搏一搏不是?她心一横直接扑进了身边这位俊俏小郎君的怀中。
这一扑可谓是猝不及防,二人都立刻僵住了。
江沁月低头看向投怀送抱的美人,她的脸正正好好贴在了自己的……胸上。
而她今日换装换得着急,又想着这男装宽松,自己胸也不算大,便没有束胸。
曼珠当然也立刻感受到了她身前的柔软,她错愕地抬头,目光停在了江沁月的颈前。
难怪这位公子看起来格外眉清目秀,原来本身就是个姑娘家。
看来自己一番心思也是白费了。
罢了,姑娘家的话,便更不用顾及了,亲热亲热做做样子给自家主子看吧。
曼珠双手环上了江沁月的脖子,附在她耳边朱唇轻启:“小美人,陪姐姐逢场作戏一下。”
江沁月心领神会,一手揽住曼珠的腰,一手抚上她的脸,手指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嗯,电视剧里沉迷美色的昏君都是这么做的吧?接下来应该说点什么呢……
还没等她想出台词,便听见身侧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也下去。”
曼珠抬眼便看见男人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悻然退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江沁月纳闷得很,这穆衍到底是来干嘛的?
对面的青年似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笑容中透露出几分局促。
“不知殿下今日突然到访,胜泉实在有失礼数,招待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说完他又看向了江沁月:“这位随殿下一同前来的公子是……?”
“江公子是本王的朋友,”穆衍说着向江沁月介绍对面的青年,“这位是千乐坊林老板家的三公子,林胜泉。”
江沁月闻言微微瞪大了双眼。
林老板家的三公子……
也就是说,对面这位,是真正的林三。
穆衍无视了江沁月的讶异,转而向林胜泉道:“本王今日来,是有
事要问你。”
“殿下请讲,胜泉定知无不言。”
“你认识凌觉吗?”
“认识,亦晓和我相识多年了,隔三岔五他便会来千乐坊玩。”
“他在外边顶着你的名头,你知道吗?”
“这……”林胜泉犹豫了,没有马上回答。
“……我知道,亦晓让我保密。”最终他还是如实相告,“我也不太有所谓,反正我甚少外出,常年厮混在这一亩三分地罢了……”
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江沁月已经听不进去了。
穆衍他知道凌觉就是妙语花,也知道他借用了林胜泉的身份。
江沁月的心情很复杂。
她一时竟不知是该担心凌觉的马甲被掀飞,还是气恼穆衍一直没跟她说实话。
穆衍察觉到了身边人微妙的情绪变化,他神色自若地继续与林胜泉攀谈,余光时不时瞥向江沁月这边。
见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和,穆衍心底涌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
他想起了江沁月初到王府不久的那个寒夜,他偶然撞见了江沁月和鬼鬼祟祟的“妙语花”。
他质问江沁月那个人究竟是谁时,他记得她说:
“我之前答应过要替他保密,所以不会背叛对朋友的承诺。”
可是她信守诺言拼命维护那位“朋友”的一切,不过都是谎言。
穆衍很想知道,当真相如此赤裸地摆在眼前时,她会怎么想?
她平静神情上产生的每一丝裂纹,或许就是无声的答案。
第27章 实言叩问起争端
穆衍是临时起意带江沁月来这里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冲动。或许是不甘看见谎言揭穿后, 就这般云淡风轻地被他二人揭过。
那不如再揭穿得彻底一些。
与林胜泉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穆衍便转头问江沁月:“你第一次来,要不要去下面玩两局?”
温和平淡的语气, 仿佛对江沁月的纷乱心绪无知无觉。
仿佛他只是在周全地思量友人初临此地的游玩体验。
“江公子有兴趣的话,胜泉愿亲自奉陪。”林胜泉忙道。
江沁月摇摇头:“不用了,我不会玩这些。”
她哪里还有心思玩?
“那我送二位出去, 若是以后想来玩的话,派人提前来知会我一声就好。”林胜泉笑着起身准备送客。
“为何还要来?你以为本王是什么人?”
林胜泉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殿下恕罪,是不是兰梦曼珠她们惹您不快了……”
“与她们无关, ”穆衍道,“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但不代表我忘记了。还是说三公子忘性大,已经想不起了?”
“胜泉怎敢忘怀……是我痴心妄想,妄图乞求殿下原谅。”林胜泉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江沁月看得一头雾水, 凌觉的事还没琢磨清楚,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起来吧, 本王答应了你不再追究便会说到做到, 今日找你也只是问事。”
林胜泉还是将他们送到了千乐坊门口。
“三公子,江某有个不情之请,”江沁月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再替那二位美人说说话。
“殿下不解风情, 但江某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请三公子不要因今日之事责罚兰梦和曼珠她们。”
林胜泉愣了一下, 应该是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
他看向穆衍, 见他没想说什么,便笑了笑道‘:“这是自然,江公子不必担忧。”
……
这下穆衍与江沁月是真的准备打道回府了。
不知为何, 他们下车的地方只剩下了一辆马车和充当车夫的云霏,
江沁月便跟着穆衍一起上了车,彼此之间却依旧无言。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其实你早就知道凌觉是妙语花了吧?”
“是,他的一切我都知道,”穆衍十分坦诚,“我当时也和你说了,任何靠进王府的可疑之人,我都不会放过。”
原来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吗?
“那殿下为何不告诉我?”江沁月脱口道。
其实她也没道理去责问穆衍,她当时没跟他说实话,自然也不能要求穆衍将事实主动告知她。
可是她不喜欢这种被戏弄的感觉。
“今日宴会上我既已知晓凌觉的身份,殿下还特意带我来千乐坊,是想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凌觉是个骗子?是个总流连于花天酒地之间的纨绔公子?”
“还是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我之前替他维护,今天瞒着你去见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沁月,我不是有意瞒你,”穆衍道,“你们之间有诸多事务牵扯,我若失言影响了你们的合作关系,那可如何是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与真正的林三公子究竟有什么牵扯,当面说请不是更明了?”
他语气和缓,也不因江沁月不敬的责问而愤怒,就像是多么为她着想似的。
上次太子大婚时,凌觉抱病未能到场,没能早些揭晓真相穆衍深感遗憾,如今终于能一吐为快。
想到这,他唇角勾起一丝愉快的弧度。
江沁月想驳斥他,又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林三公子林胜泉,你本也是知道的。”穆衍接着道。
“我认识?”江沁月的脸上写明了不信,她在这里能认识谁?
“他就是你们之前故事中的小胜啊,不然你以为,凌觉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小胜?江沁月反应了一下,总算是想起来了。
数年前被初到京城的穆衍所救,又背叛他害他被李岱等人关在柴房欺凌一天一夜的那个小孩。
难怪穆衍看上去不太待见林胜泉,说话也不留情面。
“真是难为殿下了,亲自带我来走一遭,就为了让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江沁月嘲弄道。
穆衍没有接话。
其实谈不上难为,他与林胜泉这些年是有些来往的,更确切地说,是林胜泉单方面的讨好。
一开始林胜泉的家境并不好,后来他爹不知怎的得了笔钱,开了一家赌坊,越做越大,直至今日便成了京城头号销金窟千乐坊。
家里发迹后,林胜泉便时常携礼登门拜访,穆衍一开始是不见他的,不料母妃偶然问起此事,他怕引起母妃怀疑从而揪出李岱那档子事让她忧心,便与林胜泉维持着表面往来。
“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人与人之间没有百分百的坦诚,我知道凌觉有苦衷,这种谎言无伤大雅。”
“倒是殿下,既然早已知晓他的身份,那以后也请继续替他保密,我替凌觉多谢殿下了。”江沁月没好气道。
穆衍哂笑一声:“既然不必完全坦诚,那你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另外,江姑娘就没有事情瞒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