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自嘲般地笑了笑：“我知道以殿下的尊贵，自是不必再从我身上图谋什么，但正因如此，正因为殿下对我情深意重，所以……恕我无法接受，也无法回应殿下的拳拳真心。”
穆衍简直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不，不是他，是她疯了！
他势要刨根问底：“为什么？难道我一片赤诚真心，还比不过他人的虚情假意？”
穆衍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固执，更不相信她对自己没有半分动心，明明之前……
江沁月转念间便想好了应对的说辞：“殿下并非不知，我与亡夫感情甚笃，即使天人永隔，我此生也难以忘怀。”
“我不会背叛他爱上他人，与另一个人相守终生，”她语重心长，说得自己都快信了，“殿下值得更好的人，或是门当户对，或是两情相悦，与殿下相配才能谓之珠联璧合……”
自欺欺人也好，欺他瞒他也罢，她只希望能赶紧断了他的念想，趁一切还为时未晚。
穆衍闻言却嗤笑一声：“是吗？沁月当真对他旧情难忘，矢志不渝？”
他牢牢地盯着她，幽深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要穿过她的皮肉，剖开她的内心。
“若真如此，若你对我从未有过哪怕分毫动心，那回京时在马车上，你为何要吻我？”
江沁月惊愕地望向他，只感觉脑海中时刻紧绷着的弦轰然断裂。
她久久呆立在原地，像是被人扼住咽喉，做不出任何反应，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原来他那晚没有睡着，原来他早就知道！
江沁月羞愤不已，又倍感难堪。
原来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不过是一戳就破的纸。
她的一切心思早已无所遁形。
她再如何解释辩驳，都只是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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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承诺的心愿在11章哦，有点太久远啦，好几次想让他用了，最后还是留到了这里～
第75章 不得真言苦相逼
穆衍将她这副模样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心也好像随之定了几分。
他们之间，绝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既然彼此心意相通，沁月你又何苦如此？可是有什么别的顾虑？”
穆衍缓和了几分语气， 试探道：“若是担心身份之别，那大可不必庸人自扰，能在丰年祭上担任神女， 便已是常人难及的尊荣。”
“而且我会去求陛下赐婚，请他与皇后为你我主婚，绝不会有任何人敢说三道四。”
江沁月没有答话， 甚至连一丝反应也没有。
见她僵着身子不吱声，穆衍接着循循善诱：“还是说，你无法接受自己移了情，对夫君变了心？”
“沁月，不必将自己困于过去，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又何妨？守寡的女子并非不能再嫁， 人这一生也不是只能爱上一个人。”
“人总要向前看往前走，你夫君的在天之灵， 也会希望看到你幸福的。”
“我不会强求你要立刻忘了他， 从此心中只有我一人，”穆衍温声安抚道，“沁月， 往后的一切， 我们都可以慢慢来。”
说着他轻轻向前迈进一步， 想要去牵她的手。
这下江沁月终于动了， 她又退开两步，躲开了他的触碰，与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二人之间泾渭分明，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沟壑将他们阻隔。
惊怒之下，江沁月还是很快整理好了思绪。
他一番话让她也越发明白，多说无益，穆衍根本不在乎他们之间身份悬殊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既然他锲而不舍地追问，如此在乎她的心意，那她只要一口咬死自己不喜欢他就好了。
他能奈她何？难不成要对她用强的吗？
江沁月身为作者亲妈，自认为还是了解穆衍的秉性如何，以他的温和性情与翩翩风度，他断不会做出此等逼迫之举。
思及此，她坦坦荡荡地直视着他：“殿下想多了，我对殿下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那晚的事也不足以说明什么，若是让殿下有所误会，那我今日便向殿下赔个不是。”
“不足以说明什么？”穆衍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那般亲密的举止，纵然轻如鸿毛一触即离，她竟告诉他，这算不得什么？
江沁月诚恳道：“殿下生得好看，从我第一次见到殿下，便觉得殿下是我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
这番夸赞的言语，落在穆衍耳中却颇不是滋味。
他知道，蜜糖之中定然包藏着砒霜。
果然，只听她接着道：“彼时我们方在义水历经生死，我思绪繁杂，见殿下安睡的容颜
……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冲动行了孟浪之举。”
“我知道此举实在冒犯，之后也一直惴惴不安，殿下当我见色起义也好，要骂我色胆包天我也认，若要降罪于我，我也绝不会说二话。”
穆衍的脸色更难看了。
“再说了，殿下之前不也……算了，不提也罢，”江沁月欲言又止，转而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是一个吻而已，要是看见可爱的猫猫狗狗，我一样也乐于亲亲抱抱。”
“……你拿我跟阿猫阿狗比？”穆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不、信。”
他一字一顿，又一步步向她逼近，势要逾越与她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像是被消磨尽了最后一丝耐心，穆衍的目光变得阴戾深沉：“你真当我是阿猫阿狗那么好糊弄的吗？”
他步步紧逼，江沁月无奈步步后退，却猛地发现自己已然退进了他屋里的内间。
她心中暗叫不好，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本想寻个空开溜，然而身前的穆衍逼得太紧，完全不给她一丝喘息逃跑的空间。
江沁月之前从未发现，向来温润如玉的他竟能给人如此深重的压迫感。
她心下焦灼，连连后退间一个没注意，小腿便撞到什么东西上。
江沁月吃痛双腿一软，重心不稳向后倒去，结果这一摔正正好好撞进了软榻，她就这样陷在了柔软舒适的锦被里。
然而不等她松口气，那道颀长的身影也跟着倾压而下。
彼此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得极近，酒香混着他身上惯用的熏香，瞬间将她围绕其间。
她这一摔穆衍也始料未及，他惊了一瞬，察觉到眼前人想要逃离的意图后，便顺势将她困在了身下。
江沁月大骇，立刻伸手去推他，拳打脚踢地想让他从自己身上滚下去。
但是身上的层层华服太过沉重，像茧一样限制着她的动作，让她的反抗显得与打情骂俏无异。
穆衍轻轻松松扼住了她的手腕，压制得她几乎动弹不得。
他想起方才她说，他在她眼中不过和那些猫猫狗狗一样，殊不知此刻，她更像是一只徒劳挣扎的猫儿。
啊，或许是一只翻着肚皮任人宰割的猫儿。
完全被动的姿势让江沁月厌恶又恐惧，就像是无助的溺水者，迫切地想要抓住一根浮木。
但她能抓到的只有他。
江沁月咽不下这口气，她昂起下巴睨着他，明明被他压在身下，却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殿下难道以为这样抓着我不放，我就会承认喜欢你，哪怕一丝丝一点点？”
穆衍墨黑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对她的言语置若罔闻。
见他油盐不进，她也打算死鸭子嘴硬与他硬刚到底。
“无论殿下如何纠缠不休，我都不会与你在一起的，”江沁月道，“就算你我成婚，我们也不可能执手白头、相守终生。”
穆衍闻言愣了一下，他不知江沁月是一心念着要回家，只以为她是嫌自己命不久矣。
江沁月瞧着这话似是有中伤到他，便继续大放厥词试图激怒他。
“殿下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宁愿嫁给凌觉，也不会嫁进王府……唔！”
世界陡然陷入了一片清静，穆衍低头覆上她的唇，堵住了她口不择言的狂语。
江沁月蓦地瞪大了双眼，用力偏开头仍是惊魂未定。
“你……唔！！”
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穆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看向自己，比之前更为用力地吻住了她。
像是为了惩罚她，抑或是警告，穆衍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江沁月痛得闷哼一声，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在二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穆衍不再隐忍克制，彻底放任自己听凭内心的欲望，想要细细品尝她的滋味，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江沁月逃脱不得，只能被迫承受，任由他撬开自己的齿关，将混合着淡淡血腥气的酒香渡入她的口中。
她好像也醉了，沉醉于美色，沉溺于心上人缠绵悱恻的吻，以至于她开始生涩地迎合他。
轻闭上眼时，一滴泪不自觉地从她眼角滑落。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好像彼此之间的空气都被攫取干净，只觉得头脑发昏，呼吸不能得像要窒息，穆衍终于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