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有人上前,似是要过问情况,但迅速被同行的人拉住。同行的人与那人悄声说了些什么,那人便面露迟疑之色,很快又退后了。
不知是不是值得庆幸,这群人里头,并没有某个人。
戚燕燕瞧着袖手旁观的格宗弟子,重重呸了一声:“一群胆小鬼!”又回头道,“小雪你别怕,我们去场馆!”
不说其他,戚燕燕的打算这倒与池怀雪不谋而合。
虽然来到坎岛不是一个好选择,但如今也已经上了坎岛了,已然是没有退路了。既然这边的各宗弟子不想惹麻烦,那若想平息事态,现在也只有去场馆那边了——那里安置着各宗珍宝,到了那里,这三人必然投鼠忌器。
各个附岛的布局倒是差不多,没多久,二人便瞧见了修成殿宇样式的高大巍峨的场馆。
可在那场馆正门前的台阶之上,有两人正在那里谈论着什么。大约是听见戚燕燕她们奔逃的脚步声,二人齐齐看过来。
只见这二人俱是相貌极年轻的男子。其中一人身着轻便的冬青色窄袖短衫,整个人瞧着英气勃勃。另一人则身着略显厚重的皂色长衫,腰佩长剑,显得严肃端整。
戚燕燕一心想进场馆,并不怎么在意这两人。可身后的池怀雪却猛地停住脚步。
戚燕燕困惑地回身,却见池怀雪紧盯着身穿冬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面上的神色一瞬间变得难以形容。不知是不是错觉,被她握着的池怀雪的那只手,在此刻似乎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几下。
瞧见池怀雪,那人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下一瞬,那人瞧见池怀雪二人身后追至的银针、毒蛇与飞斧,眉头瞬间皱起,手里现出一杆银色长枪,足尖顿地,一下跃至池怀雪身前。
他一把将池怀雪二人护到自己身后,先是一枪挑飞那墨鳞银环蛇,又猛地横枪,砰一声挡下了飞斧的一击。这时密密麻麻的银针追至,却见那男子神色一凛,挥舞起银枪来。只见银枪飒飒,舞得密不透风,没一会银针便尽数被击飞。
那三名仙盟弟子终于忌惮地停下脚步。
“诸位冷静。”那身着皂色长衫的男子也忙跑过来,他瞧瞧众人,最终还是先问池怀雪二人,“二位姑娘没事吧?”
池怀雪摇了摇头,但她又想起戚燕燕被银针扎中,便看向戚燕燕。
但戚燕燕也摇头:“我没有大碍。”
长衫男子又冲着池怀雪二人微微一拱手:“二位姑娘,在下万御宗弟子冯怀恩,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
池怀雪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会在此处碰见万御宗弟子,不过万御宗既是东道主,那其弟子四下走动一番,瞧瞧情况,想来也是合理的。
只是“冯怀恩”这名字她个听着颇为耳熟。回忆了一番,池怀雪才想起船翁用上新的公渡船好像便是这冯怀恩监制的,上头还刻着他的名字。当时船翁还与池怀雪聊起了他,说他是万御宗这一代的大弟子。
听着冯怀恩的问话,之前为池怀雪出头的青年也回过头来,关切地瞧着池怀雪。
池怀雪却垂下眼,避开那青年的目光,顿了下,又冲冯怀恩挤出笑容:“不好意思,惊动冯师兄了,我们是戚家弟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哪怕是此刻,池怀雪也依然记得戚无明的嘱咐。她不愿意再扩大事态,便想趁这个机会给仙盟那三人递个台阶,若是那三人愿意顺着台阶下来,这事便算了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会如何看待她。
会觉得她怯懦吗?
“什么叫没大事?!”偏偏此时,戚燕燕又开腔了,“这三人的嘴巴可贱得很,嘲讽女孩子的容貌,实在是一等一的烂人。”
之前出头那青年一听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得用鄙夷的眼光瞧着仙盟那三人,又瞧着他们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讥笑道:“依我看,这几巴掌实在是打轻了,该撕了他们的嘴才是。是吧,冯兄?”
听了这话,冯怀恩瞧了瞧两边。
之前他与那出头的青年相谈甚欢,此刻倒是没有说话。倒也不是他不明是非,而是他身为万御宗弟子,也作为此次大会的东道主,实是不能再激化事态。
既然池怀雪与戚燕燕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冯怀恩本打算两边安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不料那三名仙盟弟子似是被那出头的青年激怒了。其中一人指着那出头的青年的鼻子:“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来管仙盟的闲事?”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合欢宗,江云停。”那出头的青年冷笑一声,长枪一横,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那三人一听,先是相互看看,随后竟大笑起来。其中一人假模假样冲着江云停拱手:“原来是江少主,失敬失敬。”
又一人也阴阳怪气地说道:“真不愧是合欢宗的少主。成天在女人堆里打滚,怪不得怜香惜玉呢。”
第三人则直接不客气地嘲讽起来:“不过是一个没爹的野种,还敢跑来大放厥词?”
“你再说一遍?!”这下江云停也被激怒了,提着枪便要上前。
“江兄……冷静,别冲动。”虽然冯怀恩也是听得连连皱眉,但他到底还是选择摁住江云停。
其实不光江云停神色恼怒,池怀雪的面色也阴沉下去。那些人嘲讽她的时候,她没有什么感觉,可是那些人对着江云停出言不逊,便有怒火在心头燃烧。
她忍不住想: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怎么敢……怎么敢?!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她忽然间很想上前,与那三人战上一场。就算没有灵力她也不怕,真论实战,用上她所有的手段,她不一定就赢不了他们。她一定要撕了他们的嘴。
可是……
她数度将手摁在剑柄上,但又数度放下,双唇紧抿,面露挣扎。
另一边,冯怀恩欲平息事态,一边摁着愤怒的江云停,一边瞧着仙盟那三人:“三位,你们也少说两句吧。”
大约是瞧出冯怀恩只能选择两边调停,那三人却是有恃无恐了。
一人道:“我们怎么了?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
又一人道:“哎呀,谁不知道他们合欢宗以前是做什么的。那双修的功法可是自他们那里流传出来的。”
第三人则挑衅地看向江云停:“说到底,还不是你那个娘不干不净的,要不怎么会没人知道你爹是谁?”
听见这话,江云停双目冒火,猛一推冯怀恩,提枪便朝那三人刺去!
第147章
那三人见状,对视一眼,就地散开,对江云停形成合围之势!
冯怀恩暗道不好,一方面他担心江云停以一敌三会吃亏,另一方面,他也不愿事态再激化下去。
但见那密密麻麻的银针再度如飞蝗般迅疾而去;那墨鳞银环蛇吐着蛇信,直取他下盘;那巨斧虎视眈眈悬停半空,只待江云停露出破绽,便取他要害。
江云停冷笑一声,长枪一挑一绕,那墨鳞银环蛇便被枪尖挑起。他又顺势撩动枪尖但见银光缭绕,那些银针便尽被吸附到枪尖。眼瞧着银针与银环蛇皆被制住,那巨斧也按捺不住了,绕到江云停身后,朝他后脑狠劈过去!
江云停猛一回身,又是一声冷笑,长枪骤然脱手,却是架住了巨斧。砰一声,那银枪竟将巨斧钉在了地上。枪尖流转着淡淡光华,无论是缠绕在枪尖上的银环蛇,还是之前被吸附到枪尖上的银针,俱是难以动弹。
江云停不屑地瞧着围攻自己的三人:“我这凌云枪,对付你们,也实是浪费了。”
这话属实激怒了三人,之前他们还借助法器与灵宠战斗,如今却是亲自上场,齐齐朝着江云停攻过去。
这三人一人掌心凝了灵力,袭向江云停后心;一人掌心吐出火舌,直向江云停面门袭去;最后那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术法,整个拳头竟似覆上一层钢铁一般,是朝着人最脆弱的肚腹处去的。
江云停的凌云枪被用来限制三人的法器与灵宠了,此刻他赤手空拳,面上也是分毫不惧。那三人同时自不同方位朝他发难,他本该是绝难应付的,可只见他迅速变换步伐。与方才那刚猛迅疾的枪法不同,那步法似慢实快,带着一股子轻盈无痕的柔劲,三人竟皆捉不住他的影子!
下一瞬,只见他出现在其中一人的身后,他猛一推那人。那人收不住力,硬化的拳头其中另一人的手腕。那人也是猝不及防被击中,伸出的手掌来不及缩回去,击中了第三人肩头。第三人同样是始料未及,掌心吐出的火舌烧着了那第一人的衣裳。
“合欢宗的‘拈花步’。”冯怀恩不由赞叹,“拈花摘叶,无痕无影——果真名不虚传。”
说话的工夫,戚燕燕忽然惊叫了一声。
池怀雪生怕江云停出什么事,忙紧张地看向他。戚燕燕却猛一拽她的衣袖:“看地上!”
原来那凌云枪方才虽限制住了那仙盟三人的法器与灵宠,但那墨鳞银环蛇到底与银针巨斧是不同的——那毕竟是活物。就在江云停与那三人缠斗之际,那墨鳞银环蛇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竟来了一出蜕皮求生。此刻枪尖钉在地上的,只是一张蛇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