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明又道:“无明不会让文峰主白白割爱的。无明可以与文峰主交换。无论何等奇珍,只要无明拿得出来,文峰主尽管开口。”
话虽如此,但戚无明知道,眼前这位文峰主与其他许多峰主不同,脾气古怪得很。这种交易的手段能不能成功,其实他心里也是没有底的。
文峰主也没有问戚无明到底为何需要玉叶琼枝,只是反问:“老头子我若是不愿意给呢?公子打算用什么手段?”
戚无明微笑道:“文峰主言重了。无明与文峰主相识多年,难道还不抵一味药?”又道,“无明本就是厚颜登门,文峰主若不愿割爱,也是常事。无明再想其他办法便是。再说了,天下之大,难道就偏生找不到一味玉叶琼枝吗?”
戚无明这话似乎说得很是真诚。不过文峰主也清楚,这话不一定是他的真心想法,也可能是以退为进,或者是先礼后兵。经过了这么多年,戚无明早就不像当初那般容易看透。
想到此处,文峰主抚了抚胡子,忽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场景,那时候你是很有天赋的。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破解了我那道题目的人。”
说着,文峰主叹息了一声,也不知在叹息什么。
文峰主又道:“东西我可以给你,这都是身外之物,而且我这老骨头要这玉叶琼枝也没什么用了。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文峰主请讲。”
文峰主道:“过了这许久,你还能如当初一般明心见性吗?”
“明心见性……”戚无明却是笑了笑,“心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深埋在胸膛里的。若真要看个清楚明白,那非得将它血淋淋地挖出来才行。这又是何必呢?”
又道:“想来这样的答案,是要让文峰主失望了。”
文峰主欲说些什么,却忽地一皱眉:“有人碰了禁制?……又是哪个小兔崽子?!”
第20章
听了这话,戚无明便问:“有外人来了?”
“估计是思学峰那群小兔崽子吧。一定是又来偷东西了。”文先生说着猛灌一口茶水,“我这里平时不开禁制,那群小兔崽子就经常跑过来偷吃灵兔,有的还胆大包天,直接跑院子里偷菜来了。真真是可恶。”
戚无明不想再谈“明心见性”一类的事了,便就着这话题聊下去:“这却也好办。平日里就将禁制开起来,或者将那些兔子圈起来养……”说着示意外头那些灵蔬,“院子里再布个结界。到时候他们偷不到东西,自然也就不会再来了。”
又道:“实在不行,便抓上几个,好生罚上一罚,杀一儆百。”
文峰主却一时没有讲话。
戚无明便问:“怎么了?”
文峰主摸了摸胡子:“思学峰的那群小兔崽子虽然个个都愚钝不已,不过却并非人人有后台。有不少日子过得艰难,甚至吃不起饭。偷吃便偷吃吧,反正这些兔子生得快,也吃不绝。”
戚无明笑了笑:“原来文峰主是一片好心。”
说话间,文峰主伸手轻弹了下桌上的陶土杯,那里头本来还泛着涟漪的茶水瞬间平静下来,里头映出了池怀雪四人的影像。
他们四人正分食兔肉。
戚无明朝池怀雪多看了两眼,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毛。
文峰主则一指丁洪俊:“又是这小胖子!我的兔子,就数他吃的最多!”
戚无明却忽问:“他们既是思学峰弟子,那文峰主还是让他们格竹悟道吗?”
“不错。”文峰主摸摸胡子,“全都愚钝不已,不堪点化!”
戚无明又问:“那他们是怎么答的?”
文峰主便依次讲了丁洪俊、赵思妍和林昭远当时的回答。
戚无明微笑道:“他们三个,倒是各有各的长处。”
“哼,愚钝。”
戚无明指着池怀雪问道:“那她呢?”
文峰主便又复述了一遍池怀雪的回答。
戚无明倒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又问:“那看来她也没能合格?”
“哼,一身的小聪明,还是愚钝。”
戚无明点头附和,笑着道:“不错不错,此人确实愚钝,毫无可取之处。”
不过看着这四人,文峰主却也清楚,他们应该是被禁制困住了。今日戚无明要来——他早就打了招呼,为了隔绝外人,文峰主便开了禁制。这四人应当是来得不巧,正好被困住了。
文峰主便道:“罢了罢了,将这几个小兔崽子一直困着也不是个事。我将禁制给关了吧。”
戚无明道:“这样岂非太便宜她——他们了?”
又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姿态:“他们到底是偷了东西。虽然文峰主你是一片好心,但不能就此放任他们。”
文峰主看了看戚无明,若有所思:“那你待如何?”
戚无明道:“不若捉弄他们一番,让他们受点小惩戒。”说着,冲文峰主低语了几句,还道,“这样岂非很有趣?”
另一边,池怀雪他们吃完东西,依然要想办法破解禁制。
但四人研究了一番,还是没有找到破解的办法。
丁洪俊忍不住抓头发:“我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出去啊?!”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别费劲了,就你们这点修为,还想着破解这里的禁制呢。”
丁洪俊下意识说了句:“原来是这样。”
但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往边上看看,却见林昭远三人都在他身边。
丁洪俊看向林昭远:“林师兄,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林昭远:“不是我。”
丁洪俊又看向池怀雪。
池怀雪:“也不是我。”
丁洪俊又看向赵思妍。
赵思妍也摇头。
四人齐齐回过头,却见一个稻草人就立在他们身后,还冲他们摇了摇稻草手臂:“呦,你们好啊。”
四人均愣了一下。
就在四人愣神的一瞬间,数根稻草自稻草人的手臂中猛地钻出,将他们结结实实捆住了!
稻草人又一扬手臂,四人竟俱被齐齐倒吊在竹林里!
其实捆住他们的也不过是稻草,但无论是用剑还是用灵力,他们竟然都挣脱不得。
池怀雪便问:“你是文先生派来的吗?”
丁洪俊也反应过来了,忙道:“劳你跟文先生说,就说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请他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林昭远也附和了两句,但赵思妍并不讲话。
那稻草人却不买账,哼笑了两声:“现在知错了?晚了。”
说着,伸出那稻草手臂,猛地一推四人。四人本就被倒吊着,这么一推,便不受控制地来回摇摆。稻草人却像是得了什么乐子,竟抚起掌来。
其实这也就罢了,但池怀雪觉得这稻草人仿佛与自己有仇。其他三人那稻草人推了一回就算了,唯独自己,这该死的稻草人是推了一回又一回,仿佛是见不得她安生!
林昭远道:“这位……呃,稻草前辈,你别为难池师妹了。”
稻草人嘴里“啧”了一声:“怎么?你想代她?”
林昭远看看来回摇晃的池怀雪,在倒吊着的状态里艰难点头:“我代她。”
稻草人反而停下来了,又“啧”了一声:“没意思。”
过了好一会,池怀雪终于慢慢停下来了。其实她知道,现在不该激怒这稻草人,但不知怎么回事,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我们两个有仇吗?”
稻草人毫无负担地说:“哦,顺手而已。谁让你离我最近呢。”
池怀雪:“……”
林昭远又道:“稻草前辈,偷吃文先生的灵兔,确实是我们的不是。我们已经知错了。可否让我们向文先生当面认错?”
这稻草人却道:“可惜啊,文先生不在此处。他出门前特意让我来守着这见心峰。可你们几个——”说着,稻草手臂一指地上那兔子的残骸,“竟然吃了文先生心爱的灵兔。你说,我怎么能放过你们?”
池怀雪没忍住来了一句:“那你更该放过我们了。”
稻草人似乎颇有兴趣地看着池怀雪:“怎么说?”
池怀雪道:“文先生让你守山,你却让我们几个溜进来了,此为失察;同样地,你既然答应守山,你就有责任照顾好这里的一草一木,而你却没有保护好文先生的灵兔,此为失职。你失察又失职,到时候捅到文先生那里去,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稻草人道:“那你待如何?”
池怀雪道:“那自然是由你将这些残骸掩埋起来,随后放我们走。这样我们就不向文先生揭发你。”
池怀雪没想到这稻草人竟哼笑了一声:“瞧瞧你这德性。”说着又猛一推池怀雪,让池怀雪继续来回摇摆,还来了句,“死性不改。”
丁洪俊见状,连忙讨饶:“稻草前辈,求你了,你就放过我们吧。”
赵思妍还是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