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快,是彻底融入月华之中。
无处不在。
下一瞬,他凭空出现在一名黑衣人身后,妖刀甚至未曾扬起,只是随意地横向一划。
刀身过
处,那黑衣人周身护体罡气便如同薄纸般嘶啦破碎,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已消散不见。
只余几缕黑烟与血色在空中游荡。
“第、一、个。”
二狗言语不带丝毫温度。
剩余十七名黑衣人面具下的瞳孔收缩,阵型瞬间变幻,手中法诀亮起刺目光芒,无数符箓、冰锥、雷火如同暴雨般向二狗倾泻而去。
金光也再次凝聚,化作无数道锋利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封死他所有退路。
二狗却是不闪不避。
他手中妖刀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刃脊上七道魂纹依次亮起,猩红刺目。
刀锋轻旋,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袭来的所有攻击,无论是法术还是金光还是这十七人,在触及那墨色刀圈的刹那,竟如百川归海,被尽数搅入其中,激不起半点涟漪。
“不、够。”
二狗抬眸,双眼锁定那团灰雾,嘴角弧度极度讥讽。
灰雾仍自调笑,丝毫没觉得危险逼近:“诸位有眼福了!今日这一场好戏,可得瞧个尽兴!”
刚才消失的十八名黑衣人再度出现。
诡异地变成了三十六名、七十二名。
阿慈大喊:“是傀儡术!杀不光的!傻子快逃啊!”
难怪刚才手感不对,也不见尸体,只有烟雾。
二狗不屑,他说过不逃就不会逃。
既然杀不死他还和这帮傀儡费什么力气。
他没那么蠢。
二狗动作毫无章法,却快得肉眼不可见。
灰雾无所谓这只妖兽对他攻击,灰雾并非他实体,就算此刻被千刀万剐,狼狈逃窜,他真身也不会遭受丝毫损伤。
黑衣人无穷无尽。
灰雾被砍散又凝聚。
没完没了。
二狗烦了,挥刀一撇,将金顶劈烂。
黑衣人消散无踪。
他又随手挥出一道黑气化作锁链,将灰雾锁紧,拽至手中捏紧。
这时这东西才终于发出了惊怒尖叫:“不可能!你怎知晓金顶有蹊跷?! 你又怎会凝聚煞气驱使!”
二狗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金光出现,才会有灵力波动。
傻子才发现不了。
还有什么叫做凝聚煞气?那明明是他天生就有的黑气。
看不起谁?
楼内这时才显了乱象,有低呼、有兽鸣、还有法宝碰撞声此起彼伏。
二狗也就发现,原来开场所言的灵玉符,是传送符。
可惜金顶被破,那灵玉符竟就不管用了。
先前慵懒闲适的尊客们,此刻终于丑态百出。
二狗暂不理会这乱,手一勾,结界便将阿慈带至他身前。他见阿慈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发梢翘起,笑道:“待、好、等我。”
第12章 随颜媸佩
二狗手又一抬,将被他捏在手中的灰雾来回拉扯折磨。为了不让自己黑气伤到阿慈,将那黑气又吸回了体内。
他笑得邪恶,威胁道:“护、她、否则...杀、你。”
灰雾当然不愿意。可他不属于战力强悍的那一类,就算刚才想逃,这会儿金顶被破,他也走不掉。
煞气能克他的御魂术。
离魂归体也做不到。
刚才煞气只是化作锁链,要是注入他这灰雾之内,他这一魂必然消散。
那他真身便会痴傻。
他也不指望楼里这帮只和他有金钱往来的贵人会救他。所以面对这个手持妖刀的狠人,一点风险,他都不敢冒。
灰雾心里这个恨啊。
早知道这头月狼有这本事!他定要请他师父来镇场子!
也就不只卖二十万了!
亏大了!
灰雾没回话的机会,也没骂人的胆子,更没挑衅的本事。
等他被二狗塞进结界里,和阿慈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脸一挂相,郁闷地缩一边儿去了。
阿慈看看灰雾,又看了看精神抖擞的二狗。
她心里有气归有气,可她现在手腕上带着逆法环,腰间佩着界痕刀,怀里揣着塑魂镜。她实在控制不住嘴角那股笑意。
阿慈点了点头,难得一回有些扭捏道:“好呗,那我就在这结界里待着呗。不过...你什么时候驾驭这黑气这么利索的?私下里偷偷练了?算了,这个我也不管了。你一会儿打架的时候记得多抢点钱是真的,还有纳虚袋纳虚袋纳虚袋!”
二狗眼睛眨了眨,见阿慈那样,觉着新鲜。他嗤笑着冲灰雾扬了扬下巴:“找、他、要。”
说罢,高马尾相当潇洒地甩动,发梢翘得比平时高多了。
阿慈嘿嘿一乐,转头阴险地盯着灰雾,语气马上转为恐吓:“你说,你身上有没有纳虚袋?”
灰雾面壁,根本不回头:“我岂会有那般不值钱的物件儿。”
阿慈一点不客气地伸手将他扯到面前,发现这灰雾手感有点像面团,扯得更起劲:“你刚刚在我面前挑衅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会被我捏在手里?”
“要是不想被黑气弄死,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掏出来!否则...”阿慈哼哼了两声,开始手捏成拳,狠狠锤起了面团。
而御魂术比之傀儡术厉害就厉害在,五感具备。
灰雾这会儿倒是能散成烟雾躲开,可他眼一扫结界之外那狠人打架的恐怖,也不敢用这招。
他是被揍得没脾气,蔫声儿道:“我只有纳虚戒。”
阿慈眼一亮,惊喜得很:“就是储物空间比纳虚袋大十倍的储物戒?”
灰雾察觉到这脾气火爆的美貌女子原来是个不识货的,言语里透出点不舍:“是,此乃至佳储物灵宝。”
“那你快给我!”
灰雾延伸出一缕雾气,衍生成一只小手,伸进自己身子里掏啊掏,掏啊掏,掏到二狗都在结界外头打了一批又一批,才掏出了两枚纳虚戒。
阿慈有点恶心他那雾气小手,只捻了戒指。她生怕被人抢,立马戴到了自己食指上。
“怎么用?”
“修士有法力者,以神识即可驭使;若为肉体凡胎,需滴血使此纳虚戒认主。认主毕,单凭意念便能操控拿取。”
阿慈试了试,果然好用。除却手腕上的逆法环,她赶紧将头上的珠钗、发簪,还有塑魂镜、界痕刀都放了进去。
她想想,气不过又锤了灰雾一顿。
灰雾尖叫,拿腔拿调的架势都维持不住:“姑娘又打我是为何?!我已经给你法宝了啊!”
阿慈火大得很:“老子以前过得那么苦,你们这帮人动不动就八千万,不揍你揍谁!我揍死你!”
“穷不想着如何致富却仇富,这是个什么不讲理的道理?”灰雾还想还手,可结界外打架的狠人还能抽空瞪他一眼,就又蔫儿了:“姑娘饶命!大不了等一会儿那只妖兽打完,我再将暗室里的银钱都赠予二位。”
“你再喊他妖兽试试!”
“疼疼疼疼疼!我喊郎君!成不成?”灰雾把能喊的都喊了,最后喊到城主陛下,阿慈才停手。
她也是累了,盘腿坐下歇息。
灰雾飘在旁边,贱兮兮来了句:“你二人还欲当城主?”
阿慈扫了他一眼,又有点得意指着外头打得虎虎生风的二狗道:“他,我养的。所以,就算当城主,也是我当,晓得了没?”
灰雾撇嘴。挨了一拳后,他老实了。
他像是话唠性子,见结界外头的惨况又啰嗦:“啧啧,这位公子当真是个能人。万珍拍场之中,除却出身显赫者,修为高深之尊客亦不在少数。若他都能赢,那姑娘可养了一只了不得的狼兽。少说也需有元婴中期修为,如此一来,便唯有诸大宗门的化神境宗主,方能与之抗衡矣。”
阿慈脑子一闪而过,问灰雾:“那三苦宗的宗主什么修为?还有那只犼面玄牛又是个什么修为?”
灰雾都惊:“三苦宗精于肉身淬炼与体术武技,其宗主司沅上人,素以苦修闻名,心志坚毅。去岁其修为方踏入化神之境,姑娘问及此事,意欲何为?须知三苦宗素来清贫,无甚财物可供劫掠。”
“不打劫。”
“那姑娘要作何?”
阿慈给灰雾一顿锤:“听你说话文绉绉的我就想揍你!是你该问的吗?你就问?还不快告诉我那大牛什么修为!”
灰雾这回乖乖道:“犼面玄牛乃上古凶兽,原沉眠于海底深渊。后因灵脉开始枯竭,此兽方醒。其精通空间之术,且年代久远,修为深浅实难勘测。然据古籍所载,其修为当在化神境以上。若非如此,其浑身是宝,若修为不
及此境,早已为诸大宗门所觊觎瓜分矣。”
结界内沉默良久。
阿慈望着二狗在外头挥刀挥得虎虎生风,这才悠悠问了句:“那它还愿意给那个什么圣女当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