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尽是火光与混乱。
就在她目光刚扫到九难宗的方向的刹那!
一道漆黑刀罡悍然劈开了火兵与尸
龙交织的死亡战圈!刀锋气劲所过之处,白骨火兵尽数崩碎,连尸龙都发出一声吃痛的厉啸!
阿慈甚至都没看清,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破开漫天火光,如流星般闪掠至她面前。
根本不容她反应,一只坚实的手臂已环住她的腰际,将她带入怀中横抱而起。下一息,二狗足尖在屋脊上重重一踏,瓦砾炸裂的同时,他已带着阿慈将身后所有的厮杀与烈焰远远抛下。
说是喜,更多怒。
阿慈收起界痕刀,双臂攀附着二狗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大怒道:“你死哪去了!我刚刚在天上他妈的差点儿被炸死!我他妈昨天买的包子都被人给抢了!我花一百两银子买的食盒都被人摸脏了!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你个废物!现在才来!”
“我的、错。”
这是他头一回说自己错。
可阿慈还是恼得厉害,一边拽他马尾一边发脾气:“你认错也没用,你看看我!我都成花猫了!”
二狗当真抽空扫了她一眼。
她还没这么脏过,一头青丝被烧得卷了毛,脸上黑一块灰一块,因汗液黏腻,还有几缕发丝粘在她鬓角。衣裳也是,说是刚从火场里掏出来的也不为过。
身上什么气味都沾了些,不过并无她自己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儿?你不是很能耐的吗?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
二狗语气似也恼:“该死、有灵根者、在结界外。”他周身的凌厉杀气缓和了不少,还有了耐心解释,“这结界,我遇到过的、最强。”
“那九难宗的那帮人就没发现你是生脸?石头和哭包呢?”
一提这两个人,二狗不说话了。
他不说阿慈就拽他耳朵逼他说。
二狗蹙眉,脑袋一歪,躲了她的手,语调不带一丝温度道:“人多、认不出。那俩、拦我,很烦。”
“你还好意思烦,我就问你,就你刚露的那一手,被令牌记下你要怎么解释?”
二狗没应。
不过一枚断裂的令牌被丢到了她的怀里。
那妖刀也从张扬模样变成了一炳普通黑刀落到了她的怀里。
阿慈哼哼,谅他有准备的份儿上,没再发作什么。可还是伸手去拽了他耳朵:“那就算你有本事呗。”
二狗发少翘了翘,周身杀气全无不说,还弯了弯唇角,露了三分笑意。
阿慈趁这会儿,将自己在秘境搜罗来的所有消息都给他说了说,又让他传音告诉哭包和石头。然后才道:“长老说有灵根和没灵根的,接受的试炼考核不一样,我虽然吃不准没灵根的该干嘛,但你们有灵根的,我觉得肯定是得救人。”
她望向高处的昭珩圣女,对方已被焚戮大妖打得渐露颓势。稀奇道:“这圣女貌似很弱,我看她都吐血了。会不会你们的考核是帮这个圣女?毕竟九难宗的都当锁头乌龟不敢正面和这个焚戮硬刚,可圣女打不过还冲出来了。”
“行。”
“这么好说话?”
“因为、我强。”
阿慈白了他一眼。
不曾料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儿,那团火雾里,走出来身形更为巨大的火兵。
而那原本声势浩大、摆出誓要讨伐焚戮架势的九难宗阵营,在应付普通身形的火兵与尸龙时似乎就有些吃力。待他们见火兵身形暴涨、战阵全开时,为首者突然一声令下,数百道灵光便骤然收敛,化作道道流芒,如潮水般向后疾退!
阿慈愣了一下,指着半空问二狗:“啥意思?他们要干嘛?”
二狗冷笑道:“这群人、商量好、做做样子。”
“你意思他们跑了?”
这话说出来说阿慈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他们跑了?!
就他妈跑了?????
就这么抛下他们口口声声要拯救的七十万无辜百姓,抛下了正在与焚戮血战的昭珩圣女,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跑了?????????
第31章 宗门试炼(七)
可事实容不得半分质疑。
这会儿那半空里, 还剩下一群人,一看就知道是九难宗最底层的那批弟子。他们面露惊慌,茫然四顾, 似乎仍在搜寻那早已消失的同门身影, 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抛弃。
而在这稀疏人影间,星星点点的令牌灵光兀自闪烁。所有身负灵根的试炼者, 竟被悉数安插于这群弃子之中。
尸龙的骨爪还在半空肆虐,火鸟的自爆声此起彼伏。这群人或被巨口吞噬,或被烈焰烧得浑身是伤,或徒劳抵抗,或瘫坐在虚空,撕心裂肺地恸哭, 或声嘶力竭地发出不成调的狂吼哀嚎。
那声音里,满是被背叛的怨愤,不敢置信的崩溃。
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最终, 这群被宗门抛弃的人里, 除却穗宁、砚山,只剩三个持有令牌的试炼者侥幸存活,其余人尽数殒命。
试炼者只是被出局而已, 可七百年前,这群被抛下的弟子, 却是真真切切的死不瞑目。
阿慈全程看下来, 只觉得喉咙发紧, 胃里一阵翻涌。她不断告诫自己眼前只是幻象, 未必就是真的,硬生生将内心那股不适与愤恨压了下去。
等她回过神,视线里只剩高空的穗宁勉力支撑, 脸色惨白的样子。而这会儿二狗已经带着她飞到了城楼,竟还想往更远的地方飞。
“你倒是快点儿啊!没看见哭包她撑不住了啊。”阿慈使劲儿摇晃二狗脖子,“你飞这么远干嘛?你成心的是不是?”
二狗还真就是故意的,他不紧不慢道:“死了、拉倒。”
反正也不是真死。
“其他人死活我不管,哭包又给我买衣裳又帮我打架的,你必须给我护着她!你听到没!”
二狗冷笑。他面上儿一副不屑模样,可在阿慈的吵闹里,身形一转,还是朝着高空那数不清的火兵飞去。
为了能让阿慈足够安全地通过这秘境试炼,他不得不将她背在身后。同样也因为阿慈在他背上,是以二狗动作一丝耐心也无。
阿慈还以为他是要打架呢,结果他鸡贼得很,看准时机窜进了那火兵的包围圈中。速度快到阿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二狗已用一道结界将穗宁、砚山,还有那三名幸存的试炼者牢牢封锁,托着他们悬停在半空。
二狗是想省点儿力气,可秘境的压制超乎他的预料。他还以为结界能把人护得好好的,结果两个巨大火兵,几个猛击就将结界给干碎了。
二狗:“...”
这就是还得打。
好麻烦。
阿慈一边亮出界痕刀,一边骂道:“发什么呆!碎了就上去干它们啊!”
二狗神情显得有些勉强。他倒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和这群源源不断的火兵死磕而已。
就在阿慈准备自己冲过去打架的时候,二狗却一个转身直劈那翻涌的火雾。摆明了就是想偷懒,觉着把这火雾形成的传送通道关了,眼下这境况不就好处理了嘛。
“你又不会空间术法!你在这耍什么滑头!”阿慈气不打一处来,界痕刀直接架到了他脖子上,还对着他耳朵大喊:“快点去救哭包石头!不然老子砍了你!”
可他那刀气已然劈进火雾,不过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反倒引动一阵更为灼人的热浪。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火雾剧烈翻腾伴随一阵嘶吼,一道比先前粗壮数倍的骨影,径直破雾而出。
竟又是一头尸龙!这头龙的骨架明显更大,那空洞眼眶里跳动的幽绿鬼火都要大两圈!
二狗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按到那尸龙脑袋上,还想把它给推回去。见推不回去,那试试用结界把这火雾堵起来呢?
他这番动作把阿慈都给看傻了:“你个夯货!你玩呢你!”
火雾里那尸龙也觉被羞辱,张口就喷出一团带着硫磺味的火球,直砸得二狗侧身堪堪避开,衣摆都被火星燎得冒烟。还砸得被火兵围在中间的穗宁、砚山五人连连后退,脚下虚空震颤,衣裳那就更是被火星烧得没法儿看。
“你他妈就是存心给我找事儿!” 阿慈气得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她
在二狗背上把界痕刀舞得跟风车似的,一刀将迎面扑来的火鸟被劈得粉碎,溅得她是满身火星子,“你这又惹来一头,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二狗几分尴尬地侧身躲过火球,手腕一翻,黑刀挡开一只火兵的长矛,语气敷衍之中还有不少嘴硬:“意、外。”
“意外个屁!” 阿慈一边骂,一边朝着身后的穗宁喊:“哭包石头,你们看准时机还是得赶紧跑,我看大部分火兵都去追九难宗那帮孙子了,只要能逃,这群畜生应该不会穷追不舍。”
此刻穗宁正艰难地挡开一道袭来的爪击,她气息微喘,声音里急迫又无力:“我们就是被九难宗留下的靶子,不把我们弄死,这火骷髅和火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