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慈_不佛【完结+番外】(49)

  她侧头去看。就见二狗那双总是带着慵懒邪气的丹凤眼,此刻敛了所有散漫,只余一片冷冽地落在苏谨言身上。

  周遭都似乎静了下来,只剩山风穿过竹林,飒飒作响。

  第45章 九州追杀令

  “你是、谁?”二狗说着歪了脑袋, 眉眼里多是防备与挑衅。拽得二五八万的姿态,嚣张得要命。

  苏谨言好性儿,报了自己名姓, 多的却是一句没说。

  二狗记得这个名字, 是那个水壶。他嘴角一弯,多是不屑鄙夷:“你、滚开。”

  听得阿慈白了他一眼。

  真是失心疯。

  一天到晚整这死出。

  有病。

  阿慈将人推开, 也懒得理会这二位了,她还打算泡完澡吃早饭呢,便自顾自地就准备往山顶去。

  身后苏谨言还在问,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阁下此举何意?你与阿慈姑娘…是何关系?””

  二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迂回的直白:“我、的。”

  阿慈是忍无可忍,听到这句, 蹲下来捡了个石头,猛地扭身就朝着二狗砸了过去:“你他妈的再乱说试试!老子是老子自己的!再乱说把你祖坟刨了!”

  她连着扔了好几个,二狗悉数躲开。那几颗石头反倒是将屋墙砸得砰砰作响。

  苏谨言见状, 随即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他并未争辩, 也未显露愠色,只是依着礼数,将手中的糕点盒子轻轻放在了屋舍门口的干净石阶上, 动作斯文而周全。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二狗, 温雅依旧:“是在下冒昧了。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本是常情。只不过, 君子之好,发乎情,止乎礼。似这般…逾矩而行, 言辞无状,怕非真心爱护,反倒唐突了佳人,徒损阿慈姑娘清誉。”

  言罢,他不再看二狗,只对着阿慈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二狗非常不爽,因为这个人说的这段话,他根本没听懂。因为听不懂,也就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去问,丢脸。

  不问,那似乎只能受着。

  二狗没吭声,慢悠悠地转身,视线不偏不倚地锁在了苏谨言后背上。

  这人,碍眼。

  想杀...

  他没急着发作,只是在去找阿慈的那段小路上,指尖随意勾了勾,便将那糕点盒子悄无声息地碾成了飞灰,连一丝碎屑都没落下。

  阿慈感觉到二狗跟了过来,骂骂咧咧道:“你个黑心烂肚肠的狗崽子,就你还能让夜明珠亮起来?就你能也会有悔意?那三鞭子挨了吗?”

  “十二、鞭。” 二狗指尖刚要去拉阿慈的袖子,就被她利落地躲开,他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声音也跟着冷了半截:“悔。悔我、最后一个、才出来。”

  阿慈乐了,嘲笑他:“我还以为你憋不住,会闯出来呢,合着还真老老实实自己抄,也真老老实实挨了鞭子。”

  二狗凉飕飕道:“还不是、因为你。”

  “哼,算你实相。”阿慈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再闯祸,肯定就会被暮衡长老赶出去,那你也别再跟着我了。”

  她说到此,正好也走到了温泉阵眼外。

  阿慈站定,瞪着二狗,不耐烦道:“你还不走?我要洗澡。而且刚才你没听到小苏说吗?君子之好,发乎情,止乎礼...”

  二狗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费神理会那些听不懂的言语,直接伸手扣住阿慈的腰,将她往后一揽,随即手腕发力,毫不拖沓地将人凌空带起,向前一送。

  “扑通”。

  水花激荡。

  阿慈还没看清楚,整个人就被他抛进了温泉池里。

  二狗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沾湿半分。他垂着眼,下颌线绷得极紧,就这么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在水里慌乱扑腾。

  水面晃动,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就在阿慈呛了口水,双臂胡乱扒住池沿,湿漉漉的脑袋将将探出水面的一瞬。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二狗蹲在了池边,与她堪堪平视。他伸出手,却不是拉她,而是突兀地捏住了她沾满泉水的下巴。

  水珠顺着她的眼睫、鼻尖、双唇不断滑落,滴进池中。他盯着她,双眼在她因怒气和水雾而格外生动的脸上,仔细扫过,仿佛在确认什么。

  “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温泉水更为灼热:“我看着。”

  阿慈拍开他的手,几乎是吼出来:“我不洗了!”

  她要起来,就又被二狗摁了回去。

  她又往左,也被他一拉,扯回了他面前。

  她也是倔,将大氅解开,好方便动作。身子一轻松,就要往右边去。

  当然,还是被二狗拽了回去。

  阿慈恼了,亮了界痕刀就架到了二狗脖子上。因恼怒,胸口起伏不定,她也是豁出去了,反正都睡过了,也不在乎这会衣衫不整了。

  她现在满脑子就是想揍他一顿!

  二狗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去碰那把刀。相反,他迎着刀锋,忽地向前倾身。

  这个动作让刀刃更深地压进了他的脖颈,一道极细的血线沁出,他却恍若未觉。

  这个动作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阿慈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嘴角。

  “想、杀我?”他声音低哑。

  “你、抖什么。”他又陈述道。

  “洗不洗。”他像是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由我。”

  话音未落,他便将她的手和刀,从自己颈边拉开。刀锋偏离,那抹血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而他另一只手,已经越过水面,环向了她的后腰。

  他妈的。

  疯子。

  洗个破澡都不得安生。

  阿慈收起刀,冷漠地扯开他的手。随后也不再言语,而是转身朝着温泉里处走去。

  泉水随着她的步伐漾开涟漪。

  她背对着他,一件一件一件地解开了湿衣。布料滑落,她又抬手,掬起一捧水,从肩头淋下。水流顺着她光洁的背脊曲线蜿蜒而下,汇入池中。

  阿慈洗了很久。

  洗到她脑子发晕她才起身。

  她仍背对着二狗,走到了池边。从戒指里取出新衣,一件一件穿了起来。

  二狗看着她将小衣的系带在颈后打结,看着她展开一套烟水色的衣裙,手臂穿过袖笼,腰带在腰间束紧,又看着她弯腰套上素白的绫袜。最后,她抖开一件厚实的披风,拢在肩上。

  自始至终,他都没再逾矩。

  直到阿慈将湿透的长发从披风里拨出来,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时,二狗才挪了步子走到她身后。他拉住了她的手,以不容置辩的力道,径直将她牵到一块平整的青石旁。

  二狗先坐了下去,随即稍一用力,便将她按在了自己屈起的大腿上。他依旧没出声,只抬起手,停在她湿冷的发尾下方,一股温煦的妖力自他掌心淌出,如缭绕情丝一般,裹住了她还在滴水的长发。

  待发丝干透,他又抱住了她的腰身。

  即便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的滚烫。

  阿慈起初脊背挺直,全身紧绷,像块石头。渐渐地,那僵硬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些。

  “什么时候、才能、第三次。”二狗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捏着她腰身儿的五指极为隐忍地收紧。手心的皮肉越软,他内心也生出更深、更躁的空洞,烧得他喉咙发干。

  阿慈道:“把我湿了的衣裳大氅,弄干净,收拾好。我饿了,吃饭去了。”言毕,她就起了身。

  二狗望

  眼欲穿,一副执念难消的样子,冷着一张脸跟在她身侧。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踏着湿滑的石阶,朝山下走去。待转入通往青筠舍的竹林小径,没想到江蹊正坐在前方不远处的石桌旁。

  “呀呀呀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姿态矜贵又随性:“这晨间温泉,怕不是都要被你二人泡浑了。”

  这是什么话。

  反正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阿慈没啥心思跟他斗嘴,淡淡道:“你来干嘛?大清早的就迫不及待地孔雀开屏吗?”

  她也不是随口乱说,主要是今儿江蹊穿得实在太风骚。谁家好好的男子汉穿一身儿粉衣的。哪怕他丝毫女气也无,可也太招摇了。

  江蹊笑眯眯地,点了点被他放在石桌上的灵纸:“错错错,我来,是有件趣事儿,同你们说道说道。”

  “啥啊。”阿慈也是有点好奇,就走他跟前儿去看了看。可一看清那石桌上的灵纸是什么之后,她的好奇也全然冷却。

  只见石桌上层层叠叠铺了几十张追杀令。而被描绘在其上的人,可不就是没有佩戴随颜媸佩的她和二狗吗?

  这种时候,阿慈反而出奇的冷静。加上和沈棠打了一架之后,她就没怎么言语,让江蹊未能窥见多少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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