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阿慈是拿这草当哄他的玩意儿,见着就摘,随身放了许多。
草香隔绝了外界气息,让二狗舒坦不少。
阿慈拽着他胳膊要拉他走,他没反抗。
围观的大部分人都怕被“疯子”盯上忙不迭让了路,唯独那两个少年一动不动。
哪怕阿慈已特地绕开他们,还是被拦住。
她也燥得很,下山到现在才进这么一个村子,二狗就惹了麻烦,虽说都是自找,但她就是不爽。
“让让。”阿慈没抬头,见面前少年没动的意思,拉着二狗就打算换左边走。
“将人打成那样,一句疯子就想算了?你瞧他哪里像个疯子。”穿着月白色如意纹,长得白净的少年先开了口。他盯着二狗手里的银绒草,语气倨傲:“我看你们行止奇怪得很。”
“没错,飘雪宗脚下还敢惹事,你们到底什么来路!”另外一名穿着青色的高个子附和。
阿慈心里那团被二狗惹起来的火还没下去,又被这句戳中忌讳。眼见着二狗都安静下来,还被找茬儿,她不爽更甚,脑袋一扬,不耐道:“那你想怎么样?你还想打一架是不是?”
她之嚣张让周围哗然。
那被村妇撞翻了萝卜的老汉,抱着竹篓在人后喊了句:“总得赔点银子!”
阿慈偏头瞥了眼二狗,见他正低头用指腹捻着银绒草的绒毛。她不想惹出更大的乱子,哪怕身上也就一点碎银,还是掏了出来,没舍得全给,只取了一角:“只能给这么多,我日子也不容易。”
月白衣裳的少年嗤笑一声:“既赔不起,当该给人家好生道了歉意,人穷更不该失了教养。”
阿慈耐心也就比二狗多一点,闻言将银子往兜里一揣,再不理会,脚步一挪就要越过他们走人。
“不许走!”
随此话落地,是两柄剑拦住了去路。
阿慈刚想骂娘,二狗已是右腿一抬,一脚一个,将人踹出了三丈远。
那两少年不甘示弱,身形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靠着护身法器毫发无伤地正了身子。他二人看了彼此一眼,拔剑就冲了上来。
阿慈晓得,二狗刚才那一脚压根没出力,少年不依不饶,搞得她是烦得要死,骂了句:“你们就非得多事?打不过把结界术当狗屁吗?快他妈的用啊!”
少年还真听话。
她又扭头去骂罪魁祸首:“还有你!刚下山就要打架?老子是带你来见识见识的,不是让你给我惹祸的!你要敢杀人我跟你没完!”
二狗根本不听,一把甩开阿慈扯着他胳膊的手,身法诡谲地掠至半空,转瞬闪至两少年背后。在人家还没看清之时,又是一脚一个将人踹飞了出去。
少年身躯撞到远处槐树,两声闷响带着不知多少片槐叶,就这么统统落到了地上。
二狗当没瞧见人吐血模样,右手一张,那两柄剑便到了他手里。
阿慈猜到他想要干嘛,蹦着朝半空喊:“快走啊!不走等着被人算账吗!”
二狗还是不理。
他低头望着剑刃在烈日下浮现出金光,心生欢喜。
这是他第一次摸到剑。
长剑在手。
几乎是本能,剑光随他手腕翻转泼洒开来,带着破风锐响,将周遭蝉鸣劈得个支离破碎。
集市上所有人都瞧见这一幕,面对威压,纷纷被吓得钳口不言。
安静。
舒服。
痛快。
二狗发梢翘起,两剑择其优,随即手腕猛地一沉,其中一柄便以箭羽离弦的破空之势,在众人眼中化成一道残影。
随着长剑刺入远处的老槐树,没柄而入的刹那,是二狗右脚猛地抬起、踩中树干的动作。
树身在摇晃。
槐叶簌簌而落。
二狗俯首,冲着瘫坐的两个少年露了一抹讥讽笑意,喉间还发出一低低哼笑,像在炫耀,又像在警告。
两个少年抚着心口,怒不敢言,只侧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二狗嘴角弧度深了些,起身离开。
阿慈受不了他那嘚瑟样儿,一张小脸纠着,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只心里万分庆幸,还好她没着急回飘雪宗。
她再不敢瞧周围人,一门心思喊二狗:“快带我走啊!你他妈的真烦人!非得出这个风头是吧!你个狗东西!”
二狗被吵到,抬手掏了掏耳朵,眨眼间已掠至阿慈面前。他又弯身去盯她脸,歪着脑袋,微笑指着自己:“麻、烦?”
阿慈羞恼,要去拽他马尾。
二狗却将她往肩膀一扛,飞到了半空。
破地方吵死了。
他一点都不乐意呆。
离去之时他眼尾余光又扫到一些摊上的布料,手指一勾,十几匹布便跟在他身后。
“抢别人的就算了,穷苦老百姓的东西你也抢啊!你要死啊!”
二狗发梢翘得更厉害。
阿慈非说过日子得有银子。
他没银子照样要什么有什么。
第4章 闯祸在即
“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想什么!”阿慈被他肩膀顶得腹部难受,便伸手拽他高马尾,逮着那发梢大力扯了起来。
二狗操控自己发丝如同操控长尾,左躲右闪、抽离又撩拨,灵活得很。
他拿发梢当尾巴用,瞧着教人怒火中烧!
要不是嫌脏,她真想放到嘴里直接嚼烂。
这还没回飘雪宗,二狗就惹了两个不知来历、不知会不会进宗修炼的人。
阿慈不用想都知道,这事儿必成隐患。
而且照这么看,光想靠那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让二狗完全听她的,根本不可能,必须上点硬手段才行。
九大宗门里,唯有四象宗擅长御兽,不过听闻这个宗门内的人都是靠术法,也不晓得有没有什么法宝。
看来不管怎么样都得去趟四象宗了。否则哪天遇到厉害的大能,二狗会死,她也活不了。
那何谈给麻子报仇?
阿慈气得拍打二狗后背:“快放我下来,要吐了!”
二狗没理她,依旧飞了半天,直到找了处山清水秀的地界儿才停下来。
他双手捏着阿慈肩膀,将她往干净岩石上一戳,又将那些布料往她怀里一堆,随后转身,抬手捏了个手诀,拉起了一片结界。
阿慈没舍得丢开这些布料,脑袋被抵到不得不仰着。
她望着结界微光闪动,心内多是感叹。
刚才那两个少年动用结界手决护体的时候,速度那么快,偏偏二狗就学会了。看这样子,不但学会了,还明显更厉害,这难道就是天级妖兽的天赋吗?
她这等凡人,真的只有羡慕的份儿。
阿慈在痴望苍天的当口儿,二狗已是一个猛子扎到了水里。
他化人之后,一举一动皆由阿慈教导,虽他没那般爱洁,但他不洗干净阿慈就不给他梳毛。
当她面洗,还必须得是月狼姿态,不能是人的模样。
二狗搞不懂她,明明他的躯体无论是兽形人形都是一般的强大美丽,偏偏她平时只乐意亲近兽形。
他每每想到初见那次,她被他人形吓得尖叫嫌弃得闭着眼睛不看他的样子,就不爽得很。
只有吃了颜草,醉糊糊的她,才愿意承认他人形也好看。
阿慈被二狗忽然在水里激动到瞎扑腾的动作溅了一身水,她蹙眉喊:“你干嘛!消停点儿!”
她被他吵得没再沉溺在惋惜自己的心绪里,而是托着布匹,整齐放到了一干净石面上。
一共十二匹摆放整齐之后,阿慈发现二狗还不是随随便便抢的,竟有喜好。
颜色大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偏月光的清冷色,如月白、缥色、玉色等;另一类则是偏花儿的艳丽之色,如粉、紫、红等。
阿慈切了一声,觉得二狗一点新意都无。总不能和月亮沾点边儿的东西都欢喜吧?不嫌腻歪吗?
结果洗干净爬上来的二狗,尾巴一摇,指着那些浅色的,告诉那些才是给她的。
阿慈顿时无言以对。谁要天天穿个像家里死了人的啊,吉利吗?她也想穿粉的红的紫的。
布匹做衣的事儿先放一边,暂顾不上争。
阿慈从腰间掏出一把大梳子,等二狗把毛甩干之后,就爬到他身上给他梳起了毛。
比起月狼,她身子只有他尾巴大。
这么看梳毛是个力气活,可阿慈很喜欢干。
要知晓囚魂山冬日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难熬,头一年冬日,她基本都没出洞。后面三年过冬,可就全靠春夏秋攒得二狗毛了。
比普通夹袄缓和得多不说,更防风结实。
阿慈梳得起劲,想着既来到了人间,梳毛这事儿不好明着来,回了飘雪宗也不方便隔三岔五地拉了结界,还得搞两个纳虚袋才是。
纳虚袋是空间法宝,可以储存东西也可以躲进去避难。九州百姓,基本是人手一个。
可惜她之前同麻子日子难过,一直没银子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