遑论孔雀那厮难糊弄的很,要是被他知道,少不得怀疑。她要露出马脚,被孔雀发现卖了也不一定。
那面容变换,就得找个能服人的由头盖过去。
啥由头呢?
栽赃嫁祸?也不对,每个人看她的脸都不一样。
说吃错了灵草?
阿慈捏不准,吃灵草也得有个动机啊。
她是一边着急,一边等二狗回来。
当着怎么也得夜里才能见到人。
孰料,半下午的,离黄昏最起码都还有一个时辰,二狗就从她屋子里冒了出来。不但冒出来,还在闪现的那一刻就拉了个结界,将她给抱到了怀里。
阿慈哪有风花雪月的心思,忙慌推开他,指着自己脸问:“咋办?我不小心把随颜媸佩摘下来又戴上了,今儿中午去膳苑,别人看我的脸就变了,咋办?”
二狗却不甚在意,还略带品咂似的打量她一圈。
阿慈急得跺脚:“你说话呀,明儿就要说在宗内任职的事儿了,我变了张脸,我要怎么解释。”
二狗胡诌了句:“江蹊说、双修、会变美。”
“那万一别人看我更丑了呢?”阿慈压根儿没觉得二狗撒谎,她还道:“总不能越修越丑吧?而且凡人能和有灵根的修吗?那修的是啥?”
二狗却从她这回答里,意会出了更深一层的意思。他开口,再说出的话已不止是胡诌,就是纯骗。
“强身健体、修出灵根。”
阿慈没回这话,若有所思。
二狗再接再厉:“颜草?你还敢?”
“那是绝不可能的,那玩意儿吃了浑身疼。”阿慈踩了二狗一脚:“要不是那破草,我也不会被你占了大便宜。”
二狗没太所谓她这一脚,一副闲闲姿态坐到床边。手一伸还拉着阿慈坐到了自己腿上。
阿慈要扇他,被他躲了去。
“你烦不烦!少拉拉扯扯的,说正事儿呢!”
二狗忽悠她:“我想到了、给我吃、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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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颜媸佩这个摘而复带,面容就会不一样的点,在12章结尾与13章开头,有过说明。
第58章 欲擒却故纵
阿慈起初抵死不从, 怒得眼圈泛红,只道自己满心焦灼,他倒还惦记着这些?恼得声音都发了颤, 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骂他滚远些。
可二狗哪是听得进“不”字的主儿。他死皮赖脸的黏着,放低了身段哄, 软话一筐一筐地倒。从天说到地,仿佛这乃吃到嘴里,是何天大地大的事儿,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阿慈被他缠得心神不宁,脑子都像团浆糊, 愣是没了主意。明明满心都是如何推脱,双手却止不住哆嗦地摸到了衣带处,竟就这般解了开来。
她是脸都不要了。坐在二狗腿上, 先开始身子还僵着, 一副不情愿,后头自己劝自己,她是觉得羞耻丢人, 才会将他脑袋拢到怀里。神情也从抗拒,到后头舒舒服服, 含含糊糊的哼哼唧唧。
这是得了趣儿。
二狗这个狗崽子, 就正在此时, 毫无预兆地撒嘴, 利落地抽身后撤。
没等阿慈回过神,闭上还在喘的口,他已飞快地替她将散开的衣襟拢好、系紧, 动作一气呵成。连她的人,都被他扶起,妥帖地安置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坐稳。
他自己则衣冠楚楚地退开两步,脸上寻不出一丝方才的缱绻。还道貌岸然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义正言辞:“欲念缠身、如何求道?”
阿慈:“...”
贱人。
贱狗。
贱骨头。
纯贱。
阿慈脸一冷,眼看就要发作。
这当口儿,一素白幕篱却落到了二狗手心。他憋笑,上前一步,弯身将幕篱给她戴好,又仔细理顺垂下的轻纱。
隔着朦胧纱幕,他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某种刻意放缓的安抚意味:“把脸遮住、跟紧我。”
“你在我身边、旁人瞧见、自会觉得、‘这就是阿慈’。”
他的手撩开纱幕,缝隙里,他一双丹凤眼中尽是散漫不羁,语气更是狡黠:“人多地方、过些会儿摘下、旁人的眼识、自能对上脸。”
阿慈脸一红。
竟被这一道缝隙,他那一眼。
惹得心中怦然。
晚间,阿慈照着二狗的主意,将脸盖了个严严实实。又跟在他身侧亦步亦趋地挪到了膳苑。
生怕别人不晓得她是谁,抓着二狗的胳膊就使唤他打菜,打饭。待膳苑里人越来越多,向她抛来的眼神也越来越多,尤其是瞧见了江蹊那厮之后,阿慈心一横,摘了幕篱。
她还有点心虚地瞥了一圈。
很好。
没有异常。
没想到这事儿就这么简单混过去了。
悬着的心落回实处。阿慈嘴角一翘,忍不住拽住二狗的胳膊轻晃了两下,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亮晶晶的得意。
二狗斜扫她一眼,轻声含笑:“没点儿出息。”
阿慈也不管他揶揄自己了,端着托盘,找个地儿坐下,打算高高兴兴把饭吃饱,再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安安心心等明日的任职。
江蹊却施施然坐到两人对面,开口就说了两个消息。
一是沈棠不知怎的,竟觉醒了灵根。
她倒利落,凭着训导任务名列前茅的底子,又托暮衡长老写了封举荐信,今日便动身前往五岳宗做弟子去了。
对阿慈而言,这算个好消息。
江蹊却在一旁闲闲姿态,眼底噙着点看透的笑:“要我说,沈棠这是被你揍得太狠,心里憋着股毒火,反倒把灵根给激出来了。若她还在飘雪宗,碍着门规,至多给你使些绊子。可如今她去了五岳宗…”
他眼风往阿慈那儿一扫,语气有点幸灾乐祸:“你最好祈求往后别再撞上她。否则以她那性子,若得了机会可就不只是断几颗牙的事了。”
阿慈不屑:“就凭她?能拿我怎么样?她要碰到我,还敢再惹我,那她也不只是断几颗牙的事儿。”
江蹊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又说了第二个事儿。
也是有人觉醒出灵根。
这人阿慈也熟。
是苏瑾言。
这对她来说,是个坏消息。
因为她嫉妒。
江蹊瞥向二狗,笑眯眯道:“也倒要瞧瞧你明日归入哪位长老座下,或是分派至何方当值。若真与苏道友凑在一处,那这山里的日子,可不就热闹了?”
二狗被挑衅,双手抱臂,看向江蹊。
江蹊不想再受断舌之痛,闭了嘴。
这俩事儿,让阿慈躺到床上的时候都不爽。她就不明白,怎么人人都能长出灵根,偏她不能。
是她愚钝,还是说她单纯倒霉。
本来她还挺期待,明儿能在沈棠面前炫耀。道是她名次更前,去的地方肯定也比她更好。想着要气死她呢,没成想来这么一出,真没意思。
阿慈觉得,若她能修炼,别说能比过婉禾大师姐,那宗主她也能当得。
二狗抬腿,箍住她翻来覆去的身子,又搂着她道:“不困吗?快睡。”
阿慈皱眉,掐着他胳膊甩开:“你咋回事儿?怎么夜夜都歇息在我这?我啥时候准了?还有,你要歇就歇,就不能变成小狗趴我脚边儿吗?非得顶着个大男人的样子是要搞哪出?”
二狗晓得她不痛快,并未作声。
阿慈郁郁,也不让他舒坦,缩在被窝里的脚动了动,踢他小腿:“你给我走,不想看见你。”
喋喋不休。
唠唠叨叨。
二狗蹙眉,声音都有点凉:“是谁半下午、喘得忘乎所以?这会儿、倒教我走?”
这话听得阿慈羞愤难当,耻辱不堪。她凶归凶,口条却不算能说会道,嘴里又是你又是我的憋了半天,愣是再没说出一点别的来。
二狗先还被她左一句“不想看见你”、右一句“你给我滚”说得心头火起,眼神都凝了层冷意。可目光落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口,还有她被气得发颤的肩线时,那点儿火又莫名其妙地散了。
他无声地吁了口气,手顺着她腰侧滑下去,停在衣襟下摆处,指尖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哄她:“真想让我走?还是说、”
“其实是想、被吃了?”
二狗唇角一弯,没给她思虑的空隙,身体力行地让她再腾不出心神去想那什么劳甚子地灵根。
他牙根发痒,啃咬力道失了分寸,惹得阿慈第二日起身时,连胳膊都不敢轻易抬高。稍一动弹,衣料磨过胸前,便会传来一阵不疼却稣麻的感受,提醒她昨夜二狗犯下的“罪行”。
阿慈都没觉痛,一扭头倒见始作俑者面色怪异得很,她讽他:“挨咬的人是我,你作那副怪德行给谁看?还指望我心疼你啊?有病。”
二狗不接这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往半山坳去。前头阿慈嘴里骂骂咧咧,后头二狗或蹙一下眉,或脚步一顿,不急不缓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