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慈_不佛【完结+番外】(66)

  穗宁撇着小脸,捏着剑柄,开口都有点哭腔:“正是这么说呢…往后各峰修行,见面都难。而且七日后,我和苏师弟就得去骷岛了,砚山师兄也要独自去宝都查探。到时候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这般不中用,可怎么办呀…”

  “骷岛?!”阿慈眉毛一竖:“那鬼地方不在九州任何一域,不是早被划成禁地了吗?让你们去那种地方送死?谁出的主意?脑子被猪啃啦?”

  苏瑾言见她如此跳脱,唇角浮起一点清浅笑意,温声解释:“有陆遗与宋霜两位前辈带队,我与穗宁是随行历练。”

  阿慈眉头仍拧着,嘀嘀咕咕嘱咐了好些“务必当心”、“见势不对赶紧跑”的话。

  她说着,又从戒指里掏出那只在秘境中从沈棠那儿挣来的紫玉镯,拉过穗宁的手就套了上去:“你送我衣裳,这个给你。戴着,不许摘。碎了也没事,和我说,我再给你抢。”

  穗宁推拒,被阿慈骂得不敢吱声,不得不小声道谢。

  阿慈自觉事儿了,转身便要走。一抬眼,却与苏瑾言四目相对。她哪里知晓人家在想啥,语气冲得很:“看什么看?你就给过我一盒点心而已,难不成还指望我回你个宝贝?”

  她最不耐烦欠这些不清不楚的人情,索性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个油纸包着的馅饼,随手塞过去:“喏,给你垫肚子。两清了。”

  苏瑾言被此举惹得莫名,出于礼数,仍是准备接过。

  他五指都还未拢紧那吃食。

  “啪!”

  一道红影掠来,那油纸包便被拍落在地。

  阿慈侧过头,满脸都是“你有病吧”的错愕,她瞪着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的二狗:“你手就那么欠?给我捡起来,听见没有!不许糟蹋粮食!”

  二狗对她的斥责充耳不闻。一身红衣衬得他嚣张样儿桀骜难驯,冲着苏谨言半扬着下巴,姿态相当挑衅。

  苏瑾言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只弯腰去拾。

  可就在他指尖再次触到油纸、刚直起身。

  “啪!”

  又是一记狠戾掌风,再次将那块馅饼拍落。

  这次力道更重,油纸破裂,馅儿都被拍出来了。

  二狗不说话,就盯着苏瑾言,嘴角故意弯了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弧度。

  无可忍。

  无需再忍。

  阿慈冲到他跟前,几乎是贴着他耳朵吼:“你他妈抽的哪门子疯?!要发疯滚回你的揽月峰发去!跑人家玉隐峰的地界撒什么野!”

  穗宁被这声量炸得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眯起了眼。她深知二狗的脾性,赶忙扯住苏瑾言的袖子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低声急劝:“苏师弟,别争了…别让阿慈为难。那位,是你我招惹不起的。”

  苏瑾言本不愿退,听见“别让阿慈为难”这句,紧握剑柄的手指才松了力道,任由穗宁拉着跃下石台。

  台上,那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没个停。

  穗宁心有余悸,又扯了扯他衣袖,又轻又急道:“快走吧,别再看了。万一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只会是你。”

  苏瑾言回首,望向台上那气得跳脚的水粉色身影,又扫了眼她身旁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红影,双唇抿成一条线。

  半晌,他才低声问道:“他为何…总是那样缠着阿慈姑娘?”

  穗宁笑得既了然又无奈,话里带着点儿过来人的体谅与善意:“他们之间的事…旁人不好掺和的。阿慈嘴上凶,心里未必真恼。你若是插进去,却是难做人。”

  这般劝解的话音尚未散尽,石台上便猝然响起一声冷斥。

  “你若再看。”

  二狗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瘆人的寒意。

  “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他衣袖随此话音一扫。

  一道凌厉寒芒破空劈出,直逼台下!

  苏瑾言只觉杀气袭面,若非穗宁惊急中拽了他一把,怕是要当场被这霸道无匹的一击打个正着。

  他方才所立之处,一块坚硬巨石已被击得石屑纷飞。

  这绝非玩笑。

  阿慈见状,火气更是直冲头顶。

  气得伸手就去揪二狗耳朵。

  二狗侧头一躲,她便顺势变招,一掌斜劈向他肩颈。

  他不避不让,抬手格挡,两人就这么在狭窄的石台上,噼里啪啦地过起了招。

  招式往来带起阵阵劲风,虽未蕴杀意,却拳脚到肉,闷响声声,夹杂阿慈气急的斥骂,彻底撕碎了玉隐峰午后的宁静。

  “你要耍你师父的威风,也得看看是哪儿。这是你的地盘吗?怎么?刚被婉禾点上首徒,就真当自己能横着走了?”阿慈心里那点刚被顺下去的毛刺,被他这一番举措全勾了起来,戳得她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冒着火。

  二狗眼中阴郁交织戾气翻涌,他扯了扯嘴角,抛出的字眼又冷又硬:“你、红杏出墙。”

  “放你祖宗的狗屁。”阿慈气得嗓子都变了尖细,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子上:“别学几个破词儿就在这瞎叫唤。”

  她骂完,眼睛还不自觉地往台下苏瑾言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瞬。她自己都未必察觉这瞬间的游移,可二狗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眼,扎穿了他努力维持的克制。

  不是怒火。

  是某种更沉、更粘稠的东西漫上来。

  堵住喉咙,浸透肺腑。

  他不再废话,手臂一揽,将阿慈箍进怀里。

  空间扭曲,下一瞬,玉隐峰的石台、剑光、风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囚魂山腹地那亘古不变的阴冷,以及灵髓池水幽幽的光晕。

  脚刚踩到实处,二狗便将人往池里一推。

  他眼睁睁瞧着阿慈踉跄跌入,溅起水花一片。

  笑得邪意张扬。

  “温泉、这里有。”

  “奇珍异宝、这里也有。”

  “论实力、无人及我。”

  “仇、随时可报。”

  “这天下、只有我、护得住你。”

  “不需要师父。”

  “亦不需宗门。”

  “想清楚,我就带你回。”

  “想不清楚、你就别想走了。”

  阿慈仰着脸,仍是那副倔强不服的神情。

  二狗眼底仅存的一点耐心耗尽,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池边,当着她的面儿,抬手,不疾不徐地解开自己腰间束带。

  没有半分急躁,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缓慢。

  外袍顺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里面红色的中衣。他迈入池中,水面因他的侵入而徐徐上升、荡开圈圈涟漪。

  二狗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逼近她,直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湿透的衣料紧贴他绷紧的身躯轮廓,池水在他腰际晃动,银光粼粼。

  “为何不选揽月峰?”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沉沉压在她耳畔。

  “少他妈管我!”

  阿慈也不是吃素的。

  “看来你是、想不清楚了。”

  二狗嗤笑,探手就要剥她衣裳。

  “那我帮你、醒醒脑子。”

  阿慈挣扎。

  二狗眉头厌恶地拧起。

  “他碰过、脏。”

  “气味、更脏。”

  “洗掉。”

  “你身上、只许有我。”

  第60章 谁都不痛快

  阿慈身子恢复得不错, 力气恢复了个十之八九。那点儿劲,此刻全用在了掰扯他上。

  二狗倒也不执着于蛮力压制,任她指甲掐进自己手臂, 另一只手却攥住她衣襟。

  几声“呲啦”。

  衣帛四分五裂。

  阿慈猛地往水里一缩, 只余肩头以上露出水面。她瞪着二狗,眼睛都要喷出两团火:“我是你狗盆的饭吗?还护食?!按你这道理, 我往后是不是只能栓在你腰带上,见谁躲谁,碰什么剁什么?!”

  二狗对她话里的讥刺不屑一顾,也不在意她那点徒劳的羞愤。他一把扣住她企图遮挡的胳膊,将人拽到身前,就着灵髓池水, 用力搓擦她刚才递出馅饼的那只手。指腹碾过她的腕骨、虎口、每一节指头,力道大得像要蹭掉一层皮。

  水声淅沥中,他答得冷硬直白, 甚至带着点不通人情的专行独断:“不让人碰到、很难?”

  他擦洗的动作未停, 抬了眼眸看向她。

  “有火、冲我发。”

  “找旁人、我

  允不得。”

  二狗也是发恨。

  “为你、入了破落门户。”

  “奇耻大辱、还要拜师。”

  “凭谁、也不配。”

  “而你、竟弃我不顾。”

  洗完了手臂,他撩了一掌心的水便覆到了她的脸颊。冰凉的池水随之漫过眉目,阿慈被迫紧紧闭上眼, 水珠就那么顺着她颤抖的睫羽往下淌。

  他声音则响在她湿透的耳边,又沉又涩。

  “偏你看不清。”

  “不领情。”

  “我再怜你、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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