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穿。
阿慈拿他没法儿,索性只管了自己。
两人就这么一溜烟,溜进了一闲宗。
刚穿过结界,阿慈就懵了,面前这望不到头的阶梯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得一步一脚印爬上去?
二狗背对着她半蹲了身子,开口道:“上、来。”
阿慈当然不客气,她指着阶梯一侧:“你从林子里飞,注意点别惊动了一闲宗的人。”
“怕、什么?”二狗语有不屑地一跃而起。
“你真以为九宗老大的名头是随便喊喊的?一闲宗弟子大几千,论战力冠绝九州,还擅长天机推演、善卜吉凶、遁术隐匿。辖地幻、凤两城更是九州的情报网络,可以说没什么是一闲宗不知道的。” 阿慈在二狗耳边咬牙切齿地提醒,“我已经陪你来找兵器了,你最好听我的,别惹出乱子,否则我俩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二狗别过脑袋,没应这话。
很快,他就信了阿慈说这地方不简单的说辞。因为这阶梯根本飞不到头,头顶凌霄门府的距离就一直没动过。
阿慈也发现了这蹊跷,她闷声问了句:“你有法子没?我不知道这个法术是什么,更不晓得怎么破解。”
有倒是有,他的黑气能破,却因阿慈不敢用。
所以二狗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阿慈挠了挠眉心:“算了...先出去找点吃的再说。”
二狗:“...”
因在人家地盘,是以哪怕都出了结界,阿慈依然不敢生火,只找了些果子填肚子。
她将野果子咬得嘎嘣脆,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要说这个时候走,想必二狗也不会拒绝;可来都来了,就这么走她又不甘心…
她脑子一转,想出个馊主意。
“走!去找那四个问问怎么回事儿,然后再进山。” 阿慈一拍大腿,忙起身趴到二狗后背上,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赶紧飞,还道:“顺便问问他们会不会啥隐身术什么的,教教你,省得东躲西藏。”
半盏茶后。
二狗从四人中弄醒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少年。
阿慈则趁他刚醒,蹲到他身前,拽着他衣领子恶狠狠道:“快说怎么破了阶梯幻术,就饶你不死!”
少年不说,瞪了她一眼,别过了头。
阿慈冷笑,头一甩示意道:“揍他。”
二狗遂上前一顿拳打脚踢。
谁料这少年很有些骨气,已被揍得鼻青脸肿仍不服:“你们浑身妖气,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知不知道我师父...”
阿慈被这话吓得一激灵:“你放屁!我们一路来都没人说我们身上有妖气!”
“凡人闻不见,只有修士才能察觉出来,你们...”
阿慈一拳锤到他脑门上:“那你还不快说妖气要怎么除!”
“你打死我...我也不说...”少年嘴巴一瘪,眼泪哗哗落:“你们等着!待我归家我定要告诉爹娘找你们算账!”
阿慈没想到他一个男子竟还哭了起来。
她这么仔细一瞧,才发现到他年纪不过十五六,却已穿着筑基期的衣裳…如今灵气稀薄,修为还能精进得如此之快,莫非是有家世背景的?
她亮了短刀,架在少年脖子上威胁:“你爹娘什么来路!”
“我爹是墨玉城城主,你今日若敢伤我,我爹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我姐姐们也不会放过你们!”
阿慈闻言喉咙就跟卡了个葫芦一样,她真不晓得自己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若不是这少年无意提醒,她压根儿不晓得妖气这事儿。可怎么随便抓个人,就是墨玉城主的儿子呢?谁都晓得,墨玉城主前头生了八个女儿,后老来得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阿慈收了短刀,没再恐吓他,而是抬手给他擦了眼泪,语气也缓下来,哄他:“我错了行不行?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小兔妖,刚化成人形,不懂人世规矩。是听见旁人说一闲宗厉害,才想来求庇护的…你看,这就是个误会。你叫什么名字?不如你带我们进山,成不成?”
“你当我傻子吗?什么兔妖这么能打!你们
一看就不是好...”
这回给他一拳的是二狗。
阿慈呀了一声拽开人:“你揍他干嘛!揍坏了怎么办?”
二狗双手环胸,脸色难看得很。
阿慈转头又堆了笑脸,柔声细语的:“他兽性未褪,你别理他。我以我爹娘性命发誓,我们真不是坏人,不然都这么能打了,直接把你们杀了不是更省事儿?你说对不对?”
少年有些动摇。
阿慈循循善诱:“只要你告诉我妖气怎么除,我立马把你和你师兄师姐都放了,然后你再带我们进山成不?我们只是想讨口饭吃。”
她怕他不信,还扯了自己和二狗的破衣裳给他看。
“可宗门铁律,不得与妖物来往,否则就是逐出师门的大罪。”
“这规矩不对,我们又没杀过人,就是想活下去而已。”阿慈退而求其次:“不然这样吧,你帮我们去除妖气我们就走行不行?我保证我们若有一丝歹心,就让我俩爹娘不得好死!”
少年吸了吸鼻子,觉得她都用爹娘发誓了,那这话估计不假,便道:“天生是妖,妖气根本无法去除,只能用洗尘珠隐藏妖气。”
“那你有吗?”阿慈腆着一张大黑脸,笑得谄媚。
少年不言语,可他着实单纯,那手偷摸将自己腰间荷包往后拽了拽。
阿慈不识货,不知这是比纳虚袋更好的空间法宝,只哄骗他道:“你就给我一颗行不行?”
“额...”少年愣了一下,呆呆道:“只要一颗吗?”
阿慈猛点头:“剩下一颗你等我把你们放了再给,免得你心里打鼓。”反正她又不是妖怪,洗个澡应该就能去除身上的妖气,自然是一颗就行。
“那你确实不算坏人。”少年吸吸鼻子,意念动,随后将出现在手心的洗尘珠递给阿慈:“给你,现在能给我们松绑了吗?”
“洗尘珠的口诀呢?”
少年觉得这妖当真不大聪明,回道:“戴在身上就行,根本不用口诀。”
阿慈点了点头,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身子:“沈九安。”
阿慈笑了,笑得不怀好意,她转头向二狗眨眼,二狗气鼓鼓地上前。
沈九安以为他要给自己松绑,没想到脖子挨了一下,这就又晕了过去。
阿慈没察觉到二狗正气着,她将珠子塞到了二狗手里,喜滋滋道:“真是因祸得福,不然妖气这事儿真会给我俩惹大麻烦。这洗尘珠你随身带好,千万不能让妖气露了一点儿。”
二狗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阿慈又道:“我看想硬逼他们说出来不大可能了。等月亮出来,你再迷惑沈九安说出那幻术怎么破,顺便学学隐身术、传送术。还有还有,净身诀!学会了就不用下水洗澡,省事儿多了!”
她想得挺美,可却忘记刚刚入宗之时残留的妖气。
阿慈刚想再去找点吃的,便听外头有人言语。
“方才妖气明明就在这附近打转,怎么突然没了?”
“也不知晓什么妖物竟视护山结界于无物。”
“我已教人去知会师父了,我们再找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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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就叫报应
按往常,阿慈听到这种话,肯定会立马逼着二狗带她跑路。
可这回不一样。
她低头瞥了眼昏睡的四人,最后视线在沈九安身上扫了一圈。
九宗与十八城的势力互相牵制影响,哪怕是一宗之主也要给城主面子。也就是说,沈九安是个麻烦没错,但同样也是可以拿捏一闲宗的宝贝。
既这趟已经惹了乱子,不如趁机搞票大的。
宗门事录她要看,兵器她要抢!
不但如此,她还去偷术法!
总之不能再出现今日这种两眼一抹黑,连妖气都不知道的情况。她必须得让二狗变得越来越厉害,这样,她才能在报仇之后,安然无恙地去过日子。
阿慈面儿显出一种一不做二不休的决绝,她凑到二狗身前,压低嗓子道:“等外头的人一走远,你就马上扛上沈九安和我进山。”
“不、背。”
阿慈无语地抬头白了他一眼,把嗓子压得更低,抓着他的袖子威胁:“你要敢不带着他,兵器就自己去找!到时候被那帮修仙的抓住杀了,我看你怎么办。”
二狗不作声。他抽出被阿慈抓着的胳膊,双手环胸冷着个脸,还换了个方向,不看她。
阿慈见他如此,探过脑袋到其身侧,诱哄道:“你要是不想背,把他拎着也行。这回你要是愿意听我的,等事成后去拿行李,我给你一根野筋草,行不行?”
野筋草天生自带一种烤野猪的香气,柔韧如树根,相当劲道,其中所含有的松脂味二狗特别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