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站回利奥的正前方:“你刚才怎么了,突然用浴室喷头伤害自己,嘴里还念叨着一些东西。”
利奥的手放在太阳穴处,碰了碰受伤的地方:“大概是时间调节紊乱的缘故,这病依附于这个身体,我也拿它没办法。这颗星球的气候环境还有历法都与其他星球不同,所以又有些犯病了。”
“这个病只是会让情绪不稳定,产生睡眠障碍或嗜睡的症状,没听说过会让人自残还有......头疼的。”蒲月看着他。
利奥敛下眼眸:“可能更严重了。”
他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说完就回到床边,准备歇下。
蒲月站在他身后,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她似乎有话想说,但犹豫许久,还是选择了沉默。
利奥走到床边,发现靠近自己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餐盘,上面有一块肉排,上面淋着诱人的酱汁,一旁还有一个小碗,里面是糊状的奶白色食物。
他看向蒲月,蒲月点头:“嗯,你的晚饭。”
她坐到沙发上,表情轻松:“我刚才出去买的,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吃完了。另外这个村子一点也不
安全,刚才我又撞上那伙人,那个男的直勾勾看着我,神经病一样。”
“你,”利奥皱眉,“你怎么自己出去?”
“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出去?”蒲月双手抱胸,“我是什么沾到外界就会爆炸的生物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体质等级太低,如果遇到危险我——”
他止住了话,因为蒲月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对不起。”虽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但他还是利落的道歉。
“这里没有什么高级的药品,除了我们带过来的治愈药剂,就只有一些简单的药片和涂抹的药膏,我放床头柜里了,有空你自己抹,上面有说明书。”蒲月对利奥说。
说完,她披上外套,准备出门,利奥忙问:“你去哪?”
蒲月手放在门把手上,表情嚣张:“你不让我逛,我偏要逛。”
利奥正要说话,她继续道:“楼下酒吧,随便逛逛。”
她合上门,从房间里离开。
她是体质不如星际人,又不是智力不如星际人,她又不傻,怎么看不出来他发生了什么。
恐怕德尔已经有意识了,这样持续下去,说不定哪一天,他会重新占据身体。
蒲月心情很复杂,如果是一开始利奥刚回来的时候,她会十分期望德尔的回归。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意外事故,又偶然间得知德尔真面目后,她对于德尔的态度已经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她依然爱他,但是她又怨恨他,她也说不清楚两种感情谁轻谁重。但有一种情感凌驾于两者之上,那就是求知欲,她想要知道所有的一切,想要知道,德尔究竟为什么和她表白,为什么来到MT星球。
温迪应当还在等着她,又或者正在寻找着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逼迫着她在利奥和德尔两个人格中做出抉择。
她有些厌烦,她谁也不想选。
蒲月走下楼梯,来到一楼的酒吧。这里相比于白天反倒是冷清了许多,她环顾四周,走到了吧台前。
“怎么晚上的人比白天的还要少?”她看着房间里零星的三四个人。
“村落附近有野兽,是夜行动物,况且晚上出门还容易遇上那伙人。”调酒师低着头擦拭高脚杯,顺带回应。
蒲月趴在吧台上,凑近看调酒师的脸。
男人扔下杯子,无奈地抬起头:“怎么样,是你认识的人吗?”
蒲月摇头:“不认识。”
男人说:“那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你靠近一点,我问点隐私的问题。”蒲月小声说。
调酒师将信将疑,将头靠到她的嘴边,蒲月在他耳边小声问:“这颗星球上是不是有离开的星舰?”
调酒师猛地站直身体,冲她摆手:“去去去,滚回你楼上旅店,别在这给我扯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跟你小男友做点情侣该做的事情,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蒲月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们不是——”
她突然顿住,想起了什么。
她随手把药品扔到了抽屉里,但抽屉里还压着她不想让利奥看到的东西。利奥这人,脑子里一定装的不是正经东西,要是让他看到了肯定浮想联翩地想要发展点什么。
得赶紧把东西扔了,免得一会他真用自己的钱买了。
她正想走,见调酒师懒洋洋地靠在吧台边,突然改变了主意。
蒲月不走,反而还坐到了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关于那个问题,我的猜测是有依据的。”
“依据是什么?微表情?幻觉?梦境?”
“是村长啊,”蒲月笑着说,“他那副样子,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调酒师不理她,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蒲月见他不肯开口,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拍拍手:“酒吧里的各位,都看过来!”
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一齐集中到吧台这里。
蒲月露出电视新闻主持人般的笑容,嗓音清亮:“今天在这里给大家宣布一个秘密,秘密就是,你们其实有一个机会可以......唔唔......你捂我嘴干嘛!”
调酒师直接从吧台上翻了过去,从身后扣住蒲月,手紧紧覆盖在她的面部。
“你别在这里故意诈我,你知不知道这种话乱说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咬牙切齿。
蒲月用力扒着他的手指,实在是扒不下来,干脆抓着他的小臂,试图把他的胳膊扯开。
“我不能松,我怎么知道松开后你嘴里会说什么。”调酒师十分坚决。
“唔唔捂......唔唔......”蒲月急得满头大汗,她用力扯着对方的袖子,硬生生把袖口一路卷到了上臂。
注意到什么,她的表情突然愣了下,反抗的动作也停顿下来。
男人见她这样,十分满意,又多捂了一会,才松开手,他刚一松手,蒲月就倒了下来。
他连忙上前扶住她,发现蒲月已经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你这是?”
“你快憋死我了,”蒲月仰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把我的鼻子也堵住了!”
男人愣了一瞬,而后面上才浮现出一丝歉意:“不好意思,我看你反抗那么激烈还以为你要——”
“你大爷的,那是求生的本能!”蒲月难得冒了脏话。
“什么大爷?”男人迷惑。
算了,和星际人说不到一块去,蒲月无奈地扶着吧台起身。
她指向摆台后的小门:“那是工作人员的空间对吧,我们去那里说?”
“我可没同意回答你,”男人依旧坚持,“回楼上吧,这里等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好,”蒲月一屁股坐到高脚凳上,她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这个是哪里产的,历法完全适用于这颗星球。”
“锈骨公司原来留下的。”男人从吧台下拿出一个小牌子,摆在柜子上。
那是一个木制的招牌,上面用白色颜料写着酒吧打烊四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蒲月突然问。
男人把牌子挪了挪,挪到她的正前方:“即将打烊。”
“回答我的问题不过分吧。”她坚持。
“伊迪,姓氏加里。”他回答。
“伊迪,你那个纹身挺好看的,在哪里纹的?”蒲月指向他的胳膊。
伊迪转头看向自己的右胳膊,发现袖口已经卷到了上臂,露出皮肤上的纹身图案。
“你能停止问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吗?”
“只是好奇。”蒲月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记忆回到5年前,那时的她还在适应星际时代,对这个世界的大致结构有了了解,但星际通用语掌握的还不够流利。
她每日都要前往诺琳院长的办公室,在那里进行语言训练,通过院长定制的方法,她可以用更短的速度学会一门全新的语言,比上辈子学习语言的速度要快得多。
她趴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专心地看着手里的荧幕。
身侧出现人影,蒲月转头,看到女孩言笑晏晏地站在一旁:“小月。”
那是诺琳的女儿苏西,她浅棕色的头发略显稀疏,皮肤苍白,因为身材过于瘦弱,显得她明亮的眼睛看起来更大了。
“我在学习,你要一起吗?”蒲月慢慢说着星际通用语。
女孩摇头,坐在了她身边,并不宽敞的沙发被她挤去了一半的面积。
“苏西,别打扰小月了,她在学习。”院长推开门,走了进来。
诺琳似乎身上浇了些水,浑身湿透了,就连头发都湿哒哒地粘在头皮上,整个人狼狈不已。
蒲月和苏西一同从沙发上站起来。
蒲月赶紧上前:“发生,什么事情了?”
诺琳有些无奈:“远光货运要开发其他区域的土地,本地人一直在抗议,那群警官也是,一直在那里和稀泥,最后事情搞得一团乱,有人冲公司员工泼脏水,真的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