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蒲月的双眼,在她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看到自己空洞的眼神和颓败的神色,完全是一副丧家犬的模样。
蒲月应当不喜欢他这样,毕竟她最初就是被自己那副温和友好的惯例伪装吸引的,他现在的状态只会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德尔强撑着咽下所有不甘,勉强做出自然的表情:“我可以比他更好。”
他靠近蒲月,在她愣怔的目光中,吻上了她的唇。
蒲月瞪大双眼,她倒在柔软的床铺上,仰起头,注视着德尔。
他的吻很轻,唇瓣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似乎在等着被蒲月推开的那一刻。
可漫长的沉寂过后,蒲月始终没有动作。
德尔与她稍稍分开,他观察着蒲月的表情,轻声问:“我可以吗?”
蒲月想起了喝酒那晚未完成的事情,她沉默许久后点了点头。
在德尔凑上来之前,她抵住他的胸膛:“等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房间角落,卷芙的垫子上,机械小狗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正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
蒲月放下心来,她重新看向德尔,默许了他的行为。
房间的舷窗外是深邃的黑暗,室内只剩下一盏暗淡的壁灯,蒲月躺在灯光的照射范围下,她眯了眯眼睛,感觉光芒有些刺眼。
德尔将灯光的亮度调低,他勾住她的发丝。
她的头发短了许多,刚一挑起就从手指上脱离。
也许是在意她与利奥的事情,又或许是想要证明自己那方面并不差,今晚的德尔与以前格外不同,动作总显得十分......折磨。
蒲月的情绪被他挑起,但又不不能够得到满足,她看着德尔晃动的发丝,轻声说:“能不能像以前那样?”
他像是在探索让她更加开心的方法,但这种行为反而让她更加难受了。
德尔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颈侧。
蒲月刚想要说话,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她的脸颊上,她睫毛颤了颤,径直看向德尔,发现他一边继续刚才的动作,一边落下泪水。
湿润的水珠从蒲月的脸颊上滑落,直至埋入发丝深处。
“我以为,我再也没有靠近你的机会了。”德尔声音发颤。
他长睫扫动,泪珠一滴滴地向下掉落。
蒲月擦了擦自己湿润的脸颊,她先是向身下看去,发现德尔的动作没有停止的意思,视线向上,是他紧抿的嘴唇和湿漉的双眼。
蒲月闭了闭眼:“别哭了。”
再在这种时候哭,她都要萎了。
德尔将头埋在她的颈侧,抱紧她的身体,他的手臂十分用力,肩膀微微颤抖。
“不要扔下我......”德尔喃喃地说。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出这种话。
即便把他留在身边不断折磨身心都好,至少他还在她眼前。
从意识到蒲月与利奥过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当初牺牲自己,成全他们的决定。
他嫉妒他们的感情,也无法接受利奥的存在。
她所有模样都被利奥见到过,快乐的样子,难过的样子,还有刚才......,一想到这里,德尔的大脑就开始发出阵阵钝痛。
可他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让波动到达临界值。
蒲月没有回复,或许是累了,她抵了抵德尔的胸膛:“我想睡觉。”
德尔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没有得到她的回复也没有关系,他们还有漫长的一生,他可以慢慢将她的心从利奥那里拽回来一些。
——
蒲月是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苏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身侧,床铺早已空空如也,德尔似乎比自己醒得早一些,此刻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坐起身子,发现卷芙正站在墙边,仰着头对着舷窗汪汪叫。
点开不停震动的光脑,显示收到基地的警报,这座悬浮于宇宙中的训练中心正在遭受袭击。
蒲月忍不住皱起眉,这么小的概率都被她碰上了吗?
她赶紧起身,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德尔。正准备换身衣服离开这里,就听到门口处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面前是赖雅,昨天那位接待他们的士兵。
她头发上沾了血渍,神色焦急,还在不住地喘着粗气,似乎刚从别的地方跑过来。
“德尔受伤了,你快去看看吧。”
第133章 受伤
“你和卷芙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座悬浮于太空中的人造建筑其实是一艘巨大的舰艇, 在遭受到袭击的第一时间,站点就向外界寻求了支援,并通过锚点模糊目的地跃迁到了另一个星系。
即便反应迅速,重力系统和气体调节系统依旧受到了损伤。
那些区域已经与其他区域进行分隔, 舰艇外壁, 太空中悬停的小型无人星舰正伸展出巨型机械臂完成舰艇外围结构的修复工作。
“德尔正巧在受到袭击的区域, 他的头部遭到破损舷窗的撞击, 陷入了短暂昏迷。”赖雅带领着蒲月向前走。
“他怎么会去那些地方?”蒲月的房间距离那里还有一些距离。
“那里是训练场的位置,”赖雅回答, “不过,医疗站点的工作人员说他没有大碍,应当很快就醒了。”
她说完, 低下头, 看了眼光脑,然后才对蒲月说:“已经醒了。”
“这么快?”蒲月有些惊讶。
她还没有弄清楚状况。昨晚睡得太沉,对外界的变化没有任何感知,连德尔什么时候出门的都不知道。
警报声响起的时候, T03训练中心已经完成了跃迁,她就这样一脸茫然地跟着赖雅出来。
对方敲门时风气喘吁吁的样子吓了她一跳, 还以为德尔受了什么重伤。
“你的头上, 需不需要处理一下?”蒲月指了指她的发丝。
赖雅摸了摸脑袋, 然后笑了笑:“哦那不是我的血, 不用担心。”
两个人说话间来到了医疗站点, 说是医疗站点,其实只是几个连通的房间, 一旁的墙壁上悬挂着金属牌子, 表明这几个房间的用途。
房门直接开着, 蒲月很顺利地走了进去。
由于这里房间紧张,一个病房里有好几张床,德尔就在最里面的那张,他正站在病床边,额头上缠着绷带。
一旁的医生与他对话完,走出房门,来到蒲月面前:“他没有什么问题。”
“他怎么会被舱门砸到?”德尔这一个多月来也和她一起进行了军事训练,灵活性不应当这么低。
“应当是为了躲避入侵者吧,”医生回过头看了一眼德尔,“毕竟他在王室眼中已经‘死亡’了,不好暴露身份。”
说完,他向赖雅点了点头,从房间里离开。
蒲月步伐匆忙地走进去,走到德尔身边时,她上上下下检查一番他的状况,然后才松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出门的?我都不知道。”她说。
德尔转过头,看向她,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额头,然后才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想早一点出去训练。”
“需要住院吗?”蒲月问。
“不用。”德尔摇了摇头。
他牵住蒲月的手,微微俯下身,声音轻缓:“昨晚,我们......”
“不要在这里说,”蒲月看了眼门口处的赖雅,“没事的话我们先回去。”
德尔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才敛下眼眸,轻声嗯了一下。
回到房间的时候,蒲月依旧惊魂未定。
她站在舷窗边,向外看去,从这个房间正好可以看到外面正在运作的机械臂。
德尔站在床边,他的目光瞥向略显凌乱的床铺,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角落休眠的卷芙。
蒲月仰着头,注视着搭载机械臂的舰艇从房间上方缓缓滑过,她转过头,看向德尔:“头部受伤,会对人格紊乱造成影响吗?”
德尔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复她的话。
蒲月以为他走神了,走过去,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医生有和你说过吗?”
“没有影响,”德尔抿了抿嘴唇,“在你身边情绪就能缓和下来。”
蒲月点了点头,稍稍放下心来。
卷芙设置了自动开机,这个时候才从休眠中苏醒,它睁开眼睛,注意到面前的两人,直接跑到桌子下面,躲了起来。
“昨晚......”德尔又提到了这件事。
蒲月有些后悔自己一时色心大发与他发生关系的事情,两人之间的感情本就错综复杂,现在更是纠缠不清了。
面对德尔,她对自己和利奥之间的事没有几分内疚,但如果是面对利奥的话,她不知为何却有些心虚。
还好利奥不在,不然他恐怕会像个炸药桶一样当场爆炸。
想到这里,蒲月表情难看了几分,她犹犹豫豫地说:“昨天,我有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