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宁可独自一人冲到战场上，去面对千百名凶悍的北辰国敌人。
也好过就这么独自一个人面对如花似玉的娇艳公主。
只可惜，他敬爱的祖父和娘亲，却好像突然失聪了一般。
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呼唤。
甚至还忙不迭地直接将才打开没有多久的府门，再次关上。
就这么华丽丽地将他这个儿子和尊贵的公主，关在国公府门外。
谢衡之绝望地闭了闭眼，转头，就对上了夜曦月的双眼。
在看到她眼中的受伤和隐隐水泽后，谢衡之更是心慌意乱。
“公……公主……”
颤抖的话音出口，谢衡之更是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居然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夜曦月眼中的委屈难过更甚，她抿了抿嘴，开口说道：“谢将军，本宫想问你一个问题。”
“公主殿下请问……臣，必定知无不言。”
听到夜曦月开口了，谢衡之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他赶紧回答了曦月公主的话，送走对方，应该就没有事了吧。
夜曦月袖子轻轻一摆。
她身边的宫人们，便极有眼色地退开了一段距离。
在足以守护曦月公主的同时，也护住了她的尊严，让得旁人无法得以窥听他们的谈话。
夜曦月看着神色越发紧张，甚至额头都沁出了冷汗的谢衡之。
那心中的委屈难过，忽然就消散了几分。
她微微一勾嘴角，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谢衡之，开口问道：“谢将军似乎很怕本宫？”
谢衡之面色一窘，心中更慌：“没……没有……怎么会呢？”
只可惜，颤抖的话，却是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夜曦月逼近了一步：“谢将军，本宫很可怕吗？”
“怎……怎么会？公主温柔善良，貌美如花……怎么会可怕呢？”
随着夜曦月的靠近，一阵香风袭来。
谢衡之下意识后退两步，连忙拉开了他和夜曦月之间的距离。
“那你在怕什么？”
夜曦月再次逼近一步，看着谢衡之越发紧张地手足无措。
夜曦月心中那萦绕了许久的阴霾，突然就散开了。
只觉有一道光，就这么破开了层层雾霭，照入了她的内心。
“谢将军，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谢衡之被夜曦月步步紧逼，直到退无可退，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举起了双手说道：“公主殿下，你放过我，好吗？”
事到如今，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夜曦月的心意。
只是，他……不能……
注定只能让这一切，都扼杀在萌芽之期。
夜曦月终于停住了脚步，眸光灼灼地看着他，久久，叹息一声：“谢衡之，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谢衡之闭了闭眼，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是公主……”
“就因为我是公主，所以……你才一直躲着我，对吗？”
夜曦月笑了，两行清泪伴随着笑容落下。
“原来，公主的身份，居然也会成为，我无法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的阻碍啊！”
听到“心爱的男人”几个字，谢衡之眼睛猛然睁开。
然而，眸光在看到夜曦月脸上的泪水后。
顿时一沉，只觉那眼泪仿佛流进了他的心里。
将他一颗心烫得生疼。
“公主，你……你别哭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就想要去为她擦掉泪水。
却在手就要碰到她的脸颊之时，生生停住。
她可是公主，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他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子，怎能亵渎了她？
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忙赔罪：“臣失礼了，公主恕罪。”
夜曦月将他眼中方才来不及隐藏的心疼看入眼中。
此时见他又退缩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被他的胆小怯懦气笑了，当即冷哼一声：“本宫若是不肯恕罪呢？谢将军待如何？”
第148章 ：我娶
听到夜曦月这么说，谢衡之抿了抿唇，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礼，道：“臣……任凭公主殿下处置。”
夜曦月闻言，面色一白，缓缓放下拭泪的手。
眸光灼灼地看着谢衡之，半晌，才开口道：“谢衡之，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谢衡之沉默，依旧保持着恭敬行礼的姿势。
见此，夜曦月缓缓闭了闭眼，终于不再多言，颤颤道：“既是如此，本宫便罚你……此去边疆，多多杀敌，早日……凯旋归来……”
言毕，夜曦月眼角流下一颗泪珠，深深看了一眼，面前低头行礼的男子。
久久，终是转过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谢衡之即便没有抬头，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夜曦月的一切动作。
在感受到夜曦月要上马车之时，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那个风姿清绝的背影。
那背影是如此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将她吹倒。
只是一眼，便让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呵护的冲动。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与她相见的第一次。
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
面红耳赤地冲入了他的怀中。
撞入了他的世界。
也闯入了他的心中。
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孩，谁人能够不为之心动呢？
只是，他不能……
谢衡之死死地握住了背上背着的长枪。
让长枪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提醒着自己。
自己身负家国重任，绝不能沉迷于儿女情长。
公主……
如若尚了公主，他成了驸马，就再也不能上阵杀敌，不能建功立业。
那样的人生，绝不是他谢衡之想要的。
公主很好，只是，他要不起……
只能辜负公主的美意了。
马车前，宫人正准备扶夜曦月上马车，却见她转过身。
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几步冲到谢衡之的面前，涨红了一张俏脸看着他：“谢衡之，如果……如果有一个公主，可以抛弃公主的身份，如寻常女子一般嫁给你，不阻碍你建功立业，不阻碍你上阵杀敌，领兵作战，你……你愿意娶她吗？”
谢衡之心头猛然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夜曦月。
“公主殿下，你……你何至如此？”
他谢衡之何德何能，能够让夜曦月这般抛却公主的尊荣，这般委屈自己？
“你……你就说，你娶不娶？”
夜曦月死死地捏紧了双拳，身子更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她很清楚，方才的那一句问话，已经耗尽了自己此生的勇气。
她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勇气，问出第二次了。
如果……
她甚至怀疑，如果谢衡之拒绝了她。
她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我娶！”
就在她的话音才落下之际，便听谢衡之斩钉截铁的话音响起。
“你……你说什么？”
一时之间，夜曦月几乎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了幻觉。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握上了她颤抖的手。
轻轻地掰开她因为太过紧张用力，而险些刺破了掌心的手指。
“我说，我娶那位公主！”
谢衡之双眼泛红地看着夜曦月，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他谢衡之何德何能，居然让她一位公主，如此委屈自己。
若是这个时候，他还再犹豫分毫，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夜曦月心弦一松，险些摔倒在地。
“公主小心。”
谢衡之连忙扶住她，手在她站稳之后，又迅速松开。
不敢亵渎她分毫。
“谢衡之，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夜曦月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生怕方才自己听到的那句，是自己的错觉。
“真的，公主，我娶，就不知道，公主可愿意等我建功立业回来？”
谢衡之回以坚定的目光，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开口说道。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夜曦月欢喜地勾唇，笑靥如花，笑着笑着，两行清泪再次落下。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落下的泪，是欢喜的泪。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爱哭？”
谢衡之怜惜又自责地看着她。
心中何尝不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样一位天之骄女，又怎么会有落泪的时候。
这可是被太后和皇上都捧在手心里的娇贵公主啊！
“还不是你……”
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下，夜曦月也终于不再拘着自己，而是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对，都怪我。”
谢衡之闻言，连忙点头，不敢有任何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