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也看出了那几处的陷阱,谢知蕴叹息一声,并没有打算对他隐瞒,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如果,我说对方的目标,是我,宸王殿下准备如何?”
闻言,夜景宸蓦然转过头看向她:“对方是谁?”
看着他身上泄露出来的杀气,谢知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长平侯夫人约了我娘明日来宝严寺上香,想要让寺里的高僧,为我和季庭砚算一个好日子成亲。”
夜景宸眸子一眯,淡淡扫了她一眼:“所以……谢小姐说想要嫁给本王的话,不过是在戏弄本王了?”
虽然心中已经猜到了,这些陷阱很有可能和长平侯府有关。
但耐不住,他只要一想到这一年多来,谢知蕴都围在季庭砚的身边打转。
他的心里就仿佛灌了十几坛陈年老醋一般难受。
“怎么会?”
谢知蕴靠近他,眸色如水地看着他:“我可是很认真地想要嫁给宸王殿下的。”
夜景宸闻言,心中的酸意缓缓散开,嘴角无法自已地勾起:“既是如此,明天你有什么打算?”
聪明如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谢知蕴是打算明天来一个将计就计。
“长平侯府毕竟是一等侯府,如果没有十足十的证据,纵使我外祖父出面,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更何况,我和季庭砚之间还有婚约,我的庚帖还在长平侯夫人的手中。”
谢知蕴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所以,我娘决定明天准时赴约。”
夜景宸皱眉:“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必要以身涉险。至于你们之间的婚约,我……”
“这件事情,你不能插手!”
不等夜景宸把话说出,谢知蕴就打断了他。
夜景宸的身份毕竟极为敏感。
如今的他,手握重兵,本就容易惹来是非。
一旦被人抓住话柄,极容易引来东秦帝的猜疑。
前世,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机之中。
直至送了性命!
“谢知蕴!”
夜景宸不赞同地看着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姓名,而非克己守礼的称呼她“谢小姐”。
“叫我名字也没有用。”
谢知蕴一摊手:“这是我娘做的决定,要不,你去说服她?”
“你……”
夜景宸气结。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的,再说了,我们这不是已经提前过来查看情况了吗?”
谢知蕴放缓了声音说道:“我们现在弄清楚了哪里有陷阱,哪里有埋伏,明天不就更好应对了吗?”
第15章 :这风格就很谢知蕴
见谢知蕴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夜景宸无奈地轻笑一声:“合着谢小姐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约本王来出游,不过是拿本王当幌子呢!”
“哪里有?”
谢知蕴连忙叫屈。
“我今天过来查看地形情况是真的,可是陪你游玩也是真的。”
说着,她两步上前,挽过他的臂膀,仰头看着他:“难道我陪你出来玩,你不开心吗?”
夜景宸措不及防被她挽住,身子一僵,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双秋水般澄澈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脸,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只是这样被她看着,就有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在流动。
“开心。”
自然是开心的,毕竟着这可是他期待了许久许久的。
算了,左右他也不舍得生她的气,既然他们坚持明天要来宝严寺。
大不了他多安排些人手,把谢知蕴和谢夫人保护得妥当一些便是。
两人四下转了一圈,把附近所有的陷阱位置都了然于胸,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宝严寺后,有一清泉,那泉水泡茶最是馥雅好喝,既然来了,我们便去取一些回去煮茶如何?”
谢知蕴看了一眼宝严寺的后门,附在夜景宸的耳边轻声说道。
“一切听你的。”夜景宸从善如流。
“走!”
见他这么说,谢知蕴把两匹马朝一旁的树上一拴,便拉着夜景宸朝着宝严寺的后面走去。
“可要叫……”门。
夜景宸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谢知蕴干脆利落地直接沿着墙头翻了进去。
很好!
夜景宸暗暗在心中点了个赞,想起了昨天某人翻自己家后院墙头的情景。
简单直接粗暴!
这风格就很谢知蕴!
低头宠溺一笑,夜景宸脚尖一点,有若惊鸿一般掠过了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谢知蕴的身旁。
谢知蕴见状,心中暗骂了一声显眼包,便鬼鬼祟祟地朝着清泉所在的地方走去。
夜景宸看着她狗狗祟祟的模样,轻笑一声,眸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某个位置,随后跟了上前。
“快快!拿出我们的水袋装满,你不知道啊,上次我过来取水,碰上了一个老和尚,一个劲的在我耳边念什么经文,把我头都念大了。幸好这次来没有碰上他。”
谢知蕴一边说着,将自己的水袋灌满了,还不忘来解夜景宸腰间的水袋。
夜景宸直接摊开手,由着她在自己腰间忙活,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只是眸子再次扫了某处一眼。
谢知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把两个水袋都灌满后,便拉着他再次匆匆离开。
等到两人都翻墙离开后,才见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满脸笑意地从角落中走出。
“师父,宸王殿下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不现身见他啊?”
“阿弥陀佛,坏人姻缘,可是有损功德的,老衲这好不容易修来的功德,可不能毁了!”
更何况,谢知蕴那丫头,向来都是躲着自己,万一自己露面,把那丫头吓跑了,宸王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
狗狗祟祟拉着夜景宸离开的谢知蕴,才进了城门,就看到季庭砚的马车大刺刺地停在城门内,显然是在等人。
而季庭砚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谢知蕴。
他在收了“谢知蕴送的发簪”后,等不到谢知蕴上门,便主动让福子去问了谢知蕴的行踪。
得知她是往九峰山的方向去了,心中便长长出了一口气。
不为别的,概因他偶然一次品尝了谢知蕴泡的茶后,只觉异常好喝。
后来才得知,那是谢知蕴特地去宝严寺取来的清泉。
在得知了这一点后,季庭砚瞬间黑了脸。
谁不知道,那宝严寺的后院,可是不让外人进入的。
谁知道那谢知蕴,到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取来的泉水。
不过,那清泉水煮的茶,实在是好喝,让人念念不忘。
上一次季庭砚不仅喝光了煮好的茶。
最后还恋恋不舍地将剩下的清泉水给带了回去。
孝敬给了长平侯,得到了长平侯连连夸赞。
于是便旁敲侧击地对谢知蕴提了几次,自己和长平侯,都非常喜欢宝严寺清泉水煮的茶。
想来这一次,谢知蕴去宝严寺,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去取那清泉水的。
她倒是聪明,知道这一次犯的错太过严重。
只怕一般的礼物,难以抵消她的罪过。
所以便另辟蹊跷,想用这清泉水来恕罪。
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季庭砚便直接来到了城门处等着谢知蕴。
以免她到时候又把清泉水煮了一些给她自己喝,浪费了这等好水。
毕竟,就谢知蕴这种乡野村妇,懂什么好水好茶?
平白暴殄天物。
就在季庭砚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在城门口看到了谢知蕴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倨傲地下了马车,走到谢知蕴的面前,开口道:“看在你为了求我原谅,特地去宝严寺取来泉水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昨天在天香楼外的肆意作为。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派高不可攀的模样说道:“虽然你昨天的罪过可以抵消,不代表下次我还能原谅你。”
“所以你以后不可再任性妄为,应该学习如何做一个听话乖顺的小女子才是。”
骑在马上的谢知蕴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喋喋不休,一副居高临下教训着自己的季庭砚。
他到底在狗叫些什么?
心中这么想的同时,谢知蕴嘴上也直接问出来了。
“季庭砚,你在狗叫什么?”
一句话出口,她反应过来:“哦,不对,我怎么又侮辱狗了?”
“季庭砚,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恶心人!”
季庭砚表情瞬间僵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谢知蕴,你……你在说什么?”
谢知蕴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满眼厌恶地看着他:“我说,你有病就去治,不要在这里恶心人,我什么时候说,要为你去宝严寺取泉水了?你怕是在做青天白日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