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本王也早该接受了,长平侯无需多虑,快起身吧!”
惊慌不已的季连忠,听到夜景宸这么说,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他。
却只是看到神色淡淡,眸光深邃的男子,坐于主位之上,不紧不慢地品着手中的茶水。
任是向来自负能够洞穿人心的季连忠,也无法从夜景宸的脸色中,看出他此刻心中所想。
要知道,面前的这位宸王殿下,甚至还没有二十岁啊!
却拥有着如此高深莫测的行事风范。
相比之下,自己这些年来,费尽心机教养的季庭砚,与其相比。
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不愧是宸王殿下。
不愧是前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
纵使心中百感交集。
季连忠依旧不忘谢恩之后,这才毕恭毕敬地起身。
着实不是他明明身为一品武侯,却要对一个尚未被封为储君的亲王,如此卑微。
着实是,这一次的失言,事情可大可小。
如果东秦帝愿意留着他,那这件事情,暂且可以当做是道听途说。
但如果东秦帝本就存着除了他的心思。
那么,仅凭着这一句话,就可以将事情无限地扩大。
如此一来,除非他长平侯府反了。
否则,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季庭砚看着自己父亲如此卑微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真正论起来。
以前的他,对夜景宸的尊敬,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夜景宸十三岁就已经成为了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
之后更是屡立奇功,成为了东秦国的战神。
这样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缺点的宸王殿下。
早已经是京城之中的贵族子弟心中的偶像。
身为长平侯府世子的季庭砚,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这一切,却是从得知谢知蕴马上就要嫁给夜景宸之后,就变了。
现在的季庭砚,看夜景宸的眼神,已经从偶像,转为了情敌。
尤其是现在,他自己不说。
就连他敬畏有加的父亲,在夜景宸的面前,也是要卑微至此。
他的心中,又怎么能好受。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情。
季庭砚在两人落座之后,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敢问宸王殿下,方才所说的可惜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景宸淡淡一勾嘴角,眸光睥睨地扫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和他计较的心思。
毕竟……
和这样一个坑爹十足,还不自知的人计较,属实是有些自降身份。
带着几分可怜姿态,看了一眼季连忠。
夜景宸终于怜悯地开口说道:“可惜鬼医前辈早已经来信交代过,今年的行针,将会由他的徒弟前来为本王进行。他自己已经云游去了。”
“什么?”
听到夜景宸这么说,季庭砚猛然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夜景宸。
“宸王殿下的意思是,今年鬼医不来了?”
“没错。”
“不可能!”
季庭砚想也不想地,就出口反驳:“鬼医明明每一年都会来为你行针,为什么就今年不来了?宸王殿下,莫不是在故意针对我?”
“季庭砚!”
这一次,不等夜景宸开口,季连忠已经先行出口喝止了他:“休得对宸王殿下无礼。”
夜景宸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眸光冷厉地看着他,开口说道:“你刚刚说,本王这是在故意针对你?”
季庭砚狰狞着一张脸,目光屈辱地看着夜景宸,开口道:“难道不是吗?”
“宸王殿下明明知道,我与谢知蕴有婚约在身,却故意夺人所爱。”
“如今更是明知道我需要找鬼医来为我治病,因为一己之私,就故意隐瞒了鬼医的行踪,不让我找到鬼医。”
“宸王殿下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够光明磊落了?”
季连忠原本在季庭砚开口的时候,就准备上前阻拦。
却被夜景宸一个淡然却威严的目光阻拦。
此时听到季庭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无奈地闭了闭眼。
孽子!
这个孽子!
回府之后,他就要把他的世子之位给废了!
立刻!
马上!
夜景宸面色不变地听完了季庭砚那仿佛是泣血一般的控诉。
才想开口,就听一个清越的女子之声传来:“季庭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的婚约,早就解除了!”
第74章 :别再来碰瓷我,我怕脏
听到这个声音,夜景宸眉峰微微一挑。
脸上那淡然自若的神色褪去,换上的,是丝丝委屈无奈之色。
仿佛……
他这位东秦国战神,刚刚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谢知蕴实在是不耐烦和阴阳怪气的沈如筠继续周旋。
索性就起身过来,看看夜景宸这方是不是谈好事情了。
却没有想到,才靠近,就听到了季庭砚在这里大放厥词。
听他居然敢质问到夜景宸的身上,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门,冷声喝问道。
季庭砚显然没有想到,谢知蕴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在听到她的问话后,顿时一噎。
“虽然……虽然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可是……”
“可是什么?”
谢知蕴冷笑:“婚约解除之后,男女婚嫁,各不相干,你又凭什么过来质问景宸?”
“至于你说的夺人所爱,可笑,你季庭砚的心中所爱,不是谢雨薇吗?”
季庭砚脸上的神色更是狼狈:“知蕴,我和雨薇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纵使他有心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和谢雨薇的事情,我不想听,毕竟,我可不想脏了自己的耳朵。”
谢知蕴冷冷挥了挥手,开口道:“再说一遍,季庭砚,从解除婚约开始,我谢知蕴和你,就没有半分干系,你可别再来碰瓷我,我怕脏。”
“你……你……”
季庭砚听到那个“脏”。
下意识地联想到,自己和谢雨薇,在丞相府之时,于众人面前,怎么分也分不开的一幕幕。
无尽的羞愧涌上心头。
他喉间血气一涌,一口心血喷出,眼前一黑,居然就这么昏死过去。
谢知蕴见他居然在自己一句话之下,吐血昏迷过去。
愣了愣,属实没有想到,这位往日里风度翩翩谦谦君子风范的季世子,如今心理承受能力,居然变得这么脆弱了。
“庭砚!”
紧跟着谢知蕴走进来的沈如筠,在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被谢知蕴气得吐血昏迷。
顿时尖叫一声,扑上前,扶住了季庭砚,连连惊叫。
“传府医。”
夜景宸低声开口。
“不用了!”
沈如筠声音怨气十足,她死死地盯了谢知蕴半晌。
才在季连忠的目光威胁下,敛去了目光,闭上了嘴巴。
季连忠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开口道:“多谢宸王殿下好意,庭砚的身体情况,我们长平侯府的府医更加清楚,我这就带他回去,就不劳烦宸王殿下了!”
左右今日过来,已经得不到鬼医的消息。
如此,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受气了。
夜景宸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长平侯请自便。”
谢知蕴看着季连忠夫妇二人扶着季庭砚离开,沉默了一下。
转头看着夜景宸问道:“我还真的没有想到,季庭砚如此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几句话就能够气吐血了,这样一来,该不会影响你的计划吧!”
对于夜景宸的筹谋,谢知蕴也了解了几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选择立即对长平侯府动手。
且不说她身为世家子女,享受了常人所没有享受到的尊荣。
即便是最为寻常的百姓家,也明白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再则,不过是让长平侯府这些人,多蹦跶一段时间而已,有何不可?
“不影响。”
夜景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谢知蕴。
眸子就如同天际最璀璨的星辰一般耀眼夺目。
被他用如此炙热的目光看着,谢知蕴莫名有些不自在。
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你……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夜景宸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知蕴,你刚刚,是在护着我吗?”
谢知蕴一愣,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这么一句。
怔神间,只见夜景宸已然几步逼近,长臂一伸,将她拥入了怀中:“你见那季庭砚对我无礼,生气了,所以出言护着我,对不对?”
谢知蕴被他那温柔得仿佛清风拂过的话语,引得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