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装修的时候,连带着旁边两个叔叔家的房子也一起弄了,现在三家人加起来的院子面积可不小。
她爸妈拍了不少视频发到群里,可视频里见到总没有现场见着震撼,设计费是真没白花。
她去看廖婉,果然见她姐也一脸惊诧的模样。
蒋爸哈哈笑着迎出来,“怎么样,认不来了吧,还在外面愣着干嘛,赶紧进来啊。”
一看到蒋葳身后的女婿,还有亲家小叔简直脸都要笑烂了,赶紧一顿招呼,当然也忘不了廖婉和唐浩这对小夫妻。
就是……另外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又是谁?
怎么没见过啊,难道是亲家小叔的朋友?
*
村子里要是有个热搜榜单,蒋家这段时间堪称屠榜,村口那棵老榕树下面每天坐着闲谈的话题都围绕着蒋家人。
“你听说没,蒋老大那女婿听说在京城开了老大一家游戏公司。”
“去年蒋家丫头结婚,包机把亲戚全接到京城吃喜酒呢。”
“她家那么有钱,怎么都没说给村里捐点。”
“怎么没捐,人蒋老大这么多年村里造桥铺路修祠堂,哪回没出大力气。”
“我听说还支助了咱们村里的困难家庭,也是蒋老大出面,今年冬至还给65岁以上老人办席面,每个人都发了个大红包。”
“他家有钱,搞搞这些面子活也是应当的。”
“话也不是这么说,隔壁镇王家坝也有个开厂的大老板,这么多年连回都不回来,还把老娘扔村里。”
村里的大爷大妈们说完这些有些酸不溜的话之后,话题又围绕着蒋葳本人展开。
“那丫头我记得头婚就嫁得也不错,好像是平乐市的干部家庭,二嫁还更不得了了。”
“你说的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她前面那个老丈人早被停职了。”
“哦哟,那还好是离了,说不定是蒋家丫头命好,你看她前脚刚离,后脚那家人就遭了秧。”
“你还别说,蒋老大就是生了丫头那几年才发家的。”
话题开始往某有玄妙的地方展开,有个距离蒋家近的大娘正嗑瓜子唠得开心呢,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慢慢从村里唯一那条路开进来的一辆车子招呼众人:
“你们看,开车的那个小伙子是不是蒋家丫头前面那个。”
“你还真别说,看着就是像。”
“你眼睛倒是尖,这都能看见。”
“车子开得那么慢,肯定能看见啊,不跟你们说了,我去跟丽英报个信。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过来干嘛的。”
说着大娘拍拍身上的瓜子皮,两只腿倒腾得飞快,一遍走一遍叫蒋妈的名字,“丽英,丽英!”
她走之后,村口聚集的那帮人中有看不惯的骂了句马屁精,可忍不住也跟了上去。
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于是二楼露台晒太阳逗孩子的蒋家人迎来了报信大娘。
蒋家的露台考虑到隐私性和美观度,专门朝向后方山林,因此并不知道前院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娘没上楼,也没大声嚷嚷,只把屋里的蒋妈叫出来嘀咕了两句。
蒋妈面色大变,蒋爸听到了动静出来,听清大娘说什么之后,也没了笑脸。
不过他也是做生意的,面上功夫还是能做足。
在谢过大娘之后,蒋爸就从隔壁叫来了两个弟弟,吩咐等会儿要是闹起来就把村里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人拦住,然后才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准备亲自会一会这个前女婿。
这时候何一凡已经把车子开到了蒋家门口。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是清瘦的类型,完全称得上一句俊秀,只是远没有前两年看起来精神,眼中有着疲惫的血丝,穿着倒是整齐,见到了蒋爸蒋妈,就脱口而出:“爸、妈!”
蒋爸脸一黑,“别,我们可当不上,再说葳葳现在已经又结了婚,孩子也生了,你还来干什么?”
何一凡顿了顿,改了口,“蒋叔,我想见一见裴家那位。”
蒋爸没想到他是这个来意,面上却没显露出来,沉着脸应道:“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赶紧走吧,你现在过来也不怎么合适。”
何一凡却不肯轻易放弃,他好不容易查到点消息,过去一年跑了好几次京城都没见到人。现在蒋葳把人带回来,他说什么也要见到本人。
说着他一狠心冲着屋里大声叫道:“葳葳!葳葳!我是何一凡,你下来见见我。”
一旁的蒋妈哪里还忍得住,气得把他往外推,“滚滚滚,赶紧滚!谁让你过来我们家的,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何一凡任她推攘,却还是一声又一声地叫着葳葳。
终于,裴嘉白从二楼冒出个脑袋,表情还有点莫名,见到蒋妈跟人起了争执,哎一声,“妈您可别动手,再让给您伤着多不好。”
可待他认出来人之后,立马变脸,“我马上下来。”
不一会儿,裴嘉白就从屋里出来,走近之后他上下打量了何一凡一眼,脸上若有所思。
好一会儿才语带讥讽地道:“今儿倒是稀客,何先生怎么来了。”
何一凡自然发现了裴嘉白看他的眼神有异,但他是葳葳前夫,裴嘉白这样的态度也在他预料之内。
他甚至猜想过对方会直接动手,真要那样也算是好事。
最难办的就是现在这样,假装一无所知。
何一凡看着眼前这个风光霁月的公子哥,深吸一口气,终于迎了上去:“裴总,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裴嘉白笑了一下,“还以为你是来见葳葳,结果你是来见我啊,我俩有什么好聊的。”
何一凡如今面对这种级别羞辱已经不痛不痒,“关于我父亲……”
“嘉白……刚才谁在叫我啊?”
脚步声伴随着轻柔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何一凡表情一怔,倏地转头望了过去。
是葳葳!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还是他曾经的那个枕边人吗?
她变得这么……何一凡脑子里像是突然短路了,找不出话来形容。
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大小姐或是阔太都更加……高不可攀。
不仅仅是容貌更甚从前,气度更是超凡脱俗,耀眼到近乎要把他灼伤,
“呵,你眼睛不想要了?”裴嘉白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何一凡低下头,掩下其中万千思绪。
蒋葳已经从猝不及防见到何一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稳住心神,表情淡然道:“有什么事上来再说吧,下面人多。”
裴嘉白冷笑了一声,先一步迎了上去揽住蒋葳的腰,“你说你下来干嘛,我都已经在处理了。”
“我怎么知道……”
因为间隔了一段距离,何一凡没听清蒋葳后面的话,他说不出眼下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百蚁钻心也不过如此了。
前面两人身影已经从楼道消失,只留下越来越轻的脚步声。
何一凡低下头,暗自一哂,还是提起一口气,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只是上楼时,余光看到蒋家这栋大变样的老房子,心中的怅然快要将他吞噬。
他也曾陪着葳葳一起回过老家,还在这栋房子里住过。如今居然毫无过去痕迹,记忆里的那些画面似乎从未存在过……
那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当脑子里刚刚浮现出这个问题,何一凡就迅速把它打散,快走几步上到露台。
出乎意料,露台上居然这么多人,尤其是连带裴嘉白在内的三个男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裴嘉白年轻气盛,浑身带着一股子嚣张跋扈的气焰,表情明摆着不怀好意。
而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坐在裴嘉白身后,长相看着跟裴嘉白有几分相似。身上却带着让何一凡心惊的威严,对方眼底情绪更是深不见底。
最后一个男人坐在裴嘉白左手边,长相气质……何一凡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生出的怪异感觉,重新看向蒋葳。
可她似乎不愿意再施舍他一丁点视线,只目不转睛看着婴儿车。
对,她还有了孩子。
何一凡已经心痛到手脚麻木,却说不出任何话。他闭了闭眼,转头对着裴嘉白道:“我父亲的事……我要怎么做,您才能高抬贵手。”
“你说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懂呢,”裴嘉白动作不雅地掏了掏耳朵。
他先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左边的男人一眼,然后才回头应道:“你以为你谁啊,今天我才头一次见你,更何况你爹。”
何一凡咽了咽嗓子,品到满嘴苦涩。
他终于还是看向了蒋葳,嘴唇颤了颤,开口道:“葳葳,离婚时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
裴嘉白冷笑一声打断他,“凭你也配叫她葳葳,你说的不亏待不会就是那几间破屋烂瓦吧,当初你为了逼她签离婚协议做了什么你忘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以权压人,你就受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