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琪咚地一声踹开房门,不咸不淡地道:“有脸总比没脸没皮好,不然只能像某些人缩在阴暗角落里发酸发臭。”
“哎呀,葳葳,我们应该跟行政的人说说,虽然是冬天蚊虫少,但也得注意除除臭虫。”
蒋葳不擅长跟人斗嘴,但石玉琪都帮她出面了,她也不能退缩,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在背后说人被人当面撞见,哪里挂得住脸,尤其最后开口的那个,指着石玉琪的鼻子,“你说谁臭虫呢?”
石玉琪嗤笑道:“谁应声说谁。”
她的神态实在过于到位,那人气得不行,又不知道怎么反驳,直接撕破脸了,“我说得难道不对吗,她一个部门助理,哪里来的钱买那么多奢侈品?”
这都正面对战了,石玉琪自然也火力全开:“人家哪里来的钱关你什么事,你这么爱指手画脚怎么不到马路上当交警呢。”
“哎呀,我说错了,交警叔叔多光荣,光荣的团队恐怕收不了臭虫。”
“你……我说她关你什么事,你这么舔,人家怎么没给你赏点?”
石玉琪假笑:“葳葳光凭那张脸,我就乐意跪舔她,要不是我太穷,我还乐意花钱供着她,你管得着么你。你要真有那个闲工夫干脆多打几份工,全拿去做整形手术,说不定七老八十了就能享受被小区老头跪舔的待遇。”
对面简直气的脑袋冒烟,干脆破口大骂。
……
正是午休时间,大伙儿都吃了饭无所事事,听见动静都过来看热闹。
石玉琪一人舌战对面两人,语速飞快,那些词儿一套一套的,都不带脏字,听得一直没觉醒怼人天赋的蒋葳目瞪口呆。
等到行政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蒋葳都给石玉琪倒水润喉了。
嗯,大家都是文明人,居然只吵吵没动手。
第21章
◎再见裴尧◎
方静怡听到消息着急忙慌地从30楼下来,见到蒋葳着重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态。
看着情绪居然还行,眼睛亮晶晶的。
其他人不知道小裴总有多关注蒋葳,她能不知道么。她甚至每天还得给小裴总汇报一下蒋葳今天什么打扮。
她还看到过一次小裴总有天闲来无事在翻某品牌的当即新款图册,然后没过两天有几件单品就出现在蒋葳身上。于是方静怡就懂了,感情这位在玩真人芭比变装游戏呢。
当方静怡弄清楚为什么会发生冲突之后,顿时觉得这都是小裴总遭的孽啊。
人家蒋葳刚来的时候多低调啊,每天按时上下班没活主动找活干,只要小裴总不在就绝不上30楼,这么久都没有传出她跟小裴总之间有什么的消息。
结果因为小裴总的个人爱好,硬生生给搞出这场冲突。
两边没动手只是吵架,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只是各种调解了一下。可人事还是告知,会记了一笔,双方在年终奖的KPI评级上面都会有影响。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那两人脑袋清醒了过来,原本还犟着态度有了转变,表情更是阴沉。
石玉琪面上看不出异样,可蒋葳心里却有点难受。
几人从会议室出来,见其他人都走了,方静怡才走过来。蒋葳迎着她的目光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才找石玉琪说话,“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石玉琪摆手,视线有些疑惑地落在方静怡身上,“方助理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方静怡不动声色:“正好路过。”
“哦,让你见笑了,我们先回办公室了。”石玉琪说完就拉着蒋葳走,走出大老远才低声跟着蒋葳道,“刚刚那个方助理是总经办的,被她看见了咱俩吵这一架不会被老板知道了吧。”
刚说完她就自己笑了:“看我怎么想的,方助理总不可能拿着这点芝麻大小的事情去老板跟前嚼舌根,大概她也是过来看热闹。”
蒋葳咬了咬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都怪裴嘉白!
*
刚回到工位,蒋葳收到裴嘉白的消息,说下午让刘师傅来接她,蒋葳噼里啪啦打字。
葳:你不是说晚上有个局么?
裴嘉白:听说你受委屈了,还不得安慰安慰你。
葳:用不着
裴嘉白:别生气,今年年会我给你那个朋友单独颁个奖,等会儿乖乖等刘叔过来接你
蒋葳一听就动摇了,想到什么,又回他:我这周末要去一趟我姐家里,你让刘叔给我带一套我之前的衣服过来。
她等了好一会儿裴嘉白没回复,就有点气闷,不过想到石玉琪能有补偿又高兴不少。想起石玉琪,她就有点羡慕,她什么时候也能有这张巧嘴啊。
她一跟人吵架眼泪就止不住,心里明明没多委屈,可就是会流眼泪,张嘴就全是哭腔,一点气势也没有。
方艾吵架声音大气势足怒气爆发出来很吓人,石玉琪吵架用词精准搭上表情生生能把人气崩。她姐不吵架,就是理智型的智商碾压,能挑中要害一击毙命。
就她这方面纯废物,每次都拖后腿。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后上了刘师傅的车。
到了地方发现是个没来过的地儿,看着像是古建筑改成的会馆,连个招牌都没看见。蒋葳刚下车就被一个穿着身靛青色长衫的男服务员领着往里走。
走廊靠墙的一边,在北方的冬天硬是一路都有长势极好的微观绿植造景。每一段的造景都不一样,也没做封闭处理,灯光打在上面,透出模糊的水雾。让人光看着都心生欢喜。
服务员发现蒋葳的视线停留之处,减慢了步伐,笑着帮忙介绍,“宋徽宗喜画擅画,据传曾出过一道‘深山藏古寺’的考题。”
“有画师并未画出古寺全貌,只以老僧在山下挑水,山峦深处露出一角飞檐,就点出了这个“藏”字,这一处景观的设计就是以此典故为灵感。”
接着他又大致介绍了使用了哪些草木原材料,尤其提了里面某种苔藓,很难人工种植,只能野采,隔不了几天就需要更换。
蒋葳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懂得好多哦。”
服务员温柔一笑,“您往这边走,小心脚下。”
蒋葳觉得这里服务员的工资应该要比观澜高,观澜虽然也要做员工培训,可也没要求服务员出口成章。
她被带到了一处茶室,暂时没人,然后服务员就开始姿态悠然地洗手泡茶。
蒋葳又发问了,“你们还得泡茶?”
对方又笑了,“客人您应该是第一次来吧,只是些粗浅手艺罢了。”
蒋葳没怎么搞懂,不过她怕露怯也不好再问。
也怪蒋葳见识少,这家私人会馆的模式其实跟古时的秦楼楚馆类似。她面前的这位说是服务员,别说泡茶,让他当场表演个节目也能立马就来。
会馆主人特意培养了一些年轻男女,几乎每人都有一项以上的特殊技艺。也不怕技艺偏门,哪怕剪得一手好窗花都算事儿,总有客人愿意看。
蒋葳以为的那些服务工作其实由另外的人负责。不过好歹是新社会,也算正经场所,只是花样多点而已。
蒋葳喝了茶就有点无聊,拿出手机发消息问裴嘉白还有多久到。
期间男服务员试着找话题跟她聊天,她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最后干脆说不用管她,服务员这才走了。
茶室里只剩下蒋葳一个人,她盯着手机怏怏不乐。要不是下午在公司跟人吵架被告到裴嘉白那里去了,她这会儿早就回了枣树胡同。
想着想着她就开始对着手机屏幕照镜子。
可摄像头再高清也有失真,看着怪模怪样的。她左右看了一下,在墙边螺钿工艺的柜子上发现一面装饰用的铜镜。
虽是铜镜,却打磨得极为光滑,比正常镜子差不了多少。
蒋葳干脆把铜镜拿过来,对着镜面一会儿瞪眼一会儿皱眉,还用手指把眉尾往斜上方吊。
要怎么样才能显得更凶一点呢?
*
裴尧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个小姑娘在照镜子,却不是为了自我欣赏,只把好好的脸摆弄得怪模怪样。
但凡见过的人他都过目不忘,因此也轻易地认出来了,这小姑娘是他侄子近来的女朋友。在观澜见过两次,一次傍晚在停车场,一次早上大堂。
应该是叫葳葳。
裴尧想起家里管家曾提过一句,说嘉白在副楼给葳葳小姐准备了一间房。准备就准备了,嘉白既然没提出要带来给他看看,他也就没过问。
今天倒是叫来了。
裴尧心中略宽面上却还是那副积威甚重的样子。他加重了一点脚步往里走,就见小姑娘茫然抬头,接着表情惊恐地跳了起来,又叫了他一声裴董。
不过这次后面没跟个‘好’。
眼见裴尧眉头微微皱起,蒋葳吓得双腿发软,赶紧低下头,手心冒出一层湿意。
裴嘉白他……怎么不告诉她今天裴尧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