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尧没说什么，转身让张管家递给她一个纸袋子。袋子有点大，裴嘉白帮忙提着，还问道，“什么东西啊，小叔？”
“包。”裴尧言简意赅，“你上次说国内这个颜色不好买，我前几天出差去港城看到拍卖行有。”
裴嘉白就笑，扭头还对着蒋葳道：“小叔现在对你比对我好了。”
蒋葳犹豫了半天，才道：“谢谢……尧叔。”
一路沉默地回了博雅时代，裴嘉白帮蒋葳把袋子放到衣帽间，伸手揉着她的后脑勺，“怎么没精打采的？”
蒋葳靠在他怀里，汲取他身上的温度，“有点累。”
“那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去公司一趟。”
蒋葳不想让他走，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裴嘉白走后她去浴室重新洗了个澡，对着全身镜子挨个检查。
她皮肤不是那种很容易留下痕迹的类型。
看着细皮嫩肉的，可她红肉白肉都吃得多，尤其受伤后又一直跟着教练维持了一周两到三次的日常锻炼，虽然没有肌肉轮廓，但足够有弹性。
所以她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除了似乎有点肿，泛着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
蒋葳随手拿了条裙子换上，光着脚走到裴嘉白帮忙提回来的纸袋旁边。
慢慢拆开包装，是白房子，纯净且雅致，很适合即将到来的夏天。
蒋葳看着包包出了好一会儿神，伸手把它拿出来，然后发现里面有东西晃着轻微响，伸手进去掏出两张卡。
一张储蓄卡，贴了标签，一张类似于裴嘉白给她的那张，是信用卡。
字体苍劲有力，裹挟着肃正之气。
蒋葳再次泪如雨下，这下她想自欺欺人都不成了。
她哭了好久，才拿出手机给方艾发消息，问方艾能不能周末来京城看她，她给她买机票。
方艾转头就发了购票成功的通知消息过来，周五也就是明晚不到10点飞机就落地。蒋葳顿时喜出望外，连眼泪都没有擦就噼里啪啦打字：我给你定酒店。
艾：不住你那套房子里？
葳：那我让裴嘉白回自己家去。
艾：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不是有好几间卧室吗？
葳：我想单独跟你在一起。
艾：妥了。
蒋葳忍不住嘴角上扬，转头就看着镜子里面自己又哭又笑的样子，刚才那点郁闷的情绪一下子就冲淡不少。
她看着那两张卡，心里暗恨，那个老男人不就是觉得她好欺负，还拿钱来打发她，看她明天不把他的卡给刷爆。
可惜蒋葳亢奋了没几分钟就又情绪低落。
她跟裴尧做出这样的丑事，怎么对得起嘉白，她该怎么办啊？
人就是经不住念叨，蒋葳刚刚暗骂了几句老男人，裴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不想接，直接按了挂断，对方却契而不舍。
最终电话还是接通了，“干嘛？”
她以为自己挺凶的，但因为心底存着对裴尧的畏惧，又刚哭过，声音毫无杀伤力更像是在撒娇。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咽了咽口水，正色道：“尧叔，您有什么事情吗？”
“葳葳，我想见你。”
“你混蛋！”蒋葳气得又开始扣手指，瞬间又觉得委屈，“我不想见你。”
“我让人过去接你，嘉白去公司了。”
“我不去！”蒋葳胆大包天地直接挂了电话，好一会儿她都惴惴不安，可裴尧却没有再打来。
正当她即将要放松心神之际，房门就被突然敲响，郭姨的声音从门缝外面传出来，“葳葳小姐，司机已经来接你了，你这会儿出去，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蒋葳一愣，接着瞪大了眼睛。
裴尧的人来得这么快，还敢直接上门。
她生怕对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随手取了件外套穿上，梳了两下头发，也没化妆，拿起包包就冲了出去。
边走还边跟郭姨道：“中午不用管我，晚上看情况给您回电话。”
郭姨还想再说什么，她已经像风一样刮出去了。
一坐到车里，蒋葳就冷着一张脸。
司机看起了五十来岁，以前没见过，他先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裴董助理，姓李。”
蒋葳不想应声，可最后还是出于礼貌道了声，“李助理您好。”
“葳葳小姐您真客气，叫我老李就行。”
蒋葳敷衍着点点头，李助理看出她心情不佳也没再说话。
车子没开多久就拐进了一处有些旧了的办公楼地下车库，李助理带着她坐电梯上了最高层。
出来发现外面是办公区域，但李助理带她去的地方有单独通道，完全跟外面的办公室隔开。通道尽头是一扇门，门上什么都没写。
李助理帮着输入了密码，自己却站着没动，蒋葳迟疑片刻还是推门进去。里面出乎意料的不是什么桃花源或是秘境，只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空间不算太大，估摸有个六七十平。装修是经典的老干部风，进门右手边有张红木茶桌，配套的沙发看起来也很板正，块头很大，看着就不舒服。
立柜和办公桌也是那种传统红木风格，墙上还挂着装裱好的字。
裴尧不在。
蒋葳站着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为难自己，决定去沙发上坐着，她正纳闷人去哪儿了，办公室内侧的一道隔门被推开，裴尧从里面出来，见到她只道了声，“来了。”
蒋葳低下头不想去看他。
可裴尧似乎不在意她的忽视，主动介绍，“这是我刚开始接手远东时的办公室，现在远东搬走了，这间办公室我会偶尔过来坐一坐。”
蒋葳偷偷撇嘴，专门保留这个地方就为了过了坐一坐，怎么这么闲呢。然后她就听见裴尧继续道：“从这里的窗户看过去，能将对面远东集团总部的园区尽收眼底。”
好吧，是她格局小了。
第48章
◎道德◎
裴尧走到落地窗旁边，侧身对着蒋葳道，“来。”
蒋葳坐在沙发上犹豫半晌，还是站起来平移过去。
她看着远处那一大片区域，心中震撼非常。她听到别人提过很多次远东集团，但是还是第一次意识它是怎样庞然大物。
原来苍野距离远东集团居然这么近，她在博雅时代也能看到，但是从来没有意识到远处模糊的建筑群居然就是远东集团总部。
“怎么样？”裴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蒋葳一时无言，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道：“很厉害。”
裴尧轻笑出声，“也不枉费我在你面前炫耀这一回。”
蒋葳眼神复杂地看向裴尧，却不知道说什么。
裴尧拉住她的手，蒋葳抗拒地往回收，却没抵抗多久，面对裴嘉白偶尔的抽疯她都有战战兢兢，更何况裴尧。
他把她抱在怀里轻柔地安抚，“葳葳，别怕。”
蒋葳瞬间又有点鼻酸，她怎么可能不怕。
“尧叔，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年纪还小，等再长大一点就知道，这世界没什么对或是错，只有你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
裴尧也不生气，声音还低沉了几分，“可是我愿意，我就想这样抱着你，亲你，让你做我的女人，好好疼你，爱你。”
蒋葳呼吸一窒，要是在其他时候其他人说出这句话，她只会觉得又油又土，但是裴尧……她就只剩下惶恐。
她闭上眼，狠心道：“嘉白呢？你把嘉白放到哪里？”
裴尧叹了口气，“葳葳，我也是普通的男人，还是年近四十还孑然一身的男人，可因为嘉白，我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
蒋葳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难道您这个做小叔的，还想着跟侄子抢女人？”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纯粹是说了句空话，裴尧已经对她干出了那样的事情，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不会从嘉白那里抢走你。”
蒋葳理解不了他的逻辑，“那我们这样又算什么呢？是偷……”
“不管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侮辱自己，葳葳，”裴尧打断了她的话，“道德束缚着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但不包括我们。”
“歪理邪说。”蒋葳发现裴嘉白气人是明着一气儿来，裴尧则是钝刀子磨肉。
“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教你。”
*
蒋葳跟着裴尧吃了一顿午饭，期间裴尧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得似乎他们只是一对普通情侣，还说了很多蒋葳理解不了也不接受不了的话。
蒋葳晕晕乎乎地被送回博雅时代，路上她打开车窗，被外面凉飕飕的风一激，终于清醒了点。
所以她现在明面上有一个小4岁的男朋友，暗地里还有一个大她13岁的……
关键这俩还是叔侄，她还没办法反抗。
这事儿要是被她姐或是家里任何一个人知道了……蒋葳不敢再往下想。
于是她又想到裴尧给她解释了那两张卡。那张信用卡她若是买个大件可以刷，那张储蓄卡是她日常的零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