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容貌虽然难以变换，但是声音甚至头发长度，又或者身高都可以调节。
而此时屏幕里的它，就是对面山上的黑袍人，
是他亦或者她，已经具有了姜流萤前二十三年的记忆。
只不过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那张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是单纯天真的，过一会又变得阴沉冰冷，
反复的交替变换后稳定在初始的状态，平静，淡然。
只是这次她的动作比刚才进来的时候要灵活多了，
但是距离它成为真正的个体还差一点。
一个世界不能存在两个我，所以接下来的目标，杀死那个我。
这就是规则，世界运转的规则。
第331章 黑屏，结束
画面悄然转换到姜流萤的本体视角。
此时她的所处之地是一个可以俯瞰半个京市的平台，楼下的行人更是渺小的仿佛蝼蚁一般。
这里安静得就像时间被静止了般，耳畔一片死寂。
姜流萤穿着一身朴素简约的白色长裙，一只手扶着栏杆坐在天台的边缘上。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就连脚步都是轻盈的。
屏幕前的姜焰看到这一幕时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紧接着脑中再次出现白漓的声音：
‘早就死了，‘
‘几百米高呢，就这么跳下去了……’
姜焰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快速观察四周的环境，基本可以确定，她身下的位置正是他们姜家的办公大楼。
距离白漓口中的‘预言’越来越近了……
姜焰心中的恐惧再次爆发，滚烫的眼泪如潮水奔涌而出，下一秒整个人就当场跪坐在台阶上，对着手机不停呢喃着：
“不要跳……姐姐你不要跳……”
周围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崩溃惊讶到了，紧接着又听到不远处发出同样的动静。
只见姜成渝同样连手机都拿不稳，脸色惨白的趴在地上。
这时众人才把目光幽幽转向屏幕，那一刻恰好是姜流萤站在天台的边缘，踮起脚尖，笑着伸手，似乎想要触摸天空上的云朵。
单看这部分或许会觉得画面如此温馨，可若低头一看。
几百米高的大楼。
只要此时吹来任何一束风都可以把她推向底下的深渊。
“不要死，萤萤姐你不要死呜呜呜——”
姜焰从原本的哽咽渐渐变成现在的嚎啕大哭，尤其是他嘴里喊的，听得姜斯年无比恼火，
二话不说冲过去给了他一脚：
“少给我在这乱讲！会死的人只有你的绾绾姐，我们萤萤好着呢！”
姜斯年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并没有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妹妹被人咒了。
恨不得踹死这个还在哭哭啼啼的贱人。
“我再说一遍！我的姐姐只有姜流萤！姜绾绾是你的好妹妹，跟我没关系！”
从姜斯年口中听到‘绾绾姐’三个字的姜焰也跟着暴怒，当场两个人打作一团。
周围看戏的人纷纷拿出手机录像，只有一旁的姜成渝难得理智一会，冲上去拉来他们两个，
然后横在两人中间大吼：
“你们到底闹够了没！！姜斯年我求你了，别再发疯了！还有姜焰，你也是，你就这么巴不得萤萤她去死吗？”
说着便把手机举到姜焰面前，此时姜流萤已经从天台的边缘上下来了。
但始终没有离开，一直在这一层徘徊，似乎在等什么。
不过这也让姜焰成功松了口气，再次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自言自语：
“没跳就好，果然，是白漓这个贱人，敢骗我……”
骗的他这么多天都心惊胆战，满脑子都回荡着他那几句话。
“白漓你这个……”
“啪——”
贱人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姜斯年一巴掌扇断音了。
与他的庆幸不同，姜斯年脸比锅底还黑，怒目圆瞪的样子更是吓的周围人后退半步。
紧接着他就揪起姜焰的领子质问道：
“你怎么知道萤萤她会上天台？！白漓都跟你说了什么？白漓现在在哪？萤萤有没有跟他在一起？”
天知道当他看到姜流萤一个人在公司顶楼上时的心情有多么崩溃，生怕……
可自己都还没来得及道歉，没来得及当面跟萤萤说一句对不起，以及报复那群伤害她的人，求得原谅。
他现在迫切的想得到一个答案，什么都好，哪怕只是只言词组也好，只要能够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告诉他，他的妹妹还好好的就好。
姜焰先是用力拍开他的手，再往地上呸了一声：
“想知道啊？那就看啊，看完直播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完的刹那，姜成渝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不止他，
还有其他正在看直播的人：
“天啊！怎么又站回去了！？”
“这难道是，她想要自杀吗？？”
“别吧！这里要是跳下去可就真没救了！该不会白鸟绘理想让我们复活的就是她吧！”
姜斯年当即抢过姜成渝的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不知何时又变回了第一视角，
那是姜流萤现在所看到的画面，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交错的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就连车辆都少的可怕，换作原来的京市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即便是三更半夜这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
他们一致想起了一个星期前，接收到的公司大楼附近路口封路一个小时的消息。
因为是在凌晨的四点发来的消息，天亮以后也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工作，所以大家并没有当一回事。
“不，不会的，巧合而已……”姜斯年摇摇脑袋，甚至有种把手机抛出去的欲望。
姜焰又何尝不是心慌得紧，
因为画面是第一视角，所以姜流萤每一次轻微的晃动给观众带来的都是心惊肉跳的刺激。
即使是被抢手机的姜成渝也没了再吵下去的欲望，变的跟其他人一样紧紧盯着屏幕。
祈祷着，祈求着。
不要……跳
“哗——”
在一阵不真实的推背感后，穿着白裙的少女下一秒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天台上飘了下来。
白色的裙摆随风舞动，宛如一朵枯萎在空中的睡莲。
“不！！！”
“不要！！！”
姜斯年和姜成渝同时开口，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可这对已经凋零的花起不到一点作用。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碰——”的一声，
这朵正处于盛放期的睡莲迎来了她最终的结局。
黑屏。
第332章 连接时间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瞬间如脑袋裂开般的疼痛，
就像是一瞬间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大脑，尽管时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给众人带来的恐惧还是他们这辈子前所未感受过的。
最显著的还是姜家三兄弟，不仅仅是生理性的痛，更多的是来自心理上难以言喻的煎熬。
有什么是比亲眼看着更获得的希望落空还要令人窒息的呢。
“啊……啊……”
姜斯年双膝跪地，张大嘴巴拼尽全力想要嘶吼出来，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像极了个哑巴在做无用的咆哮。
就连他的眼泪都比他的声音更快从他身体里奔涌而出。
多到几乎淹没了视线。
姜成渝跟他的崩溃截然不同，抢回手机后整个人安静的可怕，就在姜斯年身边站着。
只不过那向来直挺的脊梁却弯了下来，直到人们走到他的正面一看，
才发现是一张同样挂满泪痕的面庞，但令人诧异的是，这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泪水在悄无声息的滑落。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洼。
……
“是真的，白漓……没有骗我。”
姜焰说完，熄屏已久的手机从他的手上滑落，啪嗒一声响声。
瞬间惊醒了四周还沉浸在紧张的氛围中的人群。
计算机前的网友们也在剧烈的痛感后逐渐回过神，努力抹掉眼泪后看到的依旧是跟刚才一样的黑屏。
即使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黑屏，但他们都知道，这一次……
修不好的，姜流萤不会回来了。
她自杀了，从那么高的楼顶一跃而下。
被人贩子虐待没死，在实验室当小白鼠没死，绑去国外，每天都生活在黑暗组织的她也没死。
为什么突然，突然在她即将迎来人生中的灿烂时刻、大家都知道她喜欢她敬仰她的时候，
以这样的方式舍弃属于她的荣耀，和那些坏人迟来的道歉。
弹幕空白了许久，再次爆发出的却不是哀悼，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