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已经在这里赎罪了,萤萤你能原谅爸爸吗?爸爸现在只剩你了,星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他现在就像新闻里讲的,空巢老人,不对,是连个巢都没有的老人,除了女儿外一无所有了。
姜流萤的沉默无疑加重了姜震天的焦虑,再次声泪俱下,
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脚踝,哀求着:
“爸爸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爸爸在你身边做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不要赶我走,只要在你身边就好,求求你了……”
这是姜流萤记忆中见到姜震天最狼狈的时候,可惜她并没有任何观后感,
实际上刚才的沉默也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不是他女儿的这个真相。
不过现在……似乎讲不讲都无所谓了。
姜流萤看着脚下凭空消失的身影,垂眸思索片刻便离开。
现实中。
拔掉呼吸机、心电仪等一众设备的护士发出一声来自内心的感叹:
“终于不用照顾这个穷老头了,卡上穷的一毛都没有还想在病床上躺一辈子,做梦吧!”
然而就是这句话放出来的下一秒姜震天‘垂死梦中惊坐起’。
“萤萤!”
男人大吼一声从床上坐起,现在的他可以说是苍老了不止十倍,下巴的胡须和头发的白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流浪汉,
“居,居然醒了……醒了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赖着了。”
“还萤萤,你以为你是姜流萤他爸啊。”
很明显护士就是这个不知道的人,即便昔日闻名京市的富豪就在她面前也完全认不出。
姜震天面对这一切还有些懵,还没回过神就听到对面继续感叹道:
“说起来姜流萤也真是可怜,说自杀就自杀了,才二十三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好日子就快来了,结果这节骨眼……诶诶你抓我手干什么!”
“你说什么,谁,谁自杀了!!”
姜震天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浑圆,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不解。
护士一边挣脱一边回答:
“姜流萤啊,就那个直播记忆的姜流萤知道不?喂你再不松开我喊……”
话说到一半对方就卸了力,整个人瘫了下去。
荒唐——
如果萤萤死了,那他在……看到的是谁?如果萤萤死了,他连唯一的血脉都没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钱,地位,妻子,儿女。
“等等,我看你怎么,怪眼熟的?”
护士摸着下巴,突然外面响起杂乱的声音:
“就是这!姜震天绝壁在这!我亲眼看着他被送进来的。”
紧跟着一群人从门外蜂拥而进,
为首者上前抓起姜震天的头发,对着那张脸确认一番后用力甩向床头,发出“砰——”一声。
“就是他!就是因为他女神才自杀的!打死他!”
之后等待姜震天的,只有舍弃身份,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的日子,
也许在某天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孤独的生活,选择了跟姜流萤一样的方式离开世界。
第339章 你们男人总是这样不可靠
“所以,就这样了吗?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阿芙丽捏紧拳头,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可恨之人被医务人员带走救治,不甘心的转头问道。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回答,卡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你们两个胆小鬼,废物、蠢蛋!你们都不是真的喜欢Ava,你们不杀那就我去杀!”
阿芙丽最终还是没能忍受得住这种冷暴力,骂骂咧咧的离开了避了一晚上雨的凉亭。
隔了一会儿赛琳娜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还活着。”
当她从直播中得知Ava死亡后的第一想法跟阿芙丽一样,那就是杀了那些姜家人还有那对姓白的父子。
可卡尔却让她再等等。
至于等什么,他说等Ava自己来,这也是赛琳娜为什么待在凉亭一晚上都没对姜斯年等人下手的原因。
“她已经死了。”
谁知现在卡尔的回答却跟她设想的截然不同。
赛琳娜听闻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情绪满是对卡尔的失望,就跟刚才的阿芙丽一模一样。
下一秒更是抬脚就想走。
“我没骗你。”
卡尔突然开口,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的说:
“她有办法的,就像……白鸟绘理突然晕倒的那一下,醒来后突然做出的决定。”
“她有办法见她想见的人,也能进行沟通,如果她需要我们杀掉那些人,她会亲自来找我们。”
其实这也是一场赌注。
卡尔知道自己没资格再见Ava,可如果Ava有事托他去办呢?就比如她让白鸟绘里进入梦中,告诉她留下那个机器人。
就让他最后再自私一回吧,他真的好想好想再见一回姐姐。
赛琳娜却觉得荒谬,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啪”一声,伴随着带来的还有五个鲜红的指印,在卡尔那张白皮上格外显眼。
“我真是看错你了,为Ava报仇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更何况这还是你欠她的!你现在却想利用这件事,真无耻。”
卡尔只是低头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最忠诚的男人也会有这种卑鄙的心思,
不过赛琳娜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干。
只听她赛琳娜讽笑一声:
“呵,我相信就算她有这个能力也不会选择找你,她还有我,还有阿芙丽,包括那个日本女人,你们男人总是这样阴险。”
说完就走,每一步都踩的格外用力,像是把这片地当成卡尔一般泄愤。
……两人不欢而散。
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姜斯年在医院受到刺杀的新闻,按理来说,以阿芙丽的实力不至于暗杀失败。
但问题就在,她故意的。
她本就没打算让姜斯年死,而是给他喂了一种精神类药剂,这是她身上所带的,
唯一一个不致死,却能让人生不如死的药物。
她要姜斯年放大心中的恐惧,一辈子都受噩梦的困扰,一辈子都活在对黑夜的不安中。
“从今天,姜,好好感受我带来的礼物!可惜,没能给其他两个……”
随着阿芙丽并不流畅的华文不断在耳边回响,原本躺在病床上的姜斯年手指微颤,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护士把他抬回来的时候他没动,医生问他话,测试他的身体机能时也没动,
就连阿芙丽给他喂药的时候他都是一脸坦然甚至解脱的表情。
可现在……
恐惧从黑夜降临的那一刻开始在他心底蔓延,幻觉逐渐变得强烈。
他仿佛看到了姜流萤出现在窗边,在向他招手。
姜斯年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定住,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他就那样呆呆地望着,直到姜流萤对他露出甜甜一笑:
“大哥,我想你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如一阵春风拂过姜斯年心脏,痒痒的,暖暖的。
“萤......萤萤!真的是你......吗?”
他艰难地张开嘴巴,两话的声音变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还夹杂着一丝颤抖:
“我也好想你啊!萤萤,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大哥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可以……原谅我了吗?”
“不,不原谅也可以,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发誓,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你,就像小时候那样……”
就在这时,姜流萤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可是哥哥,我长大了呀?不用你的照顾了。”
她眨眨眼睛,微微歪着头,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在认真思索着姜斯年刚刚说过的话。
姜斯年急了,反驳道:
“不是的,萤萤在哥哥这里永远都是孩子,我还是可以照顾你的!比如,比如我可以学习做菜,你累了我帮你捏肩,还有,还有任何事!”
紧接着他猛的掀开被子,想下床,可他忽略了这双腿在暴风雨中跪了一夜,此时已经变得麻木且动弹不得。
只能听姜流萤继续说着:
“我不想哥哥给我做饭,也不想哥哥给我捏肩膀,只是我现在好冷啊,哥哥可以过来抱抱我吗?”
姜斯年瞬间睁大双眼,惊喜的表情洋溢于他的脸上
因为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过姜流萤用如此亲昵、撒娇般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如今一听更是感动的说不出话,
姜流萤见对方不理自己很快便委屈的咬住下唇,眸中水光潋滟,难过的自言自语着:
“不可以吗?还是说……哥哥一点都不喜欢萤萤,只喜欢绾绾。”
听到这句话的姜斯年心都要跟着碎了,就算是爬也要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