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这些,外头就传来动静,罗玉铃让朝来支了窗户一看,果不其然是郁衡崇回来了,她定了定神,带着人出了里屋。
重阳原本跟在郁衡崇身后,见罗玉铃出来了,便拱手退了下去,妙生带着丫头们去了净房收拾,一时间房中只剩下这两人。
罗玉铃观他表情,看起来只淡淡的,也没见什么异样,估计是朝中无变故,她缓缓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见他叫她,“过来。”
罗玉铃倒也习以为常,说到底两人除了名分上不算正,别的都跟正经夫妻没什么区别。
郁衡崇此人吧,看起来冷漠清正,实则真到了房中,脾气非常不值一提,又难劝,又独裁专制,甚至还有些没节制的苗头,若是兴致起来,动不动就做到半夜,怎么哭求都没用。
但此刻罗玉铃正心虚着,别说是过去了,就算是进去,她都不会说什么。
她刚走近,郁衡崇的手就伸过来了,他把人拽到自己身前,捏着她手腕,手指搭在上头,一边给她切脉,一边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今日还疼吗?”
罗玉铃摇头,郁衡崇会看这些的事,还是她之前某夜里突然醒来,见他刚刚从院外回来,带了一身冷气掀床帘半坐在床榻上,手指正压在她腕上。
他应该是会些医术,但是从未在人前显露过,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又想起来这一遭。
她依言一句句跟他说了几句话,直到此刻两人凑的近了她才发现,郁衡崇今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再加上他原本冷脸的时候就显的疏离,眼下更平添了一丝阴郁。
“大人怎么了?”
罗玉铃忍不住问了他一句,明明昨日还颇有耐心的,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话又少了,郁衡崇闻言掀眼看了眼她,罗玉铃后知后觉自己又没换称呼,于是老老实实改了口,“持晦。”
郁衡崇这字在她听来怪怪的,但是他只淡淡的说了句是他老师给取的,罗玉铃就大约明白了,估计是师慈难拒。
郁衡崇闻言松手,但是罗玉铃的人却被他顺手带到怀里,两个人嵌似一个人似的,罗玉铃听见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我要离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罗玉铃吓了一跳,她忙侧身看他,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不是去给皇帝送要物吗,我怎么好去,这可不是儿戏的。”
“府上近来乱事太多,你又没有自保的能力,还不如跟我一同去。”
郁衡崇一边说这些话,一边紧紧盯着罗玉铃的脸,不放过上头的任何一点情绪,但是看到最后,也只看出来了她的不情愿。
“……我又不招惹什么旁的事,”罗玉铃只字不提自己要去见兄长的事,“等你走后,我就关了院子门过日子就好了,老太太那边也用不着我去请安,定然不会节外生枝的。”
“真不去?”
“不去,”罗玉铃生怕他再问下去要反悔,于是赶紧趁他还没开口就打岔,“我今日让人从你的库里找了几块料子出来,因着妙生她们说大人去年的几件毛衣裳都不大好了,我想着再用这个颜色给您做两件,这颜色很是……唔……”
罗玉铃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压过来吞掉了剩下的半句。
她乍然一惊,但很快就被唇舌间的痛意夺去了神智,他平日从来不像此时这样亲她,以往都算是温和,见她喘不过气还会松开让她缓缓,可此刻却毫不留情,唇舌侵进来,简直像要把她一并吞吃了似的。
罗玉铃忍不住想张开嘴喘口气,顺带着好躲开片刻,但是郁衡崇今晚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她刚一张嘴,就连舌尖都被人咬了下。
他实在是不对劲。
就算罗玉铃再迟钝,被按着亲了好一会后,也迷迷糊糊察觉到了,她勉强将自己的手揽搭在他背颈处,试图拉开些两人的距离,但是半晌未果,甚至衣裳都被剥了件下来。
这是怎么了……
罗玉铃跟他做这事这么多次了,深知这种时候,若是真的跟他反着来不顺从,这人反而是要吃人的,便更不敢在此时兵行险招,只好勉强迎合顺从他,想着估计是外头有什么事不顺,惹得这阎王脾气不好。
结果郁衡崇见她如此模样,心底莫名起了一股火,在片刻停住的时候,垂眼看她眼角稀薄的一滴泪痕。
是痛出来的,又或许是情动使然。
但是也只有在这一刻,这眼泪是为他流的,也只在这种时候,她来不及骗他,下意识的想要依赖他。
罗玉铃正想着可算是停了,下一刻身上骤然一凉,他直接解了她的衣裳,将她抱着起身朝床榻走去。
“大人!”罗玉铃见这样子,就知道若是再不停下,今夜里估计都难睡,于是伸手扯他衣摆,试图打断他,“明日不是要离京吗?还有要收拾的东西,我再去看看……”
但仍是晚了,郁衡崇就像是没听到一般,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是身下简直想要把罗玉铃凿开了似的,刚刚入了榻没一会儿,罗玉铃的哭声就传出来了,“我不要了……”
但未果,她这点哼唧的哭诉落在另一个人耳中,到底没有一点威慑力,只有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半晌轻轻的喊了一句,“罗氏。”
骗子。
第六十三章 偷离
罗玉铃这一夜到底是怎么睡去的,她自己也已经浑然不知,只知道等外头隐隐传来嘈杂动静的时候,她仍睁不开眼,但虽说身上酸痛迷迷糊糊,但心底隐约好记得要早起些。
妙生在外头带着丫头们侍候郁衡崇穿衣装匣,她一边捧着东西,一边时不时瞥一眼里屋,见姨娘迟迟没有出来,心底焦急,大人这一去就是数日,怎能连送都不送呢……
等她终于抽空脱了身,急急侧身进了里屋榻前,一掀床帷,就见姨娘估计是听着了声音,已经坐起来了身,但眼还没睁开,头恹恹歪着点,毫无力气的困着。
妙生眼皮一跳,从姨娘穿的不怎么规整的寝衣领口露出的一大片浅红痕迹,就猜到了些什么,她简直不忍看,只得扶住罗玉铃的肩膀,低声急急开口。
“小祖宗诶……姨娘,大人今晨就要去宫里回话然后离京了,您无论如何也得起来送送,不然若是让家里那几个奶奶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数落您的呀,可不能睡了……”
罗玉铃腰后简直酸软一片,光听这么几句话都坐不住,还不等妙生说完,她就没骨头似的靠进妙生怀里去了,妙生赶紧伸手半揽住她,心里不免想大人也太没数了,姨娘身上还没大好呢,何苦折腾她,可怜见的……
郁衡崇在内室一环顾,见没有妙生的身影,就知道这主仆俩又在一处,他脚步顿了顿,转身去了里面。
结果刚一进去,就瞧见罗玉铃正整个人都伏在妙生怀里,赖着不肯起,丝毫不见昨夜里对他的抗拒。
他昨夜里切罗氏的脉,她那时一边说谎一边心如止水,连脉搏也只是稍稍快了一些,若不是他敏锐,甚至连这点都分辨不出。
但此刻她的情绪却毫不遮掩,一心赖在妙生怀里,两人亲密的很。
大约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两人有一起抬眼望过来,见是郁衡崇,又一齐惊了一下。妙生赶紧要扶姨娘起身,而罗玉铃却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来自己今日要做的事,一时间又心虚起来。
罗玉铃见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两眼就转身出去了,终于也彻底清醒过来,起身跟着去了外室,但郁衡崇身影也不在,估计是刚刚一路出去了。
罗玉铃便急忙顺手从旁边丫头手里拿了件外袍,一边往身上披,一边朝外走。
外头天还未亮透,正是冷时候,因着今天就要走,重阳带着几个管事和小厮在外头院中候着。
见郁衡崇出来,一行人拱手行礼后正在回话呢,就听着后头门声一响,伴随着个侍女隐约惊呼“姨娘外头风大……”的动静,一个女声叫了一句,“大人。”
郁衡崇一转身,就看见罗玉铃身上只穿了那件软缎寝衣,领口也是胡乱一扯,露出的雪白脖颈上好明显的痕迹,让人根本错不开眼。
她披的外袍更薄,风一卷吹过来,更衬的她身量纤弱,不堪一折,眉眼间甚至还有些慵懒倦意,好像朵恹恹芙蓉花,活想让人采走据为己有。
身后几个人都惊呆了,一时间看也不是,不看又难忍,只能试图四处乱瞟,权当自己不知道。
罗玉铃刚一出来就后悔了,竟这么冷,她被风吹得一激灵,结果下一刻一抬头,眼前竟这么多人!
但还不等她回神,郁衡崇的声音就立刻响起来了,“回去!”
罗玉铃马上转了身,慌忙重进了房中,连自己方才想说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但到底郁衡崇也没再重新进来,只是叫了妙生去,罗玉铃等了一会子,却只等到妙生进来说大人问姨娘,“这两日出不出府?”
罗玉铃担心自己若是说了,这人估计又要折腾成前些日子那样,不许人进出院中,于是便睁眼说瞎话,只说自己定然是安安稳稳待在这院中,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