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看我_一明觉书【完结+番外】(82)

  从李藏珏这无法下手,东方衍就去找了李藏璧,在某日和她射箭做赌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李藏璧有些苦恼,说:“可是那套杯子是孤品,只有那四个了。”

  东方衍笑盈盈的,说:“你哥只有一张嘴,哪里用得了四个杯子,匀我一个不行吗?”

  她有些为难,但愿赌服输,还是答应了下来,只说让东方衍等几日,尔后便偷了哥哥的一个杯子让裴星濯去宫外做了一个赝品。

  那个制赝品的玉坊工匠手艺颇高,二者摆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任何端倪,她将那赝品送给东方衍后,他还故意拿着它跑到李藏珏面前炫耀,结果李藏珏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里还流露出一丝同情。

  虽然她干的事没告诉李藏珏,但李藏珏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知道了,为了帮她圆谎还将其中一个杯子放到了内殿用,出现在人前的便只有三个杯子,东方衍便一直以为那个杯子真的是李藏璧从李藏珏这里拿来的。

  如今他乍然提起,李藏璧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什么,只端着看不出破绽的浅笑,道:“你喜欢就好。”

  东方衍笑道:“自然喜欢,臣日日珍藏,都舍不得用几次呢。”

  李藏璧道:“……也别太珍藏了。”

  二人这边正有t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这一局的筹数也算了出来,东方衡筹数最低,笑着和李藏璧行了个礼,放下长弓退场了。

  第二轮开始,每个人的箭筒中只剩下了五支箭,李藏璧调整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不疾不徐地取箭搭弓。

  这一局李藏璧与东方衍同为三十二筹,陆惊春那个族弟以三十筹退场,而那武试榜首陈雪桥则射出了满筹。

  锣声再次敲响,箭筒中的箭只余下了三支。

  这种比试虽是玩乐,但其实谁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赢了太子殿下,果然下一局中,那陈雪桥便以十六筹的数字惜败郦敏,不多时,郦敏和裴星濯也纷纷射偏,放下弓退了下去,场上一下子只剩下了李藏璧和东方衍二人。

  到了这一步便是一箭定输赢了,但因为第一局东方衍高了她两筹,是以纵使线香燃尽前二人每箭都射中了七筹,最后的胜者还是东方衍。

  许是知道自己是优势,东方衍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同她说笑,道:“殿下若是让臣出个风头,那彩头臣拿了也可以献给殿下。”

  李藏璧也朝他笑,说:“好啊。”

  随着铜锣敲响,站在场中的二人再次持箭搭弓,动作姿势几乎一般无二,一玄一素的两个身影远远望去倒极为相配,一旁的沈郢默然看着,从喉咙中挤出一声怪异的冷笑。

  是啊,他怎么忘了还有东方衍。

  心里那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又在咆哮,撕咬着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像是蚂蚁咬着心肝肚肺一样的瘙痒,脑子里的声音让自己不要再看,可眼睛还是牢牢地黏了在李藏璧身上。

  她给了自己希望,却又不断拉长这份给予,不给他一个痛快。

  他的目光像火舌一般舔过李藏璧的身影,她今日穿着一身玄色正服,江牙海水织金,鳞状海波层叠,圈金绒绣大气恢弘,山川日月皆在其上,随着身体微微后倾,轻荡的衣摆闪烁着灼灼的光华。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是那般的明亮、灵动,只是较之少年时的她少了一份痛快的恣意。

  十五岁时最意气风发的李藏璧,谁也没能拥有。

  “线香燃尽——”

  随着侍从一声高唱,周围的看客再次开始欢呼起来,身侧的沈邵也高举着双手高声唤了句表姐,李藏璧朝一旁的东方衍扬唇挑眉,将手中最后一支没有射出的箭矢丢给了他。

  东方衍抬手接下,笑着说:“殿下赢了。”

  东方衍是否放水有待商榷,但此次射艺最为高超的应当是那个武试榜首陈雪桥,她虽然输了,但第二局却射出了满筹,也算在所有人面前露了一手,这下子李藏璧还真实打实地记住她了。

  这般想着,李藏璧放下长弓,接过侍从递上的画作,笑着对东方衍道:“承让了。”

  言罢,二人又一同退场往正堂走去,东方衍见她想要赏看那幅画,便自然地抬手接过卷轴另一端,道:“殿下想要这幅画是想送给帝卿吧?”

  李藏璧不意外他能看出来,宫中现下藏的那三幅仙鹤图,有一副就是东方衍送给李藏珏的生辰贺礼。

  李藏璧点点头,道:“哥哥向来喜欢诀明居士的画。”

  提起李藏珏,东方衍的笑意也敛了些,低声道:“先前找了你们许久,生怕出什么事,现如今你回来了,殿下却还不知在何处。”

  东方衍此人火烧眉毛了都能慢吞吞地去寻水缸,路上还能向你露个散漫的笑,还甚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李藏璧看了他一眼,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敛下长睫,道:“哥哥会回来的。”

  “嗯,”东方衍只沉寂了一瞬,很快又笑开了,说:“趁他还未回来,臣先和殿下亲近亲近,否则又要被打了。”

  李藏璧被他逗笑,将那画作卷起交给一旁的郦敏,道:“这疤还挺衬你的。”

  他容貌殊艳多情,尤其是那双桃花眼,轻轻一笑就像是荡开了早春三月的柔波,总让人觉得不太正经,如今眉间横亘了一道发白的疤痕,倒是替他减了几分艳色,多了几分落拓的意味来。

  “殿下喜欢就好,”东方衍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折扇,掩唇轻笑道:“也不枉臣流了血还挨了骂。”

  虽然这个伤口是李藏珏砸的,但东方衍却只能说是自己摔的,家中人觉得是他自己不小心,才在两位殿下面前失仪,回家后还硬生生挨了顿极为冤枉的骂。

  李藏璧无奈,说:“孤可是补偿过你了,可别现在来找孤清算。”

  “怎么会呢,”东方衍丝毫不觉得十一月拿着把扇子违和,道:“但是殿下也得对臣负责吧,毕竟臣这也算破相了,这些年相了十几家亲,竟是一家也没成。”

  “你确定是因为这个疤不是因为你这张嘴?”

  “殿下真会开玩笑,臣说话虽然不算珠玉盈耳也算如莺如燕吧,帝卿殿下还曾夸臣说话好听呢。”

  “是吗?我哥怎么说的。”

  “他说宫里有一味哑药无色无味,问臣要不要尝尝,保证毫无痛苦,一喝下去就说不出话了。”

  “我哥怎么能这样。”

  “是罢殿下,您也觉得帝卿殿下有些过分了?”

  “是挺过分,那多浪费药啊,我还知道民间有更便宜的药方,起效一定比宫里的快。”

  眼见着二人说笑着走远了,射箭的场地又有新的宾客上了场,元玉推脱了别人的邀请,一个人往院东的掇山后走去。

  太子殿下下场射箭,吸引了不少宾客,这片地方人便少了许多,掇山后有一片红枫林,冒霜叶赤,颜色鲜明,他本想在林后随意站一站,蓦然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道:“怎么失魂落魄的,吃醋了?”

  他一下子回身望去,便见李藏璧一身玄色正服,抱臂靠在不远处的掇山边含笑望着他。

  他下意识地想朝她走过去,却又想起这里不是家中,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李藏璧见他不动,反而还不高兴起来,直起身说:“过来。”

  元玉有些犹豫,向不远处的人群看了看,李藏璧道:“你再不过来我可走了。”

  听到那个走字,元玉心中一酸,心中的感情顿时超越了理智,忙快步朝她走过去,低声说:“你不是和东方大人在一块吗?”

  李藏璧抓着他的手腕一侧的掇山山洞中躲去,说:“谁说的,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她将他抵在山壁上,道:“刚刚射箭的时候就看见你一脸幽怨的望着我。”

  元玉有些脸红,小声说:“才没有。”

  李藏璧闷笑,问:“吃醋了?”

  “有一点,”元玉不想让李藏璧觉得自己太过善妒,囫囵承认了,又定定地望着她,认真地说:“你好漂亮,阿渺。”

  李藏璧没有错过他眼里闪过的那份痴迷,玩笑道:“没把你迷晕吧。”

  “快了,”元玉抬臂环住她的脖颈,软软地说:“要晕倒了。”

  李藏璧听着他认真的语气,眼神在他脸上游移了一瞬,下一息便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元玉靠在石壁上任她吻,一开始还尽力地回应她,但随着掇山之外响起了隐约的人声,他的心弦也随之紧绷起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说:“阿渺……好了、唔——别亲这么重……”他不知道她是突发奇想来找他的还是都安排好了才过来,喘着气说:“会被看出来的……阿渺、李藏璧——”

  这声李藏璧终于让她停下了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叫我什么?”

  元玉眼神躲闪,道:“……殿下。”

  李藏璧笑出了声,又倾身亲了亲他的嘴唇,说:“怕什么,外面有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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