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那晚提到过,暂时不想举办婚礼, 于是他没有再提对戒。
“婚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宋溪词伸手从盒子里拿出男款的戒指,拉过他的左手:“但你的戒指得戴着。”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温热的掌心带着力量感,宋溪词的动作很轻,把那枚戒指推过他的指节, 牢牢地戴上。
她重新抬眸看他,弯唇笑了笑:“等下个晴天吧。”
程嘉颂知道她说的是领证时间,没有具体的日期,只是想等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他收拢手指,把宋溪词的手紧紧扣住,两枚戒指挨在一起,也像是真的缠绕住了,他笑着颔首,声音低低的:“好,我会把东西备齐。”
“什么东西?”她不解。
“别人有的。”程嘉颂回答。
短短四个字,轻描淡写的,宋溪词却明白他的意思,是别人结婚会有的东西,他都会准备齐全。
而且他和宋闻璟在厨房里提到过婚前协议,既然已经开口保证了,他肯定也会准备。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站了很久,最后是宋溪词先开口的:“我得上去了,不然我哥可能会找下来。”
程嘉颂今天明显感觉到宋闻璟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以往他的身份是朋友,现在即将变成妹夫,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审视。
“嗯,早点休息,晚安。”他轻声道。
“晚安啦。”宋溪词往楼栋里走,弯弯手指跟他道别。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下意识把手放进口袋里,碰到那个空的戒指盒,顿了一下,不自觉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夜风很凉,但他的手是暖的。
宋溪词回到家中,听见阮茵正拉着宋闻璟念叨:“淮月呢,我这么大一个儿媳你给藏在哪里了?”
“在忙工作。”他的回答依旧简单。
“星期天忙什么工作?你小子到底结没结婚啊。”阮茵开始怀疑起来。
宋闻璟闻言从公文包里拿出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母亲的手中,示意自己是真的领证结婚了。
阮茵简直无语,但也真翻开看了看,确定这不是他做的假证。
宋溪词见自家哥哥随身带着结婚证,忍不住笑着摇摇脑袋:“真稀奇呀,你只装电脑和文件的包里,居然能出现别的东西。”
宋闻璟见她走过来,把结婚证从阮茵手里拿回来,重新放进公文包的夹层里,动作仔细得像在放一份价值千万的合同。
放好后,他抬眼看向妹妹,问道:“程嘉颂走了?”
宋溪词记得先前见面时,他的称呼是阿颂,现在成了妹夫,直接喊起全名了。
“是啊,不然留在我们家过夜吗。”宋溪词开玩笑道。
“结婚的事,怎么说?”宋闻璟直接问重点。
她拿起果盘里的橙子,边往嘴里送边回答:“准备找个好日子领证。”
宋闻璟微微蹙眉:“就这样?”
旁边的阮茵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由冷哼一声:“妹妹还不是向哥哥学习的,结婚这件事也把你当榜样呢。”
“我们情况不同。”宋闻璟顿了顿,又道:“性别也不同。”
“这倒也是,你哥娶你嫂子的时候心意足,给的保障不少。”阮茵打趣完,也认真望向女儿:“你们有谈过这些吗?”
宋溪词抽纸擦干净手,回道:“谈过啦,先不举办婚礼,也不要小孩,我暂时没时间顾及这些,他答应了。”
阮茵点点头,刚想再问点什么,忽然注意到她手上多出来的戒指,侧过身凑近去看:“程嘉颂送的啊?这就戴上了?”
“是啊,其他东西领证时他会备齐。”宋溪词如实转述着他的话。
“这枚戒指挺漂亮的,钻石够闪亮,设计够简洁。”阮茵很满意,又看向宋闻璟:“作为过来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宋闻璟沉默片刻,讲出两个字:“私聊。”
然后补充一句:“妈,你不许偷听。”
阮茵满脸不屑地摆摆手:“谁会在意你们聊什么啊,完全不感兴趣。”
宋闻璟明显不信自家母亲的话,示意妹妹跟自己去走廊上私聊,宋溪词看着拳头都握紧的阮茵,连忙小声安抚:“我等下告诉你。”
宋溪词跟着宋闻璟出门,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他开口询问:“你们是真结婚吗?”
“难道还有假结婚?”宋溪词下意识反问,随即意识到什么,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哥,你和嫂子不会是假结婚吧?”
“如果是真结婚,让他写份保证给你。”
宋闻璟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叮嘱妹妹:“我知道你不在乎钱,但是钱和爱在某种程度是能划等号的。”
宋正和阮茵给他们兄妹创造了不错的生活条件,在钱方面从来都不用担心,他怕妹妹因此什么都不要。
“谁说我不在乎钱?”宋溪词用开玩笑的口吻道:“程嘉颂送我的如果是个很小的戒指,我反手就扔到他的脸上去。”
“......”
宋溪词伸手拽他的衣袖,声音轻轻的:“我明白的哥,我又不是傻子。”
宋闻璟说:“但你喜欢他。”
“我喜欢他也不是傻子呀。”宋溪词笑着说:“而且现在的他还在我的考核期呢,结婚也是考核他的方法,如果不通过我马上踹了他,给你表演一个闪婚闪离。”
“倒也不必。”
宋闻璟知道她心里有数就行,其他的不用再多说,程嘉颂自身的条件不差,只要宋溪词不是单方面地陷进去,这段婚姻不会有问题。
他转身想回家,宋溪词追上去两步:“哥,你的事都没有回答呢,你和嫂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闻璟仍然保持沉默,回到家中她也不方便再问,只递过去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明早有会,我先走了。”宋闻璟拿上公文包,准备直接离开。
“拜拜。”宋溪词随意地挥手。
“下次找淮月有空的时候回来啊。”阮茵起身送他出门,没好气道:“你一个人就别回了。”
“嗯。”
家里的门关上,阮茵立马小跑回来,满脸好奇地问:“你哥跟你说什么了?”
宋溪词简单概括:“他让我别恋爱脑。”
“这还需要他说?我看他才是恋爱脑。”阮茵说完自顾自补充:“工作狂恋爱脑,真稀奇。”
“稀奇吗?我怎么感觉我们全家都是的,你这么一说。”宋溪词微微拖长音调,问她:“这个不遗传吧?”
阮茵丢过去个白眼:“遗传,你完了。”
宋溪词瞬间笑眼弯弯,然后转移话题,提到程嘉颂送来的礼物。
两个礼盒是高档茶叶和燕窝,全是阮茵能喝上吃上的,中间还有个不起眼的小礼袋,里面装着两个精致的长盒子。
阮茵把东西拿出来,一个是刻着“健康”的金吊坠,另一个是万宝龙的黑色钢笔。
“这个礼袋但凡再小点呢。”她顿时哭笑不得,转而叮嘱:“你下次去见他的小姨和表弟,也不能空手啊。”
宋溪词点点头:“我知道。”
聊完今晚的事情,她们收拾干净的客厅,各自回到房间。
宋溪词再拿起手机,看到程嘉颂发来的消息。
Song:【我到家了。】
宋溪词:【今天没去何味呀。】
他回得很快:【阿阔在那边,我过两天再去,小姨想搬箱子。】
宋溪词愣了一下,想到他提过的,装着所有便利贴的大箱子,直接问:【是装便利贴的那个箱子?】
Song:【嗯,装满了,需要买新的。】
宋溪词:【我听何阿姨说,心愿墙是你出的主意。】
Song:【是我提议的,我考上四中那年暑假弄的心愿墙。】
他们上高中那年暑假,距离现在正巧十年。
那年他提议在何味奶茶店弄心愿墙,于是宋溪词被朋友拉过去写便利贴,然后收到他的挑战,记住了程嘉颂的名字。
距离她认识他、喜欢他,也已经过去十年。
宋溪词:【我到时候能一起吗?顺便再蹭个饭。】
Song:【好,我来接你。】
宋溪词和他聊完天,翻开另个对话框,是自己的朋友周明薇。
她先发过去一句话:【在忙吗?】
周明薇很快回复:【星期天晚上我还在忙,我是受虐狂吗!】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我放假了你别跟我提工作”的怨念,宋溪词不住笑出了声,给她打视频聊天。
周明薇接通了,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问道:“怎么啦,想我了?”
“想啊,你都消失几个月了。”
“可别提了,臭领导就知道压榨我,我忙的都没时间睡觉。”
周明薇当年没有考上盛南大学,估分又失误,最后去的北京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后留在那边工作,从小公司做到大公司,去年终于凭能力跳到大厂,开始无休止的加班和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