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问句让她有些不习惯。此时此刻，她还站在靳氏的写字楼门口，头发被大风吹得凌乱不堪。
看着这一行字，想起刚刚在楼上所发生的一切，她竟觉得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荒谬和喜剧感。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她和他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
一个月之后，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想到这里，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缓缓敲下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答应 永远不离开
余霁原本以为靳迄云是打算单独找她吃饭。
按照地址推门而入的时候, 发现竟然不止他一个人在这里。
余霁原本一路上就心事重重，反复想着靳泽康说的那些话，所以推门发现除了靳迄云之外还有好几个人的时候, 不免还是吓了一跳。
余霁定神一看，凭着记忆认出来这几个人就是上次在酒吧的那几位，于是瞬间黑了脸, 连语气都冷淡了几分：“怎么是你们。”
靳迄云先站起身来, 掐了掐其中一个人的后脖颈：“去解释。”
那人于是踉跄两步走到余霁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余......余同学，上次的事，是我们，不对，是我, 我出的馊主意。”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还不是因为靳哥他、他害羞。”
“说什么呢？”一个软趴趴的纸巾团就这样砸到了他的后脑勺。
“一说就急眼。”他朝着余霁做了个口型。
然而余霁却根本没什么心思看他们在这里大闹, 她对刚刚这场面完全无动于衷：“有什么话快说吧。”
“当、当时靳哥说不知道你、你对他......哎哟。”再一次被砸, 这一次他直接扭过头去，满脸的怨念。
“说重点。”
“这还不是重点吗？”
靳迄云身边的人都快绷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一个个只是垂着头, 一副憋笑很困难的样子。
“反正、就是说想要看看余同学到底喜不喜欢我们靳哥。”
余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所以呢, 只是这样的话，你们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后面又蹿起来一个人：“是我，怪我没弄清状况。哎呀, 余同学, 你也知道, 你俩以前那就跟个陌生人似的，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余霁在心里笑了一声，刚想反驳。
看着这么多人, 想想还是算了。
“就是啊，余同学，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呗。”
“就是，就是。”
这一次，靳迄云直接走到她的跟前，站得笔直：“余霁，上次是我们不对，我再跟你道个歉。”
余霁觉得这番场景实在有些幼稚。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对她的伤害就是实实在在的。
可是，要是放在前几日，她大概率会立马掉头走人，根本不想再见这些人，也不需要他们同她道歉。不过是几个和她毫无瓜葛的人，或许在许多人眼里，她都是这样卑贱的存在。
但今天她刚刚答应了靳泽康。
她要在这一个月以内想办法将靳迄云推得远远的。
要斩断彼此最亲密的联结，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他恨她。这样他们就能从此一刀两断，谁也不见谁。
所以，如果是前几天，她大概率会留着脾气转头就走。
但此刻，她只是轻轻地转过头，对着靳迄云温和一笑：“我没有在怪你啊。”
“这不是都过去了。”
连靳迄云都有了些迟疑：“你......真的不生气了？”
分明她来的时候，都还僵着一张脸满是冷漠。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余霁这态度转变得太快，快到有些不自然。
但余霁和靳迄云这么温馨的样子实在罕见，虽然都觉得有些怪异，但还是不敢再多嘴。毕竟上一次自作聪明地出馊主意已经弄得场面一度很尴尬。
“对呀，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后来不是也道歉了？”
“那，那余同学快坐，今天我请客。”
一群人恭恭敬敬的样子弄得余霁浑身不适。但她还是拉开跟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或许是为了赔罪，一桌子都点的贵菜。只是余霁怎么吃都觉得有些食之无味。
靳迄云坐在她的身边，时不时地会朝她瞄上几眼。
余霁从他们的对话里得知，这几个人都是靳迄云高中时的朋友。只是那时，靳迄云和她都不太对外提起自己的家事，好似彼此牵扯在一起是一件格外丢脸的事。
余霁全程默默吃饭，也没有追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靳迄云将自己的事告诉的他们。
吃完饭后，余霁像往常那样上了靳迄云的车。
他坐在后排，扭头问她：“要不要回家住？”
靳迄云还不知道，早在靳老爷子离世后不久，她就已经陆陆续续地搬空了自己的物品。当初留给她的那个房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初准备给她的一张床和一副梳妆用的桌椅。
想到这里，她还是朝他笑了笑：“还是去酒店吧。”
靳迄云凝神望了她许久，最后还是朝着司机报了一个酒店的地址。
两个人的氛围有种不同寻常的诡异。这话说完，余霁只是扭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雨。
玻璃窗上划过密集的雨滴，将原处的路灯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圈。靳迄云几番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以沉默告终。
临着快到酒店，靳迄云终于憋不住开了腔，清淡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余霁。”
余霁回过头去，见他依然埋头端详着后座口袋里那瓶不断晃动的矿泉水瓶。
“你今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嗯？”余霁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你今天......其实我想说，如果你还是对那件事有所介意，你可以告诉我。”
“不高兴的话，也不用假装高兴。”
靳迄云说得很直白，但余霁明白他的意思。
他或许多多少少能猜到，余霁接受得那么快，或许都是装的。毕竟他们认识这么些年，哪怕他只对余霁有一知半解，也该知道，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余霁看向他的目光忽然一滞。
原来他都知道。
余霁的笑容依然绷在脸上：“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这个问题一直到他们走入电梯间，靳迄云才缓缓地开口回答：“因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又来了。
余霁站在密闭的电梯前，仰头闭眼。刺眼的光线隔着眼皮依然照了个大亮。
他总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说得对，以前的我确实不会这样。”
余霁听着电梯缓缓上升的声音，屏住一口呼吸。
“以前的余霁从站在酒吧的包厢门口开始，就已经退让了。她会难过，但她也会觉得，对，他们说的没错。”
“我就是你靳迄云勾勾手指头就能喊来的小跟班，以前的我，不就是这样的吗？”
余霁转身看向靳迄云的时候，眼底浮现起一丝莫名的悲哀。
从前的她，早已对这样的非议见惯不怪了。也是那时候她每天都过得委曲求全，想着别人说了也就说吧。于她来说，究竟是不是事实，似乎在这个破烂的人生里都已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余霁。”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再一次牵住了她的手。
“那天，我心情不好。”他拉着她往电梯门外走。
“你知道的，我这人不爱喝酒。但那天，他们几个人都说什么，借酒浇愁，让我去试试。”
余霁沉默地听着，感觉他握她的手有着从未有过的力度。好似握住一捧不愿撒手的沙粒，害怕又小心翼翼。
“那会儿他们非得我说为什么心情不好，所以我就跟他们说了你的事。”
“余霁，其实我总在想，为什么我总有那种感觉呢？”他朝她面露苦笑。
“我总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走到门口，余霁忽然一转身，朝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可我不是就在你的身边吗？”
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推门径直往里走，却并没有开灯。
他反手将她摁在门前，声音轻柔：“我发现，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
黑暗中，余霁睁大了眼，他忽然一埋头，咬上了她的下唇。
这个吻是强烈的、侵略性的，甚至让余霁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所以，”
他松口的时候，灼热的呼吸落到她的鼻翼，一阵阵地发痒。
“我会想要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余霁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外套的衣袖被他拂下半截。不等她回答，下一个更浓烈的吻占据了她的下半张脸。
“靳迄云......”
余霁累到有些喘不过气，他才终于松了口，黑暗里一双眼眸漆黑如墨，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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