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这种大喜的日子，几乎都很给面子，有的演员甚至主动邀请她一起合照，说打算发在跨年的微博里。只有楚祠对她没有了往日的热情。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两个人的争执，楚祠只是淡淡地祝贺她杀青快乐，别的话什么也没再多说。
但余霁也不介意，知道他会这样，也情有可原。以后大家或许都不会再有交集，她相信，楚祠总有一天会明白，她的那种冷漠其实是一种救赎。
晚上七点，距离陈司通知她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剧组的人大半都离开了酒店，余霁因为退了房，想着将行李放在一楼大厅，自己出去逛逛。
或许是过年的缘故，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余霁用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片酬给自己买了一件新的外套和一条新的围巾。她想着，今天是除夕，自己也当穿着新的衣服好好的迎接一个新年。
但这种冷清的街道，却反而让她有一种平淡的安全感。因为远离了热闹，她才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独。
她慢慢地放慢步子，沿街的商铺各个都是大门紧闭，她走得有些漫无目的，甚至希望时间可以更慢一些。
等她逛完一圈，再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靳之禹的车。
余霁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刚刚走到车门口，手搭在车后座的车门外把手上，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是她的名字。
玻璃窗倒映出她猛然抬头的惊异。
这声喊叫在空旷冷清的街道里显得尤为清晰，在楼层之间还出现了淡淡的回声，像一圈圈点开的涟漪。
她的心跳加速，像是鼓起的船帆。
“余霁！”
他又喊了一声，余霁回过头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朝着她跑来。
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靳之禹那张威严如常的脸。
“余霁，上车！”他注意到了不对，板着脸朝着余霁催促了一声。
然而余霁只是愣怔地望着朝她跑来的靳迄云，觉得一切都好像是自己在做梦。
那个失联已久的人，此刻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松开了拉车门的手。
车内的靳之禹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让余霁停下动作的根本不是别人，而是靳迄云。
靳迄云在寒冷的一月天，拉上她冻到发红的手。
“跟我走。”他呼吸急促，额间起了细密的汗珠，一口一口地呼出白气。
余霁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被这道大力拽着就踉跄着往前跑。
靳之禹从车后座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拐进了街道的另一头。
他凝神蹙额，坐回车里，朝着前座椅背一挥拳：“愣着干嘛，追啊！”
余霁的行李还丢在原地，这里的建筑高低错落不一，因为是老城区，并没有那么发达的交通车道，有许多小巷子和小胡同。靳迄云拉着她熟门熟路地拐进狭小的巷子，像是摸透了这一代的路况，确信能够在这些曲折的小巷子里彻底甩开靳之禹的车。
余霁惊讶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惊讶地望着他的后脑勺。
余霁的围巾在空中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上下纷飞地摆动着，雀跃得像只自由的鸟。
直到他们跑到一家巷子深处的小卖铺，他才终于停下了步子。
两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像是逃亡的囚徒，只是死命地望着不知终点的去处一路狂奔。
她双臂撑着膝盖，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半边脸早已染上酡红。
“你......”待她终于平定好呼吸，她才终于歪着脑袋抬头朝他看去。
“先别说话。”靳迄云走到小卖铺前，敲了敲门。
门口缓缓走出一个年貌七八十的老太太，满脸的慈爱，慢慢地拉开玻璃门：“谁呀？”
“奶奶，是我。”
余霁觉得很是惊奇，调整好呼吸重新站直了身子，她睁大了眼睛朝着老太太看去。
“迄云呀——”老太太呵呵笑了两声，靳迄云这才一伸手将余霁拉到自己的跟前。
“奶奶，我们能在这儿歇会儿吗？”
与其说是歇会儿，倒不如说是躲一会儿。
奶奶上下打量了一下余霁，看着她白净的脸上一点潮红，漂亮又害羞的样子，高兴地问：“女朋友？”
靳迄云瞄了余霁一眼，完全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嗯，女朋友，奶奶，我带女朋友来看看您。”
“好好好，进来吧。”
此时此刻的余霁，好奇地看向旁边的靳迄云，她有太多想问的。
比如，他失联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比如，他是怎么知道她今天要走的。
比如，他是怎么跑出来找到她的。
再比如，此刻这个他一口一声喊着的奶奶，又到底是谁？
她想问的太多，但她不着急。只是跟着奶奶往里走。
她知道，他一定会有时间慢慢回答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生气 不过是激怒
大概是寸土寸金的缘故。在这个巷子里的小卖部狭窄到憋屈。
中间一条小通道, 连并排走的空间都没有。两旁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但屋内灯光明亮，将整间小卖部照得格外明亮。
原本余霁还在好奇, 这么狭窄的空间，他们要怎么找个地方坐，结果一拐弯, 一个木制的扶梯, 两个人跟着上去，发现楼上还有一层。不过看着并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看着更像是用以居住的客厅。
老太太将他们引到沙发上坐下，将茶几上的果盘往他们那边推了推，整个人都是温和的。
“迄云今儿怎么来奶奶这儿了？”
余霁看着这房间的装潢，看着古旧而朴实, 不像是有钱人家。她不禁疑惑, 总觉得这位老太太应该不是靳家人。
“来看看您。”余霁很少见他对谁那么礼貌。平日在家的时候, 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也是冷冰冰的。但他对眼前这个老太太却是格外的友善, 好像这才是他真的家人。
“你也很久没来了, 想吃什么, 奶奶替你拿。”她一把岁数了，还是打算起身往屋里走，那一头有一间存放货物的房间。靳迄云连说不用, 但老太太也不知是没太听清还是压根儿不管不顾。所以当靳迄云起身想要去扶她, 又被她一把往回送。
“去陪陪。”她朝着余霁点点头, 靳迄云迟疑了片刻，还是松手任她去了。他了解老太太的脾性。
靳迄云重新坐回余霁身边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的有些别扭。
余霁东张西望了几下，还是开了口：“这真是你奶奶？”
“不是。只是以前小时候就认识了，我一直记得她，这次刚好，你的酒店就在那边，不远。”
靳迄云跑得有些累，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余霁了然地点点头。
“今天是除夕，怎么奶奶一个人，她家里人呢？”
靳迄云摇摇头：“她现在一个人住这边，只有一个外孙女。外孙女另外成了家，平时也是托人来帮忙理理货，自己不太在家里住。”
说完，空气中沉默了片刻。
余霁突然想到了自己。无亲无故、无牵无挂，自己老了以后是不是也这样？
不等她多想，靳迄云自顾自往下说：
“今晚上，先在这里过吧。”
余霁眨巴了两下眼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在这儿过？你不打算回家了？”
“嗯，不走了。”
余霁讶然地望着他，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她晕了。
在她的记忆里，靳家总是很看中新年。每逢除夕，总会将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亲戚聚集在一起。而靳迄云作为靳泽康名正言顺的儿子，自然从来不会缺席这样的场合。
今天他单单一句“不走了”，余霁难以想象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靳之禹现在在外面满世界地找我们呢。”
“还是说——”他又逼近她的脸，将她的下颚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拨。
“你真的想跟着他走？”
余霁有些怔然，靳迄云的双眼像两把尖细而锐利的刀刃。看向她的时候，好似划出两条伤口。
他又在不高兴。
原本他就介意靳之禹和她之间的那些过往，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来龙去脉又一概不知。今天赶过来就看见余霁要上靳之禹的车，他难免高兴不起来。
“我什么时候想跟着他走了？！”余霁一股子热血冲上脑门。分明就是自己被他逼成这样的，到头来，在靳迄云眼里，她倒成了这样的人。
她刚打算争辩几句，突然有人拍了怕她的肩膀。
“不吵不吵，和和气气的呀。”老太太笑眯眯地塞给她一个橘子。
可是靳迄云从到门口一直到坐下来，就没对她有过一点半点的好脸色，这要她怎么和气？
她明明比靳迄云还委屈。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吆喝，喊着要买一条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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