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震仔细想着，史书上记载，秦悦廉于明年二月到湛江河巡视，感染风寒回到家没多久就病逝。
至于为何巡视，书里却没写。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都没交代。
但是他死后，蜀王和皇帝都伤心欲绝。
蜀王甚至把给自己准备的陵墓直接给了儿子用，这是极其罕见的事。
秦悦廉的陵墓是后世发现的，蜀地明墓地中最大的一座，神秘又精美。
足见蜀王对他的重视。
要是他没死，将毫无疑问是下一任蜀王的继承者。
“这事，我们可以试试看。”
毕竟以夫妻二人的地位，要想左右蜀王世子的行踪还是不太容易。
“另外，目前还有另一件事非常要紧。”
史书记载，今年的夏季，整个国家会发生一场罕见的瘟疫。
这事，乔震一直记得，只是现在才告诉唐悠悠。
“什么？瘟疫？”
第279章 分析形势
唐悠悠有些惊异，显然没有做好应对这种灾难的准备。
“会波及很广吗？”
在科技发达的后世，疫情都能收割无数人的性命，何况是条件艰苦的现在。
“一开始从南方出现，然后会波及小半个国家，蜀地至少一半的地方会被殃及。”
具体哪些地方乔震记不住，来福县多半也未能幸免。
眼见6月到了，天气也越来越热，细菌病毒繁殖迅速，稍不注意很容易发生传染病，但这还不足以产生能波及百万人口的大疫。
大疫一般伴随着极度的干旱而来，极度干旱下，粮食颗粒无收，百姓闹饥荒，人相食。
疫情发生离不开地理环境因素。
以秦岭－淮河为界，分南方北方。南方温暖湿润，导致疫情高发。
最惨的时候，“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堪称人间炼狱。公元501年的大疫，死掉的人达到70~80%，积尸床下。每家每户都是尸体……
唐悠悠的面色很是凝重，她虽然来自后世，但没有金手指的她，面对这样的大疫也会觉得自己的力量特别微小。
她忽然想了外出游学的三个孩子，“你说瘟疫是从南方起头，那苏杭那边？”
乔震摇摇头“主要受疫地区是湖广承宣布政使司以及蜀地一带，苏杭那边几乎没有受影响。”
此时的湖广就是后世还未分家的，湖南湖北共同体。
虽然与历史上的动不动就死亡数百万的大瘟疫比起来，这次死亡人数只有三十万左右，但那三十万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要是能阻止这场灾难就好了……”唐悠悠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真的受不了这样的人间惨状。
乔震何尝不是一样，但历史书上根本没有瘟疫的具体起源地。
要么是官员为了自己名声不愿意写，要么就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很大的面积，根本找不到发源地了。
但中心肯定是湖广，只是不知道具体从哪儿起的头。
“乔震，要不你给蜀王说说看，请他给湖广之地的藩王打个招呼，做一下预警？”
眼下是六月，瘟疫流行最猖獗是八月，现在去说，应该还来得及。
“不行，你不知道，湖广之地是藩王的最多的地方，现存的至少有三个。”
除了楚王，辽王，还有造反头子谷王。
谷王的封地很宽，不仅有湖广地区，还有西北一大片地。
太祖对他的恩宠是不必说的。
秦棣上位以后也很器重他，光是王府的私兵就有7000人以上，是所有藩王里拥兵最多的人。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据，私底下就更多了，慢慢地也养大了他的胃口，这是后话。
“这些藩王，不一定都会听蜀王的劝不说，没有实证的情况下，未必就愿意提前做预防。”
虽然藩王名头很大，但秦棣上位后为了防止其他藩王学自己造反，对各个藩王加大了限制。
不仅暗中有锦衣卫监视，当地的行政官员也未必愿意给这些藩王多大的面子。
第280章 对策1
因此，藩王们即使得到了这种消息，也不一定起作用。
“蜀王这条路有可能走不通，不过信件我们还是得写的，不管能起多少作用，总要去试试。”
坐以待毙不是两人的风格。
“只是怎么让蜀王相信有这样的事，现在那边可能已经开始出现症状了，也可能没有。”
“而且我们又不会千里眼，怎么得到这些消息呢？”
唐悠悠想到个主意，“老大他们三个不是出门游学了吗，咱们就说这是他们在路上的见闻。然后写了家书来。”
乔震摩挲着茶杯，自从强行改了扶眼镜的习惯，他在思考的时候，习惯了摸茶杯。
“这是个好办法，但这还不够。”
光是小孩子的家书能说明什么问题，蜀王恐怕不会重视。
有的事情，恐怕要造势才行。
“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个能在蜀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让他相信这事确实很严重，从而重视起来。
乔震想到的是老师，但他这几次上门拜访老师都不在家，顾季同好像出门很久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唐悠悠倒觉得这事，可以拜托一下王揽那位“绝情谷主”乌保大哥。
“上次王揽卖掉蜂蜜的事情，就是乌保出的力气。”
“他在蜀王府应该能说得上几句话。”
其实不需要多少，就是在适当的时候说上两句，往往就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乔震想了想，觉得可行，前提是王揽得首先相信这个事。
“正好王揽这几天在家，请他抽空过来一趟吧。”
叫王揽来之前，两人还做了其他各种准备。
首先就是有疫情内容的“家书”，这是必备的。
然后乔震先将这事告诉了徐成，让他先相信湖广两地正在发生疫情。
现在通讯不发达，瘟疫有没有开始出现两口子还不清楚，更别说消息传到蜀地了。
徐成还是很谨慎的，毕竟瘟疫可是大事，要是没有绝对的证据，将此言论散播出去，恐怕会出乱子。
乔震拿着乔老大寄回来的“家书”，表情凝重，“青松，老大想来不会撒谎，他既然见到了，肯定就有这事。”
“虽然只是一个村庄，但也要引起重视，这天气越来越热，瘟疫蔓延起来可不得了啊。”
为了增加紧迫感，乔震根据几个孩子前往苏杭的路线，结合史书上对这场瘟疫的介绍，选出了一个最可能而且离蜀地最近的地方来介绍。
“据我所知，这个村子离蜀地边境只有六十里，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就是瘟疫呢？”
“只不过因为我们离得远，暂时没收到消息。”
在乔震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下，徐成也开始重视起来。
“如果是这样，我们不仅要提醒蜀王，还要提前让百姓做准备工作。”
要真是瘟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历史上的哪次瘟疫不是动辄死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
他在来福县这么久了，乔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
徐成相信他不会拿这个开玩笑，而且，提前做准备，救下更多的人，才不枉他们读了如此多圣贤书。
第281章 对策2
“子良，你说怎么做，我听你安排。”
乔震见徐成如此说，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靠近徐成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自己的计划。
两日后，来福县的城门外来了一个乞丐，浑身都都是脓疮烂疤，他刚爬到城门口就咽了气。
周围的人只听见他嘴里说着什么“瘟疫”、“死人”、隐约还有“湖广”等字眼。
门口的百姓都吓了一跳，纷纷离地上的尸体远远的。
守门的衙役也赶紧回去汇报。
再回来的时候，两个衙役蒙着醋熏过的粗布面巾，带着同样蒙着醋面巾的仵作到来。
仵作吩咐衙役，“先把这人抬到一边去，不要进城，就放在那河边的小路上，这尸体周围十步都不要有人靠近。”
衙役不仅 面上蒙着醋巾，手上也缠着棉布避免传染。
人虽然刚死不久，但身上却发出恶臭。
仵作都吐了三次才敢靠近，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聚集在一起。
收到乔震邀请聚餐信件的王揽，也刚好进城，门口大家聚在一起说着什么瘟疫，死人，顿时吓了一跳。
他命好，小时候虽然并不幸福，但没有遭受过天灾。可即使他本人没有经历过瘟疫，这个词就像是死神，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人间炼狱。
他凑近一看，远远地看见仵作在摆弄尸体，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瘟疫啊！”
“这好好的天，哪里来的瘟疫。”
“听着是湖广口音，我奶奶以前就是那边的人，这人不会是那边逃难过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