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咱这水田哪里来的鱼啊？”
陈氏知道稻田里经常会有鱼儿，但她不知道鱼儿哪里来的。
要说河水里来的，中途田里的水还干过，怎么还会有鱼呢？
“你听过，水过百天自生鱼吗？”
陈氏摇摇头。
“鱼是由鱼籽长大的。”
千年草籽，万年鱼籽。
鱼籽的存活时间很长，即使池塘干涸数年，泥土里的鱼籽遇到水，温度合适的情况下也会孵化成小鱼。
水田经过河水浇灌，鱼籽跟着河水一起到了田里，时间一长，自然有鱼了。
“娘，那山里的鱼又是哪里来的？”
山里总没有河水吧？
陈氏小时候，见过人在山里的水潭捕鱼。
“有的鸟类吃了鱼以后，鱼籽不能完全消化，飞过山里的水潭……”
唐悠悠有些欣慰，陈氏好像变聪明了一些，竟然也知道举一反三了。
她刚放好一捆稻子准备去拿下一捆的时候，脚边又滑过一条鱼。
这田里鱼儿挺多的呀！
还没等唐悠悠弯腰下去捉，那鱼儿竟然自己跳出水面。
接着不远处，又有一条鱼儿跳出水面。
咦，什么情况？
有点反常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同时，乔震也发现了不对劲，刚刚水里有些小气泡冒出来，他没在意。
谁知道，没一会功夫，气泡却越来越大。
他回头看割完稻子的水面，竟然有鱼虾在跳。
但周围的村民都在忙着收割，仿佛一切正常。
不，不正常，田垄上的牛，好像不对劲。
鸡鸭也在乱叫。
糟了！
是地震。
乔震大叫一声“地龙翻身了！”
除了唐悠悠和乔震，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唐悠悠看向家的方向。
“念儿！”
孩子还在家里，还有唐老爹，唐母和唐曲顾！
乔震比唐悠悠反应更快，迅速上岸“老大老二，快，跟我回去救人！”
一边跑，一边大叫“地龙翻身了！”
“地龙翻身了！”
乔咏荷和乔咏澈此时还没走远，看见爹爹忽然飞快地从田里上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荷，澈儿，快过来！”
唐悠悠赶紧将两姐弟喊回来。
陈氏还在发懵，什么，地龙翻身？
她没经历过，却听老人过，地龙翻身，要逃命啊！
可是该逃去哪儿？反正不能呆在家里。
糟了，念儿还在家里呢！
陈氏想要上岸，唐悠悠拉住她“哪儿也别去，呆在这。念儿有老大他们呢！”
这会儿回去，不一定能帮上忙，还不如就在这呆着。
田间算开阔地带，周围的田垄上也没有大树，暂时安全。
唐悠悠拉着两个小的，稳住陈氏，母子几人站在一起。
周围的村民，有人听了乔震的话，结合老一辈的经验，赶紧上岸回家。
也有人弯下腰，继续收割。
“什么地龙翻身，不啥事没有吗？大惊小怪。”
田里的气泡越来越多，唐悠悠心急如焚，看着乔震父子的方向，只希望他们跑快点，再快点！
危险几乎在一瞬间来临。
一声巨响，唐悠悠只觉得大地猛然一晃，母子几人根本站不稳，全部摔倒在田里。
唐悠悠半边脸直接扎进了泥里，几个孩子也摔得东倒西歪。
“娘！”
“娘！”
唐悠悠爬了起来，抹开脸上的泥水，赶紧查看孩子们。
“快起来，都没事吧？”
还好几人只是摔了一跤，田里泥软，没有大碍，只是乔咏荷和乔咏澈吓哭了。
“娘，呜~”
唐悠悠拍拍两个孩子的背“没事，别怕，娘在呢。”
陈氏站起来，呆呆地望着家的方向。
附近的房屋已经塌了，家只怕也不能幸免。
可她的孩子还在家里！
“念儿！”
陈氏撕心般的叫了一声，接着冲向田垄，不小心摔了一跤，马上爬起来又继续冲。
她要回家，她的念儿，她的念儿！
唐悠悠想叫住陈氏小心余震，可是她也很担心孩子。
再等了一会，发现田里的气泡已经小了下去，也牵着两个孩子往家的方向跑。
乔震三人还没有到家，就被巨大的晃动震倒摔进了旁边的田里。
等他们再站起来时，不远处的家已经成了废墟。
村里四处传来惊惶的哭泣声。
乔老大看着废墟，忽然想起那天，念儿把嘴里的红糖拿出来喂给他吃的样子。
他的女儿，年纪这么小，已经知道心疼他了，可他还没有听她叫声爹。
他的念儿……
乔咏清捏紧拳头，泪花在眼里打转。
唐瞎子，你那么聪明，一定能跑掉的对不对？
该死，为什么你的腿站不起来了，为什么老天对你这么残忍。
带走了你的父母，让你成为残疾，还要把你一起带走。
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以后再也不拦着你跟娘撒娇了。
唐瞎子，你一定要活下来。
两兄弟都想冲进去救人，但被乔震拦了下来。
“不要急，也许还有余震，再等一会。”
乔震心里也着急，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余震随时会发生。
如果贸然前去，到时候可能连现在的人都保不住。
“念儿，念儿！”
陈氏跌跌撞撞跑回来，一身污泥，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见到废墟的那一刻，她肝胆俱裂，只觉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捏碎了。
她想冲过去，被乔老大一把拦住。
“当家的，念儿还在家里，她还在家里啊！”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孩子！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
陈氏极尽挣扎，乔老大只好死死抱住她，眼泪终是止不住落在妻子的肩头。
不，他不能哭。
他要坚强。
他是孩子的爹，他是雨莲的丈夫，他是乔家的大儿子，他不能流眼泪。
乔老大迅速擦了擦眼睛，抓住陈氏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别哭，也许孩子还活着。呆会我们一起去找！”
或许是乔大的坚定给了陈氏信心，陈氏略微冷静了一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声音颤抖“念儿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第85章 自救
渊史记载：“成祖三年八月初二，西南方小面积地震，声如雷。地裂泉涌，房屋倒塌十之五六。官吏、军民压死两万有奇，伤者不计其数。”
乔老大握住妻子又冷又抖的双手，心里祈祷孩子一定要没事。
唐悠悠母子三人这会也走了过来，“当家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没事，可是爹娘他们……”
从乔震和唐悠悠发现不对，到真正地震，大约只有3分钟。
地震只持续了半分钟，30s的时间里，很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压在了屋子里。
“当家的，我们还要等多久？”
“再过一会。”
乔震四处望了一下，找了个开阔的地方，耳朵贴紧地面。
其他人也学着乔震的样子，去听地下的声音。
竟然真能隐约听到地下的隆隆声。
这期间，地面又晃荡了几次，但比之前的要轻微很多。
大约过了十分钟，隆隆声才消失。
乔震立刻站起来，“小荷，小澈留在这。我们进去看看。”
两个孩子太小，去了也帮不上忙。
几人脚下都没有穿鞋子，唐悠悠有些打滑，乔震一把拉住他。
乔家的房子彻底塌了，正房倒向前院，压坏了一半新修的院墙。
几个孩子的屋子朝院墙的方向倒下，层层挤压下，淹没了另一半的院墙。
“爹，娘！”
“唐瞎子！”
“念儿！”
后院逃过一劫的母鸡，在废墟周围瑟瑟发抖，除此之外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爹，娘，顾儿，你们在哪？”
乔震喊完一波后，示意大家安静。
如果他们被埋在土里，能发出声音的话，一定很微弱。
现在只有仔细辨别，才能知道他们具体埋在哪儿。
陈氏努力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想找到孩子身影的蛛丝马迹。
全家人保持着紧张的沉默，天上的鸟儿四处乱飞，不敢落地。
又是一阵余震袭来，唐悠悠借助乔震的手，稳住身形。
余震只惊起了一些灰尘。
乔震松了一口气，只要余震越来越弱，后面大概率不会再出现大震。
但凡事有万一，现在他们只能小心，又小心。
唐悠悠几人认真听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