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清理垃圾的人，就是掏粪工。
掏粪工散乱无组织，也无人统一管理。
“你们请的掏粪工，一次上门收多少钱？”
“一般是五到十文。”
但掏粪工为了加价，会一直不上门，等主人门外的垃圾堆积如山，再要个二十文的价格把垃圾清走。
“好，本官知道了。”
乔震和县丞秦实，典史胡飛一起回到县衙。
“县里的卫生环境太差了，这样下去，百姓很容易生病。”
本来人口的死亡率就居高不下，除开婴儿和妇女，其他人的死亡率也在15%左右。
乔震查过资料，这15%里，除了老死的，其他大多数死于基础疾病。
本来乔震是打算先挣钱的，但现在这个县城，看着还不如青岗村。
“你们都有些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秦实来之前在三个县城干过，很多县令一上任就是抓税收，乔震这种一上来就抓环境卫生的，还是第一个。
他没有经验，但此时乔震问起，他不能不说话，不然显得自己无能，将来还怎么混。
“大人，不如我们将掏粪工集中起来，让他们按时清理垃圾？”
胡飛对这一块并不擅长，他只擅长治安，“将那些故意要价的人，抓来打一顿算了。”
他觉得没有事情是打一顿不能解决的，如果一顿不行，就打两顿。
“暴力确实能让人暂时服从，但我们总不能天天打掏粪工吧。”
其他正事都不用干了吗？
垃圾清理，清洁水源，排污系统三个加起来，是县城的最大的卫生问题。
“还有，很多百姓都在河里打水喝，但是河流里的水并不干净。”
不仅有人洗衣服，倒垃圾，还有人在里面洗马桶……
而百姓们很多人，还有喝生水的习惯。
“大人，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很多县城都这样。
大问题不应该是税收吗？
“不，清肃，这是大问题。关于百姓生计的，都是大问题。”
百姓死亡率高，人口数量就一直上不来。
乔震查过来福县最近三十年的人口，渊朝建立后，从三万多人涨到接近五万人。
看起来，增加了接近一倍。
实际上，平摊到三十年，平均每年增加600多人。
这个增长率，实在是太低了。
现在的时代，生产力本就低下，人口还不够，就更难办成什么事。
“咱们县，人太少了。如果人口涨上来，开荒的耕地增加，就能种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
县令每年还有开荒的KPI，来福县一年是一千亩。
人多了，好开荒种地，这些道理秦实都明白。
只是，他没有想到乔震会从环境卫生下手。
乔震知道两人对这个问题还不够重视，毕竟现在没有显微镜，没法跟他们解释。
“这事，本官肯定要解决的，至于有没有效果，以后你们会知道。现在，都想办法！”
既然无法解释，就先不解释了。
这里的官，他最大，他说了算。
三人商量了两个时辰，主簿蒲孙也回来了。
第126章 流民？全部来打工
“大人，下官去查了破庙和其他地方的流民，总有一百五十七口。”
“其中，六十以上的，十五人，十岁以下的二十二人。”
“其余皆是青壮年，男性七十三人，妇女四十七人。”
蒲孙将名单和详细情况呈给乔震。
“有没有问他们都是哪里来的？”
“问了，有一部分是外地流浪过来，有一部分是本地乡里的。”
失了土地的人，也不会都成为地主的农奴，甘心为地主打工。
“都有户籍吗？”
“没有。”
没有户籍，就不用服徭役，不用交税。
但没有户籍，同样也不会有土地。
乔对如何造成的流民原因不多追问，反正问了也没用，很多人，连名字都是假的。
但如何安置流民，很是头疼。
给他们重新上户籍，分土地？
一个地方待不下去了，换个地方重新领取户籍土地，这样下去，就会乱套。
其他百姓就会效仿，流民会增多，无法管理。
“你们说，这些流民该怎么办？”
“大人，按照惯例，应遣回原籍。”
遣回原籍容易，可是也需要人去做吧。
县衙一共才八个衙役，接近两百多人，怎么遣回原籍？
而且，乔震是要解决问题，不是要杀人。
他们本就什么都没有，遣返的路上吃什么？
没得吃，不就是饿死？
要是县衙出钱给他们吃的，一是县衙没那么多钱，二是流民可能为了吃的，还会故意拖延回家的时间，或者乱报原籍。
“现在那群人在哪里？”
这事，蒲孙早就想到了，就怕乔震忽然要拿人，“大人，两名衙役在破庙那看管着呢。”
衙役手里可是有佩刀的，没人想死。
“再叫几个衙役去，把人全部带回来。”
乔震结合刚刚与其他人商量的方案，他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剩下的六个衙役全部出动，将一百多号人全部带到县衙。
挨挨挤挤跪了一地。
各个城市都会有流民，但一般不闹事，官员就不会管。
因为没法管。
“你们可知道，本官有权将你们杀头或者充军流放？”
大渊律，流民者，可诛之。
皇帝本就想让百姓老实在家种地，非要乱跑，那就只有杀头或者充军。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都是良民，迫不得已才来县城讨一口饭吃。”
“我们没有作奸犯科啊，大人！”
乔震拍了一下惊堂木“你们说你们是良籍，有黄册吗？”
黄册就是户口簿。
下面的人都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既然没有黄册，那就是流民了，来人！”
有黄册的，最多遣返原籍。
没有的，就只能充军或者砍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我有。”
“我，我也有。”
刚刚在破庙，这些人都说没有黄册，就是怕遣返原籍。
现在，被抓到县衙，再说没有黄册，可就没命了。
可是，就算有原籍，那也回不去啊。
要是在家乡能活下去，谁还会出来呢？
“有黄册的，去左边。”
但还是有人没有黄册，有的是半路遗失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毁了。
“没有黄册的，去右边。”
人群很快分开，乔震大致数了一下，有户口的大约占四分之三。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哪里的，但你们在来福县，享用了县城的地，喝了县城的水，你们都得还债。”
先给一个让他们留下来的理由。
遣返原籍，别说笑了，县里正缺人呢。
“在你们将债务还清以前，谁都不能走，否则，格杀勿论。”
底下跪着的人，都不敢说话，人人心里打鼓，不知道县令要他们怎么还债。
“蒲主簿，你去给他们重新登记。有黄册和没有黄册的分开登记。”
蒲孙领命，拿着纸笔去登记。
“就算没有黄册，也不能胡乱报自己的名字，否则，重罚。”
乔震再拍了一下惊堂木后，离开了正堂，将秦实叫到后堂继续商议。
胡飛留在正堂，维持秩序。
“清肃，本官想让这些人成为来福县的清洁工，你觉得如何？”
“大人，您的意思是？”
既然掏粪工不正规，那就弄一支正规军。
既然垃圾清理没有律法来规范，那就他用县令的权利来规范。
秦实觉得乔震的想法简直惊世骇俗。
竟然为了垃圾，还专门弄个工种。
不过，看着乔震一脸下定决心的样子，秦实只好跟着一起出主意。
“大人，那这些人他们吃什么？住哪儿，怎么管理？”
“所以本官让你一起想想办法嘛。”
秦实：合着您啥也没想好，就只是起了个念头？我真是谢谢您了，大人。
乔震拍拍秦实的肩膀，“刚刚跟你说笑的，本官有一些初步想法，咱们一起讨论一下。”
唐悠悠去清点了一下仓库的粮食，现在家里的人口变多，之前在地里收的粮食，是根本不够吃的。
唐悠悠打算买一块地，弄个鱼塘。然后再把玉米种下。
不过说起来，之前玉米就是在县衙领的，不知道县衙仓库还有没有，她想去问问乔震。
正好，乔震和秦实在商量清洁工的事情，唐悠悠见他们还在忙，便准备离开。
乔震喊住了她，他一个人的脑子不够用，不是还有唐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