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要扒我马甲_鬓无【完结】(34)

  窗外的风雨没有丝毫变小的趋势。

  雨滴砸在窗牖上,声响簌簌,扰人心乱。

  *

  晏阿音第二日起身时,看见外头下了好大的雨。

  她睡得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起身时如往常一般顺手拿了衣架上的外裳披上肩膀穿好,踩了鞋子,走出去。

  天井底下的水缸里,大安己经把水挑满了。

  早饭也做好了,大安就坐在天井底下翻草药,边翻边惆怅地嘀咕:“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呀,咱们的药材都要发霉了……”

  听见出来的脚步声,大安扭头,看见晏阿音一身女子服装,呆住了。

  “大哥,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好看的衣裳?你穿上这衣裳还挺像漂亮姑娘的。不对,这衣裳我咋觉得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安抓了抓头发,努力思考着。

  晏阿音顶着惺忪的睡颜,四处看了看,说道:“时辰不早了,薛荔衣还没起来?”

  大安听见这个名字,恍然大悟。

  “噢!我想起来了,那日晚上薛兄弟和我一起去买白玉甜糕的时候,在一家店里见过这一身衣裳。”

  说完,大安又呆了呆:“是啊,今天还没看到薛兄弟呢,往常这个时候,他应当己经醒了才对。”

  晏阿音没当回事,随口道:“早饭准备好了吧?无妨,我去叫他。”

  晏阿音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些,便去了薛荔衣的房间。

  她站在房门外,抬手敲了下门:“吃早饭了。”

  话音落下,里头却没什么声音。晏阿音以为薛荔衣睡得死,便又用力地敲了下。

  “薛荔衣,起床了,听见没有!”

  可这句话停息良久,空气中却还是听不到任何动静。

  对,是动静。

  并不是声音。

  薛荔衣的房间内,连一丝动静也无,连呼吸都没有。

  仿佛,并没有人在房间里。

  晏阿音察觉到不对,加重力道一把把门推开,进去才发现,薛荔衣的屋中空无一人。

  人呢,薛荔衣去哪儿了?

  晏阿音神色空白,快步走到床边,只见床上空无一人,衣服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翻动过的痕迹。

  她又四处走动,查看屋中有无其他打斗的痕迹,不曾想,竟在靠近窗边的地面上看到了一滩己经干涸的血迹。

  晏阿音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怎么会有血?

  薛荔衣和其他人在这件屋子里打斗了吗?

  被褥床铺整整齐齐,不像是突发情况,可这地上的一滩血迹又如何解释?

  晏阿音急忙跑出房间,问大安道:“你从昨日晚上到今日早晨,可有见过薛荔衣?”

  大安茫然地摇头:“没有啊。”

  “大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啊。”

  晏阿音喃喃道:“糟了。”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街上看到的那群行凶的歹人——那时她询问薛荔衣,薛荔衣说不认识,可她做大夫望闻问切的时间久了,怎么看不出薛荔衣其实还有话没说?她只是不多过问而己,只觉得那伙歹人应该和薛荔衣有些关系……她只是没问清楚,可没想到今日出了这种事情!

  薛荔衣是被那些歹人绑走了吗?

  晏阿音越想脸色越难看,下了天井的台阶便急忙往外跑去。

  “大安,跟上。”

  大安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见她神情头一次如此凝重,立刻跟上她:“好,好,大哥你慢些走。”

  大安跟着晏阿音叫了一辆驴车,去客云镇上。

  到了一家茶馆,晏阿音跳下驴车,进去就问对伙计说:“我要找你们这儿消息最灵通的管事。”

  伙计很快找来了人。

  来的管事见她发髻华美,衣裳也精致,愈发客气地问:“这位小姐,可是想打听什么消息?”

  晏阿音也不废话,拔下发髻上的一根金簪,说道:“我想知道昨日在南二街作乱的那一伙贼人是何来头?可己经被官兵剿灭完了?”

  管事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问这些,愣了片刻,方说道:“据我们打听,那伙人是从彦京来的,具体是为什么作乱,我们也不得而知。”

  “彦京?”晏阿音眉头深皱,“那不是京城吗?”

  京城离江南十万八千里远,怎么会有人专门跑到客云来?

  管事点了点头道:“是的。自从几月前,朝廷大兴水路贸易,我们客云和彦京来往的商船便多了不少,几乎每日都有,还有不少两地往来的客船。今日……似乎也有一艘运往彦京的客船要出发。”

  晏阿音捕捉到了重要信息,立刻追问:“从哪个渡口出发?”

  管事道:“不舟渡。”

  “多谢。”

  晏阿音把金簪塞到管事的手里,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大安从始至终都听得迷迷瞪瞪的,见晏阿音走了,赶忙也跟上去。

  晏阿音又叫了一辆驴车,带着大安赶去不舟渡。

  到渡口时,江风便卷着寒冷的水汽扑面而来,时辰尚早,不舟渡的人并不多,但有一艘甚大甚高的船只停泊在渡口边,桅杆高耸入云,船身朱漆,船帆迎风摇摆。

  晏阿音跳下驴车,飞快跑到船旁边,却有卫兵大喝道:“此乃薛家私船,除非有通行令,闲杂人等不可上船——”

  晏阿音一愣:“薛家?”

  卫兵见她虽然衣着妆容不俗,可头发却跑得散乱,衣裳也蹭了泥土,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轻视,昂着下巴嗤笑道:“自然是了,你可知,此艘船上载的可是京城的薛小侯爷?念在你一个姑娘家,我们不为难你,快些走吧,不然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晏阿音此刻脑子如同乱麻,只能皱眉,尽力镇定思索。

  薛?

  薛荔衣也姓薛。

  这艘船怕是和薛荔衣有关系。

  再念及,不久前在薛荔衣屋中看到的血迹,和昨夜街上作乱的歹徒……

  薛荔衣难道是被家中认识之人中伤,强行带走了?这个薛小侯爷听起来地位甚高,他难道要对薛荔衣不利?

  想到这里,晏阿音觉得额心仿佛被捶了一下,闷闷的晕。

  只能豁出去了。

  至少,薛荔衣昨日为了她的生辰挥金如土,她不能让薛荔衣死在这里。

  晏阿音换了一幅笑脸,摘下嵌珠耳坠递给卫兵,“大哥,你行行好,我一届民女,没见过也面,只是看见这么豪华的船只,想上船开开眼界,你给我行个方便吧,我上去看看便下来,绝不多留。”

  卫兵看了一眼,有些动摇,但对上旁边同伴警告的眼神,还是道:“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船,快走,不然我们可动真格的了,老子手上的红缨枪可不是吃素的!”

  晏阿音的笑凝在脸上。

  “大哥当真不稀罕这个吗?”她云淡风轻地将耳坠子扔到旁边的地上,那卫兵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去,估摸着是觉得她这女子白白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丢掉,怕是脑子不大清楚。

  也就在这两个卫兵分神的时候,晏阿音忽然动作迅速地钻了过去,飞快朝楼梯上跑去。

  她的身姿灵敏狡黠,等两个卫兵回过神时,她己然窜到了甲板上去。

  因为并不是运送货物的商船,只是私船,所以甲板上并没有很多看守货物的卫兵,只有一些小厮和丫鬟。

  两个卫兵在跟在晏阿音身后跑上船只,厉声道:“抓住那个女子!”

  大安惊呆了,虽然害怕,可仍是噔噔噔的也跑上船,着急道:“大哥,我来了,别扔下我啊。”

  几乎是顷刻间,从四周出现数个护卫,朝晏阿音围拢过去。

  晏阿音心道不好,调转了方向,往隔舱跑去。

  徊林恰好自隔舱里弯腰走出,正准备让人解缆绳,升风帆,驶离渡口,冷不丁看到一道女子身影,常年跟随薛坞处事的敏锐让他立刻寒了嗓音道:“给我把这个贸然闯上来的粗野女子捆了。”

  晏阿音咬牙道:“这位壮士,我只是想上船寻人,恳请行个方便。”

  徊林冷哼一声:“我们薛家的船可是闲杂人等能随便上的?来人,给我把她捆了,扔到货舱里去!等到了彦京,移交官府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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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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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话落, 周围的护卫顷刻间一拥而上。

  徊林原以为这看起来单薄瘦小的姑娘只是年轻气盛,不懂武功,没想到, 竟见晏阿音跟只不要命的小狼崽子似的乱抓乱踢起来。

  她与团团围住她的几个护卫缠斗了许久, 方败下阵。

  晏阿音双手被捆在身后, 原本的傲气似乎也没了,低着头不吭声了。

  徊林却莫名觉得这个姑娘并不是真正服输了, 方才看她眼里洞明的神色,便知道这姑娘不是容易善罢甘休的。

  徊林皱眉道:“把她扔到最底下的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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