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爵的病娇兽犬_惊蝉雪【完结】(56)

  怀中人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海丽丝只当是半兽人不喜欢香水,这种生理性的厌恶会加重身体反应,让他更加虚弱,所以他才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兽,努力往温暖的地方拱。

  “不喜欢?”

  海丽丝没有推开他,托住他的后背往自己颈后按了按,好让他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嗯……”

  伊兰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停地沙哑低喃着:“不喜欢……不喜欢……”

  不喜欢,想撕掉海丽丝身上所有沾上气味的衣物,那个医生一定也沾上了她的气味,想杀掉他,想杀掉他……

  伊兰紧紧攥着海丽丝的手腕。

  再抱紧自己一些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把自己身上弄得全都是她的气味了。

  属于她的气息会融进皮肤里,血肉里,将自己彻彻底底地,全部侵占!

  不多时,三头犬带着海丽丝二人回到了城堡。

  洛克仍坐在石凳上懊丧地等着海丽丝,酒已醒了大半。

  他怔怔地看着海丽丝怀中抱着一人,完全无视了他直接快速步入塔楼的医务室。

  即便看不到脸,但一看到那头带血也依旧引人注目的金发,他就知道了海丽丝抱着的人是伊兰。

  马车很快将兰伯特也送到城堡,兰伯特面无表情,见到洛克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随后跟随士兵往医务室方向走。

  虽然板着脸,但一进入塔楼,兰伯特立马变了个样,一边上楼一边嘴里开始不停骂骂咧咧:“该死的魔兽,早不爆发晚不爆发,非要在我呼呼大睡的时候来,我想睡觉,我想睡觉啊。”

  像是故意嘀咕给海丽丝听,兰伯特继续念叨:“所有非正常上班日的额外活动,都得算加班,望周知!!加薪,必须加薪!”

  一进医务室,见到受伤的不是海丽丝,而是军团士兵时,兰伯特起初还有些惊讶,很快又恢复如常。

  准备替这名士兵处理伤口时,他发现这名士兵即便因为流血过多已经神志迷茫,却还是死死抓着海丽丝的手腕,任凭他怎么掰都掰不动。

  这孩子劲可真大。

  兰伯特心里啧啧,不过瞧这劲头跟刻在骨子里似的,他这几个月在外考察,到底错过了什么重磅秘闻呀。

  海丽丝将伊兰的手缓缓从手腕上挪开,刚准备转身离开,衣袖又再次被一阵微弱的力道攥住。

  “公爵……”

  背后传来暗哑的呼唤声,伊兰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底透出一丝恐惧,像是怕极了她此刻离开自己。

  “您说……会一直……在我身边……”

  兰伯特方才见过洛克,知晓洛克对海丽丝的心思,此刻看着这场景,心里啧啧道,瞧把这孩子急成啥样了。

  “再磨叽几下,这小子的伤势要恶化了!你就坐在一旁呗。”兰伯特抱怨了几声,他还要赶着回去补觉呢。

  “他是半兽人,没那么脆弱。”

  海丽丝没有离开,拉过一张椅子坐回床边:“给他消毒。”

  “哦,我刚才以为他是人类呢。”

  兰伯特检查着伤口,指尖在触及伊兰的性腺时微微一顿,但此刻处理伤势要紧,所以他没说什么,只是很快剪开伊兰的衣服,准备消毒缝合。

  看着伊兰身上洒满自己特制药粉的伤口,他再次忍不住咕哝着:“倒真看不出是半兽人,不过这小子是真耐疼啊,换做常人,就算没流血过多而死,被你撒这么多的止血药粉也早疼死了,要是我还不如流血流死算了呢。”

  他这位好公爵下手可真不是一般的果断狠厉,对自己心尖上的士兵也毫不例外啊。

  “可惜了他这左手两根手指,被蚁兽咬没了,日后怕是会影响军团训练。”

  海丽丝没有接话,目光望向窗外迷雾森林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蚁兽出动前会先探路,随后才一个个告知召集同伴。

  这波兽潮离她如此之近,她却没有察觉任何预兆,仿佛每一只都是忽然同时自发离巢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刚才在花园时,情潮发动导致判断力下降才没察觉的吗?

  伤口缝合后,兰伯特伸了个大懒腰:“回去睡觉咯,记得给我加班费啊。”

  说完飞快收拾好行李,哼着歌离开了。

  海丽丝倚靠在窗边,只穿着简约的白色打底衬衫,不知何时又拿出了烟斗缓缓吸食着烟草。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披散着盖住性腺的霜白长发上,透着清冷的微芒。

  伊兰缓缓睁开了眼,手心里的温热已经消失,他抬起手轻轻伸向那片银白色的月光。

  一股极淡的香气正从那发间透出,像冬夜里坠落的霜花,凛冽清冷,沁入肺腑时极具侵略性,仿佛能将对方的思维全部包裹侵占。

  “公爵……”

  伊兰眉头轻轻拧着,似乎是因为疼痛才醒来的。

  海丽丝利落掸掉烟斗里的余烬,收起来走近床边,冷冰冰开口:“今晚你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那里?”

  伊兰没有开声,只是静静地盯着海丽丝白衣上那些醒目的猩红。

  那是从他身上淌出的血,此刻完全浸染了她的衣服,与她的皮肤相贴,仿佛融在了一起。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该让她沾染的污秽,可这却又让他的大脑疯狂地愉悦着。

  那是属于他的血液,透着他的气息,正紧紧地缠绕在海丽丝身上。

  她身上有了他的气味和痕迹。

  “发现异常后,为什么不先回来报告,而是独自处理?”海丽丝眉峰下压,继续发问。

  伊兰依旧沉默了半晌,苍白的唇才动了动:“您和那名医生……在一起。”

  因为虚弱,他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我……不想……干扰您……”

  “没人告诉过你,那里是极度危险的禁地?”

  “还是你觉得,以你一个未分化兽人的力量可以应对各种突发的紧急情况?”

  伊兰睫毛颤了颤:“未分化……”

  海丽丝的声线仿佛淬了冰,却收缓了些:“不是每个时候,都有我在,能这样及时赶去救你。”

  “嗯。”伊兰没有任何辩解,只是垂着睫,顺从地听着海丽丝的训诫。

  “下次不要在我面前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伤好后自己去领罚。”

  “好……”

  海丽丝收回视线,脚步刚迈出去,伊兰低低道了声:“不要走。”

  他勉强地抬起右手,轻轻覆上了海丽丝还未戴上手套的左手:“是我……错了。”

  “好好休息。”看着那只没有半点迟疑握在自己狰狞的左手上、越攥越紧的手,海丽丝还是准备离开。

  伊兰轻咳了几声,血液因胸膛的咳震又溢出了少许鲜血,声音暗哑低沉:“怕……”

  海丽丝顿住脚步,伊兰重复道:“我很怕……”

  他知道那名医生并没有回去,还在不远处等着海丽丝。

  体内升起焦躁的暴动,他不想让他们再待在一起。

  不想让她离开!不想让她走!

  不想让她和别人再靠那么近,更不想她的身上又沾上任何一点……属于别人的气味!

  哪怕虚弱疲乏到抬手都有些困难,伊兰还是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唤道:“海丽丝……”

  海丽丝走了回来,给伊兰倒了杯温水:“喝下去。”

  他的呼吸低而发颤,像是竭力控制内心恐惧却还是无法战胜,只能乞求于她。

  抿了几口热水,伊兰干涩的声音有所缓解。

  “你怕一个人?”海丽丝问道。

  伊兰轻轻点了下头,沙哑道:“嗯,怕一个人……”

  “还……怕黑。”

  海丽丝知道伊兰小时候曾经被独自关在暗无天日的马厩里,可明明感到恐惧,他却安静不闹,以至于在妓院工作多年的迪诺一开始都没察觉到里面关了个孩子。

  “睡吧,今晚我可以陪你。”

  复活节并无紧要事务,对她而言,也算难得的休息日。

  烛火燃烧着,落下滴滴烛泪,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昏暗,伊兰轻轻攥着海丽丝的衣角,带血的金睫缓缓覆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海丽丝用一旁的湿手帕擦去他身上的血渍,他都不曾醒来,但每次海丽丝稍有动静想要离开的时候,他总会立刻惊醒,迷迷糊糊地死死抓住她的衣袖。

  皱了皱眉,海丽丝最后支着椅臂撑着侧脸,在床边睡了过去。

  挂着灯烛的树下,投着一道被拉得很长的影子。

  洛克站在那里,看着烛火渐渐熄灭,却始终未见海丽丝从塔楼出来。

  他手心攥得发白,最终还是转身登上马车。

  下半夜,大雨滂沱。

  北境奇尔顿大教堂内,无法窥见到外面世界的彩色玻璃上,雨流如蛇一般沿着窗蜿蜒窜下。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窗前一张苍白如瓷,五官精致的小脸。

  年纪约莫五岁左右的少年蜷缩在闪动着雷光的窗台上,他的背部生着一对灰黑色半透明薄翼,翅膀上可以看到细长的软骨,使得翅膀得以灵巧地收缩和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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