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眸色沉沉,努力压下不能被外人,哪怕是自小长大的蓝旗看到任何澎拜情绪。
“那你可以回去了。”他毒舌回怼,“令仪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让司机把她送回老宅。”
蓝旗用厨房纸巾擦手,“行啦,知道你激动着呢。”
说着,往菜板那边看了眼,“没削掉半根手指么?我刚才120都输好了。”
“兄弟,专家说了,半个小时内送医,可以重新把手指头给你缝上。”
周应淮洗好菜刀准备开火,“眼睛不用,可以捐了。嘴巴多余,可以缝上。耳朵是摆设,可以往里灌点水泥。”
说话间,周应淮手一挥,油烟机无声工作。
灶火一拧,湛蓝色火焰化作是大事的人间烟火。
“令仪最近喜欢吃番茄炒蛋,鸡蛋少番茄多的那种。”蓝旗看了眼切好的西红柿,挑眉一笑,不得不佩服这位大舅哥对妹妹的贴心。
不用说,周应淮什么都知道。
凉油入锅,油微热滑入打好的鸡蛋。
周应淮沉着脸,“蓝旗,有件事先告诉你。”
蓝旗叼了口娃娃菜叶,旁边两口灶都煲着汤。
他掀开靠里侧的那口锅,“嚯,酥肉酸汤。令仪口味变了,要多加醋。”
周应淮睨他一眼,鸡蛋已经盛了出来。
“放下!”他冷声制止,
蓝旗也听话,“放下,放下。”
周应淮胸口起伏,好半天,番茄鸡蛋都出锅了。
“蓝旗,我本来下定决心要把令仪完全托付给你。”
他定定地看向求表扬的蓝旗。
“但是现在看来,你还是不行!”
蓝旗:“......”
“跟我妹妹离婚吧。”
蓝旗:“......”
“揣着我的崽,你让令妹找谁?”
周应淮:“盛夏里。”
蓝旗:“......”
-
客厅外。
姑嫂一心。
周令仪把那个小金锁放在自己的小包里,其他礼物都被祝禧装好袋子。
等吃过饭一并打包带走。
“嫂子,你真暗恋我哥呀?”
祝禧睁眼说瞎话,“嗯,暗恋了许多年。”
令仪还是单纯,愿意相信这世间还有至美至善的爱情。
殊不知,祝禧是临时给了写了一本小说。
“那当初余家想换人的时候,你怎么还不情不愿呢!”
祝禧哑声,沉默一瞬。
又笑道,“暗恋法则呀。”
周令仪不懂。
她没暗恋过,几乎是在新手村溜达了半圈,刚成年就被蓝旗勾搭了去。
“为什么呀嫂子,你暗恋我哥,正巧联姻对象是他。就算不激动,也没必要不情愿呀。”
一时半会,祝禧也想不到自己还能胡诌什么。
“难道,你是觉得我哥很丑?”
“那倒没有。”祝禧悻悻,她可是被周应淮那张脸迷惑了。
“那是为什么?”周令仪撒娇,“嫂子,你告诉我嘛。”
祝禧被晃得一点招儿都没有。
周应淮恰时走过来,如神降临,“因为我当时说了,要找个不爱我的人做妻子。”
“令仪,不要闹祝禧。是我的拎不清,与她无关。”
周令仪嗔怪,“你太不识好歹!”
“哥,说真的,你配不上嫂子。”
周应淮蹙眉,问了句人生最后悔的话。
“我不配,谁配?”
“盛夏里!”周令仪几乎脱口而出。
就这样,刚进门的盛夏里、在旁的祝禧、阴沉着脸的周应淮。
面面相觑,三十根脚趾头,快把地板抠穿了。
第183章 “周应淮,你干嘛!”
刚刚抵达的盛夏里仍旧是花花蝴蝶的装扮,浮光锦的衬衣。
一走一动,很有风姿绰约的俊逸潇洒。
在把地板抠穿之前,盛夏里来不及展示自己帅气,先高举右手,表示很无辜。
“我刚来。”
周应淮:“你不如不来。”
蓝旗:“你来了碍眼。”
祝禧抿唇忍笑。
周令仪蹙眉起身。
众人目光全部射向玄关。
眼神不一,意味深长。
本想制造从天而降、闪现抵达惊喜的盛夏里,吓的后退半步。
他第一次在周应淮身上看到杀气,浓郁凛冽的想一刀毙命的杀气。
蓝旗倒是经常杀气很重,但那是对外人。
虽然蓝旗这厮很狗,但对兄弟不这样。
盛夏里又退了半步,瑟瑟发抖。
生平第一次,他在周应淮和蓝旗身上同时见到对他满满的杀气。
“他怎么来了?”祝禧有些意外,她看周应淮,“你没告诉我还有外人。”
周应淮觉得自己好冤。
外人盛夏里苦哈哈地开口,“外人带厚礼来的,多的电梯都塞不下。祝院长,”
他捂着心口,做痛苦状,“你这样对我,良心不会痛吗?”
祝禧耸耸肩,“良心几斤几两?值几个钱?”
周令仪也慢慢站起来,往玄关那边挪步。
在场的这几个人里,也就只有她跟盛夏里狐朋狗友,相互包庇。
盛夏里像看见救星,张开双手,“令仪,哥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令仪:“你干嘛来?”
盛夏里:“......那我走?”
周应淮牵着祝禧的腕子,“我没让他来。”
蓝旗也表示,“嫂子,我都是不受待见的客人,怎么会再找个更不待见的人来。”
浣溪沙今日这家宴,还真没人通知盛夏里。
祝禧没想过邀请盛夏里,周应淮没闲情逸致邀请盛夏里。
蓝旗爱犯贱,他一吃瘪的客人,更没理由喊盛夏里来。
那就只剩下周令仪。
她怀孕后,母爱甚是泛滥。
早前看见盛夏里是沆瀣一气,低山臭水遇知音。
现在看见盛夏里这只皮猴子,惯会玩闹的周令仪也很糟心。
蓝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过来,把周令仪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先给这屋里的人挨个点了名。
用排除法总结轻松得来的答案,“原来,盛先生是不请自来!”
盛夏里鞋尖踢了踢自己的带来的酒,“看年份,齁贵,好吗?”
周令仪看都没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让谁喝?让这孕囊?”
盛夏里:“......”
“不是!”他掐着腰,“你们一家人沆瀣一气,到底什么意思?”
“简言之,这屋里没人愿意给你唱,背景欢迎你。”蓝旗总结,准备动手连人带礼赶出去。
盛夏里躲闪,浮光锦都快晃出残影来了。
两个身形相似的男人闹作一团,蓝旗显然下了死手。
祝禧倒在周应淮怀里笑,“好好笑。”
周应淮垂眸看她弯成月牙的眼睛,指腹拭去眼角渗透出的泪水。
俯身在她额首亲了亲,“盛夏里不如我好。”
祝禧的笑忽然停滞,好整以暇地看他。
她明白了。
明白周应淮那点拈酸吃醋的小心思。
“周应淮,你可以不自信,但你不能怀疑我的眼光。”
周应淮窃喜,“老婆说什么都对。”
“嗯。”她扬眉,踮脚在他耳边,“我也比阿星好。”
周应淮一愣。
沉默了。
玩闹对比静默,谁煎熬谁知道。
祝禧得意洋洋,又故意找补了一句,“也比余清歌好。”
周应淮摸了摸鼻尖,拥着她,“继续看耍猴!”
“没火圈。”祝禧要求高,“没意思。”
周应淮:“我去找火圈。”
祝禧:“算了,猴子玩火,烧了家亏的是我们家。”
周应淮继续提供情绪价值:“哇,老婆,你看这里两只猴。”
“哇,真的耶!”祝禧夸张喟叹,“老公,你说树上七个猴,地上一个猴,请问,一共几只猴。”
周应淮唇线平平,不说话,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转了笔账。
52000。
备注:求指教。
祝禧点了接收,“7+1=8。”
说着,眉梢一挑,“祝老板发发发!”
周应淮:“多谢!”
道完谢,他冲着门口,灿笑的脸一秒沉郁,“滚进来吃饭!”
周令仪最听哥哥的话,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手扔了个抱枕过去终结战局。
“蓝旗,你给老娘滚进来!”
欢乐相聚的小时光,亲友在,恋人在。
未来也在。
饭菜香,酒桌暖。
盛夏里给祝禧倒了杯酒,红色液体,透透亮亮。
“祝院长?”他吹了声口哨,表情浮夸,“喝一杯?”
祝禧还没表态,周应淮先替他拂了发小的面子。
“她喝酒得报备。”